四，救金娥朱貴當壯丁 4

　　當朱貴和10多個戰士悄悄的來到辦喜事的人家時，發現這是一個大戶。首先是房子是畫棟雕梁，還有一個很大的院子。大門上院子裡都是披紅掛彩，出進的人群喜氣洋洋，鞭炮聲，歡呼聲不絕於耳。院子裡已經擺上了酒席，上菜的川流不息，賓客們絡繹不絕，一桌一桌的坐。朱貴等人大搖大擺走進來，先圍著坐了兩桌。有管事的過來問:各位老總，你們是哪家的客人?

　　朱貴夾了一大塊又白又肥的扣肉放進嘴裡，滋溜一下進了肚，嘴角還滴著油回答:老子是從抗日前線下來的，你們說，該不該吃?

　　其他10多個戰鬥都站了起來。一位老爺模樣的過來了，雙手作揖:各位老總抗日辛苦了，請還請不得這麽好。今天犬子大喜之日，有各位老總來助興，真是蓬蓽生輝，請各位老總多飲幾杯素酒！

　　朱貴點了點頭說:還是這位老爺會說話。弟兄們，既然這位老爺這麽客氣，我們也快半年沒有吃肉了，今天就開懷暢飲吧！

　　大家吆喝一聲，大快朵頤起來。酒過三巡，一位戰士輕聲對朱貴說:排長，這家人這麽客氣，一會還下手不?

　　朱貴喝了一杯酒說:怎麽不下手?這是大戶！看看今天這場面，該有多少禮金?我們在前方流血犧牲，他們在後方大魚大肉，現在我們快餓死了，他們就是全部獻出來也不虧！快點吃，吃了就去找到收禮金的帳房，有多少拿多少！還要記得去廚房找一些吃的帶回去，那個團長大人正餓著呢！

　　一個戰士憤憤不平的說:餓死那個家夥算了，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好像我們欠他的！

　　朱貴笑道:不行，人家是長官，沒有辦法。少廢話，吃飽了沒有?吃飽了就行動！

　　大家分開各行其是，朱貴路過新房的時候，看見新娘子坐在新床上，罩著紅色的頭巾，他忍不住走進去掀開頭巾一看，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喊:是你?

　　新娘子喊了一聲後向朱貴撲來，朱貴緊緊抱住她問:李小姐，怎麽是你?

　　新娘子正是李金娥！只見她急促的說:快帶我走，出去後我再告訴你怎麽回事！

　　朱貴一把將李金娥背在背上，走出房門對正從對面帳房裡出來的戰士們說:快走！警戒！

　　幾個戰士朝天放了幾槍，嚇得滿院子的賓客亂作一團，他們乘機從後面溜了出去，只見裡面傳了呼天搶地的喊聲:搶走了，都搶走了！

　　10多個人一陣緊跑，看看後面沒有人追來，朱貴才將李金娥放下來，問她:李小姐，你怎麽嫁到這裡來了?

　　李金娥舉起粉拳朝朱貴一陣砸著，又哭著撲進他的懷中，哽咽道:你個沒有良心的，出去這麽久也沒有消息！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你走了以後，我就夜夜去陪你老娘，有一天夜裡，我被我那後娘關起來了，你老娘就出來接我，不小心就落了水掉進魚塘裡了。他們都不管這事，也沒有人來收埋你娘。說是如果我同意嫁人，他們就收埋你娘，你想想，我一個沒有嫁人的女孩子能做什麽主?只要收埋了你老娘，我就嫁了吧，反正也沒有你的消息，而且，他們都說上了戰場十有八九會死的。所以我就答應了。沒有想到還有今天！你沒有死啊，朱貴哥哥，帶我走吧，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朱貴淚流滿面，緊緊的抱著李金娥。過來一會，他松開她，對戰士們說:弟兄們，今天我們搶了錢，有搶了肉，還搶了人！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而且我們部隊的番號也取消了，我們乾脆上山當土匪算了，日本鬼子來了我們一樣抗日！　　大家一聽，齊聲答應:排長，我們早就看不慣那個團長了，我們一走，他就只有等死！我們願意跟著你上山，您就是我們的老大了！這位小姐就是我們的大嫂！

　　好！朱貴手一揮:離這裡大概20裡就是金線鋪，那裡原來是我們保安團的駐地，後來我們去了長沙抗日，應該沒有人在那裡了。現在我們保安團沒有了，我們就去哪裡，一則熟悉地形，二則那裡是易守難攻的好地方。現在我們就兵分兩路，一路隨我回我家，我要去祭拜我的老娘，一路悄悄把留在團長那裡的幾個兄弟偷偷帶過來，不讓團座發現了。然後在金線鋪下面的草亭子會合。

　　大家立即分頭行動。朱貴在李金娥的帶領下來到大樟樹下，瞎娘就埋在他家的一塊菜土裡。沒有立石碑，墳頭已經長滿了野草。朱貴一邊拔草，一邊哭泣著，然後和李金娥在墳前叩了頭:娘，我和李小姐今天在您老人家墳前結為夫妻，您老人家在天之靈保佑我們！

　　朱貴扶起李金娥，拂了拂她頭上的野草，愧疚的對她說:金娥，今天起，我們就是夫妻了，我們不會讓你再受苦了！

　　李金娥甜蜜的伏在他的胸膛裡，點頭答應。

　　隨後，有戰士說:老大，我們去把害您老娘的仇人殺了！

　　李金娥有些驚慌的看著朱貴，戰士又說，我們不殺大嫂的父親就是。

　　朱貴擁著李金娥，對大家說:我也想殺了害我老娘的人，可那個人是我堂客的後媽，這個後媽對我堂客也不好，按理說該殺！可是，如果殺了她，還是害了我老丈人，這老丈人確是我堂客的親爹啊。親爹就是不好也不能害的。我想了，現在，老丈人的女兒成了我的堂客，我也恨他不得了，殺了那該死的女人，把我那兩個小舅子也害了！我娘也是擔心我堂客，才自己出的事，她老人家在天之靈如果看到我不顧親情亂殺人，也一定不會同意的！你們是不知道，我的老娘是一個十分善良的人啊！

　　大家都不作聲了。李金娥朝朱貴行了一個萬福禮，含著熱淚說:朱貴，你真是我的好夫君！我沒有想到你有這麽大的度量，今生今世我李金娥跟著你做牛做馬都願意！

　　大家都拍手叫好起來。

　　祭奠結束，大家啟程往金線鋪出發。傍晚的時候，來到了金線鋪山下的草亭。這裡是進山的必經之地。另一路兄弟早就到了，朱貴問他們順利不?

　　戰士們笑道:太順了，我們悄悄過去的時候， 他們正在閑聊，團座和團副他們幾個躺在草地上睡著了，我就朝兄弟們揮了揮手，他們都跑過來了，我們就將老大的意思說了，兄弟們二話不說都跟過來了。留著團部那幾個長官在草地上做春秋大夢呢！

　　朱貴笑道:好！兄弟們都來了，我們就向山上進軍。

　　金線鋪，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山高路徒，懸崖絕壁，易守難攻。進山只有一條小路，隨便在哪裡伏一支人馬都能抵抗山下的進攻。以前這裡駐扎著一支國民黨的保安團，也就是朱貴所在的這個團。在長沙抗戰中幾乎全軍覆沒，部隊番號也被取消。朱貴現在帶著不到20人的隊伍又回來了，但是他們不再是保安團了，而是帶土匪性質的隊伍了。

　　人馬來到半山腰，忽然從一處草叢中扎出幾把梭鏢來，差一點砸到一個戰士身上，嚇了大家一跳！戰士們持槍圍上去，立即將埋伏在亂石中的幾個漢子拎了出來。

　　朱貴問:你們是什麽人?大白天敢打我們當兵的主意?

　　一個40多歲的漢子躬著腰回答:回老總，我們也是受苦的人，實在沒有辦法才上的山。

　　你們有多少人在山上?領頭的是誰?朱貴問。

　　漢子回答:我們有20多人，我們大哥叫梁寶，他的堂客讓財主東家強奸以後就上吊了，他便殺了東家，劫了人家的婚禮，搶了人家的堂客上了山。我們在山上是劫富濟貧，從來不搶窮人的錢物。

　　朱貴笑了:這個梁寶和我一樣！也是搶了婚場，搶了堂客的啊！你帶路，我們上山拜會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