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起點不允許兩萬字以上的大章節,所以有一部分大約三、四千字在上章) “漫天的忍術,不分屬性,夾七雜八地朝九尾撲去,像是下了一場繽紛華麗的五行遁術雨……
“老師?”地底實驗室內,大蛇丸忽然停了手下的動作,眼睛盯向正不斷落塵的天花板。林天行、宇智波熾、禦手洗紅豆他們也停了手頭的工作,正不解地看著自己的老師,還有疑惑於天花板上那不太尋常的震動……
很快一個忍者出現在面前,帶來了他們想要的信息——九尾,那象征著上古邪神的不祥之物,襲村了!
又是嘭得一聲,強大的力量撕裂了天!一個個在前阻止九尾的忍者們此刻也如繽紛雨般,或被焚燒跌落、或散做細碎隨風飄零去,在那夕陽映照下,散落開悲壯的色彩……
“還是不行嗎?!”
“一定要撐到火影大人趕來!”
……
慘烈的戰場中,有人在高呼。身下就是家園,人類在面對威脅到自己族群危機的時候,總是會頑強到超出想象。
?!
就在這萬分險惡的一刻,忽然間所有的人全在驚歎!
誰?究竟是誰?竟讓九尾忽然轉向,竟能將那怪物暫時製住?!
咣——咣!
空氣中不知何時浮起一道無形的牆,隔開了兩邊。九尾一頭撞上後,試探著用爪撓用尾巴撬,卻總被那金屬般的質感隔開而無計可施。
神跡?!
木葉的人們仰頭觀望,一時都忘了危險,也忘了行動……
“哪裡來的神跡!”一領白衣的少年忍者落在眾人之前,神情嚴肅道,“護靈結界最多只能維持五分鍾,你們還不趁機帶村民疏散?”好在當初她修煉之時,曾拿木葉四周作為結界之術的實驗場所,才預先布下了這方結界,未料今日竟起了作用?
“哦,是!冷玉大人!”旁邊的忍者明顯對少女此時的出現一驚,但立馬便反應了過來,恭敬答應了忙要離開去做,卻忽地被人按趴在地——
強光自空一掃而過,伴隨著熾烈的風,雖在重重結界下,人已然如在熔漿中被烤般難受。
那個查克拉球,九尾又用它肆虐開去,這條線上,除伊藤碧及她護下的那名忍者外,已經不見一人一物!當然,還剩黃土!
護靈結界再強也敵不及那怪物般的攻擊力,被衝破了一個口,而九尾見一擊奏效,又如法炮製四下裡對空連轟了幾十發。
糟糕!
伊藤碧心中一咯噔,別人看不分明,她動用了魔瞳之術後視力加強,從各色光線折射中卻是能輕易辨別出一道千瘡百孔的透明牆。
火紅色已蓋過了天,燒得那天仿佛再看不見明天得感覺!
伊藤碧的眉心緊蹙著,站在那盯著九尾,神情沉重——她本想趁拖住九尾的這瞬讓村民們盡快撤走,未料卻激起了對方凶暴的本性!
狐尾肆虐地揚著,巨大的前身立起,正靠在那堵透明牆上,它前爪明顯攀住了一個破口。九尾狐一隻巨大的前爪先是試探性地向外伸出,在受到了重新振作起來的忍者們的集中攻擊後,又縮了回去,兩隻前爪開始攀住破開的洞壁,用力向兩邊掰。
小山般的高度疊加起來後是多高?兩座小山?不,是遮天蔽日——半邊天暗了下來——有忍者在那巨大的壓力下垮下步來,跌坐在地,下一秒又咬牙掙扎,跌跌撞撞地爬起……
對那些衝在最前的忍者們來說,
火紅色已經難辨,他們的身前、頭頂,只有黝黑——遮蔽了光明的“黑”!那原先巨大火紅之下的黑點們,也漸漸被那一片黑同化、淹沒……成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明明是秋來著,明明是一年四季如春,環境最好的木葉來著,在九尾的炙烤下,此時此刻,卻比最酷熱的盛夏還要燙上三分。
忍者們個個是汗流浹背,任熱出的、“冷”出的汗在發際周身滴滴答答地灑,卻很少有人得空抬手擦拭。
嗖忽忽得又是一隊上前,赴死般英烈,忍術如雨點砸向九尾……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果然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齜牙吹風,刮飛一片;
九條尾向天,凝聚出巨大的查克拉球,灑落漫天火雨,從護靈結界被撕裂了的口子中飛瀑濺水般濺出,落哪燒哪……落在人的身上,更是眨眼間就將一個活生生的生命燒成了飛灰……
小型的忍術毫無用處,大型的水遁在九尾外圍查克拉衣的保護下都極難近身,火遁對於邪火聚集的象征——九尾更是毫無作用……護靈結界的缺口被掰大了點,暴怒的九尾將頭伸了進來,一口叼下數人,一仰脖,將一眾淒淒哀號連同人們一同咽下!
巨大的九尾狐狸橫亙在人與天之間,肆意地蹂躪著大地,其景壯觀極了,卻也慘烈至極……
房屋傾塌的街面上,雞飛狗跳。左一叢、右一叢的火;東一拉、西一地的斷壁殘垣……往日的繁華熱鬧,此刻正襯得這一地是格外得慘兮兮、淒涼……
“多、多謝玉大人相救!”那忍者氣喘籲籲地爬起,對伊藤碧道謝,剛才那一瞬,若不是伊藤碧出手相護,他此刻早已喪命。
“不必,快去幫忙疏散村民!”伊藤碧面向九尾,命令道,那人再不敢稍怠,忙匆匆而去。
伊藤碧雙眉緊蹙,先時一嚇回神後,她很快振作,心中熟悉地閃過無數擬打敗九尾的草案。可惜那越是巨大的忍術,破壞力就越大,牽連的范圍也就越廣!
九尾襲村,這是她自這世生命擁有之前就已知道的事,卻怎麽也沒料到,會有一天,那家夥當真“從天而降”,出現在木葉村正中央!
心緒激蕩難平,一陣陣地起伏:所謂的“阻擋住”、“要爭取攔到四代火影到來之前”,不應該是表明了是在九尾襲村的途中,最終將那龐然大物們消滅的嗎?
伊藤碧的心在顫抖,身子在顫抖,握著拳的手也在顫抖……分不清是激憤還是害怕……
身熱似火,心涼似冰,冷著眼,強迫著、強迫著自己不可輕舉妄動……看一個個慨然赴死的生命而無可奈何——護靈結界已撐不了兩分鍾,為了緩住九尾的步伐爭取足夠的時間、為了能積聚足夠的力量一舉將其消滅,她抿緊了唇,強自握緊了雙手,不置一詞,不能攔住那些慷慨成仁的志士、同伴們!
大義當前,舍身赴死得如此決斷,怎不叫人唏噓、概歎,為之感動、感懷不已,為之熱血沸騰?那一刻,伊藤碧忘了所有的擔憂,眼中有的只是對敵時的冷靜和思慮。
“若是能讓它離開木葉就好了……”如此想著,她也如此這般道出了聲。
“讓它離開木葉?”清婉磁潤的聲音傳來,是那之前迅速至極地離開,卻還比她晚到了戰場的某人。伊藤碧聞言一震,轉首就看見了波風水門!
他——那個讓他魂牽夢縈、人在戰場,身處危厄還依舊牽掛不止的男人隻瞥了她一眼,就全神貫注地對上九尾。
“是火影大人!”
“水門大人啊!”
“四代目!四代目大人……”
……
所有人激動起來,口中在呼喊,哪怕只是些無意義的話語。那人站在那,並不高大的身形就像是希望的象征,而他那一頭金發,則是希望的光——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如此得萬眾矚目,挺直了腰杆能撐起整個天地!
金色的光在耀,年青的容顏在飛揚!
飛雷神——時空瞬移之下,才剛現身的男子同九尾都同時消失於木葉,緊隨著一同消失的,還有一個黑發碧眼、白衣束身的少女——伊藤碧!
秋風掃過,涼涼地帶起塵土,天在刹那間黑下,又於遠處亮出通紅通紅的光。
九尾的肆虐,破壞力嚴重,卻只是片刻光陰。大蛇丸他們出現在地面的時候,木葉除了還有殘破無邊,還有幸存者們的歡慶、擔心、祈願的祝禱聲外,至少已經恢復到平靜。
一部分的忍者們留下來幫忙收拾屍首、照顧傷患;一部分的忍者則跟著戎裝的前代火影——三代目一起,追著那遠離了的光亮而去……只因為那裡還有他們崇敬和信任的現任火影——水門大人在!
迷離的勾玉在狐目中飛轉,九尾昂然的身軀下站著一人,不是敵人,倒像是夥伴般站立在那畜生一旁。看他悠閑自得,渾不擔心可能會遭受到攻擊的模樣,更像是——那控制了九尾的主人?
波風水門擰眉相對。
沒想到會在木葉,會在這種情形下再度遇到那人——臨淵崖上那危險的一幕,他如何會輕易或忘?那人的危險,他又怎能輕易忘卻?
然而無論如何,他都從未料想到過,再見面會是於此時此地!
殷紅的狐目望了過來,九尾顯然是發現了那個於他來說,渺小如螞蟻般的人類。危險的氣息瞬息迫近!
一個九尾就已是極之難對付,再加上個不知實力深淺,貌視連九尾都能控制的神秘敵人!波風水門雖然不懼,心中卻隱隱擔憂。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邊,單對雙的格局被打破,現在是二對二。
“碧?”波風水門微訝,伊藤碧也是小驚,只因為發現了那據說是一切圖謀的幕後策劃之人。
“哦,這不是木葉的金色閃光同冷玉公子嗎?在下一直好奇是什麽人能夠跌落溺龍淵還能生還來著,正好二位都到齊了,可否為我一解疑惑?”對面帶面具之人陰陽怪氣地道。
“水門,要小心,他可是同初代火影爭鋒過的宇智波斑!”伊藤碧不答而道,事到如今,她已不做半分隱瞞。
宇智波斑?竟然是那人!波風水門聞言一驚,對面之人也詫異了一下。不過這樣一來,九尾為何會聽命於那人就說得通了,同初代目同一時期的當時宇智波一族家主——宇智波斑,是能運用寫輪眼控制九尾的傳說中的忍者,這一事實,身為火影的波風水門自然知道。
宇智波斑明顯有些意外,只是被漩渦面具遮住了的面孔上情感難以一探究竟:“沒想到你連我的真實身份都知道了,千手一族的大族長還真是了不起啊!”
千手一族的大族長?波風水門微愣,從種種跡象來看,他是開始有些懷疑千手一族的大族長似乎已經換了人來做,卻未料到那人居然就是一直在自己身邊之人。
碧居然是千手一族的大族長?太過難以置信的事實擺在眼前之際,縱然目下環境險惡,波風水門還是忍不住愣了個半刻。
明珠、美玉——他忽然有些理解三代目當初的訓示了,的確,一個千手一族大族長的頭銜,就足以讓伊藤碧的身份凌駕於眾人之上,遠遠不是漩渦奇奈一個小國公主的影響力能比的。
當然,波風水門在乎得不是這個,最初他什麽也不知道的時候也依然毅然決然地選擇了伊藤碧。他在乎的是,身為火影,竟然被瞞了如此之久!他在意的是,伊藤碧是何時成為千手一族大族長的,竟直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
“水門,這事以後再解釋。”見他有些出神,伊藤碧忙道。其實不能說人們故意瞞他,算起來也是陰差陽錯。
身為火影,該當對一切都掌握沒錯。所以在一開始的開始,就同千手一族有了那個約定——凡族長交替事宜,一律需第一時間告知現任火影!
伊藤碧繼任為族長的時候還是三代火影在任之時,三代火影固然知曉,此後卻是因為試探、因為那是他“枕邊之人”而沒有“刻意告知”,只是讓伊藤碧本人轉達。也是直到那天談話之際,伊藤碧才明白,原來那位老人精是如此有趣的一個人,竟“瞞了”波風水門如許多事。當然,千手祈木也是同樣心思,認為伊藤碧自己會告訴於男子。
至於火影私下埋伏於各大家族中的暗探,則因為時日尚淺,無法深入高層,又千手祈木目前仍是千手一族實際攬權者,加之伊藤碧基本未曾露過面等種種緣故,讓波風水門直到最近才開始猜疑著,那繼任族長像是個幾乎不怎麽露面的“神秘人”!
的確,因為伊藤碧個人的要求、千手一族的特殊內務,還有就是為了她的人生安全著想,族長更替一事即便是在族內,也只有位望較高及近身的有限之人知道——宇智波斑……確實太不尋常。她尋思著,雙目中漸漸有陰影在凝聚。
“哦?這可真是有趣了,莫非火影大人還不知道此事?”對面那人也頗多驚訝,玩味起來。
九尾當面的壓迫氣氛中,三人竟然“交談”甚久。
伊藤碧相信波風水門會信任自己,不為他挑撥的言語所動,當下也不急於解釋,隻直直盯著那人身後與其身形明顯不稱的龐然大物,心中甚疑:如果三代目所言是真,宇智波斑又是如何將九尾釋放了出來?
“斑前輩。”波風水門不愧是能擔當火影的人,大驚過後立刻便恢復了冷靜,“您放出九尾是想怎樣?有什麽目的?”
“嗯,你可以說是一時玩樂,也可說是蓄謀良久……可以算是為了引發戰爭,也可以算是為了和平……至於目的嘛,當然是……為了讓小九毀滅木葉!”宇智波斑如是道,毀掉木葉自然是他的目的之一,只不過現在有所變更。
“絕不可能!”波風水門道,“有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得逞!”
“沒關系。你們兩個我先收拾掉,然後再去毀了木葉就是。”反正那二人才是他此行要對付的最重要目標。臨淵崖上之後,不僅波風水門的心中刻下了一個強大而神秘的敵人身影,就某種神秘程度來看,宇智波斑也是如此,一直對自己在時空中隱身時仍能被傷害一事耿耿於懷。
尤其是得知二人奇跡生還後,他既放不下兩人,又對“輕舉妄動”一事萬分慎重。
目光一瞬間凝了起來,那一刻,波風水門做為火影的血在沸騰。
“怎麽辦才好呢,木葉的第四代火影?冷玉公子雖然厲害,但你認為她能敵得過小九嗎?”在九尾仰天暴戾的叫聲中,宇智波斑帶笑帶謔地道,“還是你認為,她能敵得過我?又或者說,四代大人為了勝利,舍得……?”
的確!波風水門一怔,看了伊藤碧一眼,目光深深,在他看來,宇智波斑說得對,無論讓伊藤碧對上九尾抑或宇智波斑之一,只怕都只有犧牲的結果,也即被放棄了的誘餌!
可是,就算勉強救護,一個是傳言中的凶獸、一個是傳說中的忍者,他自己連對上那二者之一所能擁有的勝率都不敢保證,能夠保全住伊藤碧的幾率又該剩幾分?念及此,他心中一痛,看向伊藤碧的目光中更是深深淺淺,如此真真切切,決然而深痛!
宇智波斑的一席嘲笑,本就是為了動搖波風水門的心智,此刻見對方猛然一愣後目光再現出的是決然,亦是暗暗佩服。
“水門,宇智波斑最擅長的時空間之術,我可逃不過。”關鍵時分,伊藤碧的一句話“點醒”了波風水門,他知道該選誰了。
“碧,一定要堅持到我回來!”
“你才是,別被那早就該進泥土的人絆了!”這一番是鄭重地兩相約定。
“哼!”那一方,宇智波斑卻是哼了一下,也不知他做了些什麽,九尾原先尚迷離的眼神立刻變得凶暴起來,一副盯住了獵物的樣子盯住伊藤碧。
轉身,起步,伊藤碧當先離去,九尾也跟著跑開。
“喲,你不跟去?”宇智波斑在調笑。
“我的目標是你!”湛藍的瞳闔上後再睜開的瞬間,是滿目的堅定。
宇智波斑一見之下,亦不敢大意。
這邊廂樹折草伏,初代火影以木遁術生成的一大片樹林被九尾糟蹋得俱成焦土。火焰像雨一般落下,四散開去,在一片叢林中擴散,眼看著就要將偌大一片的森林盡數燒毀。
不可以在林中,需要去到空地上才好。伊藤碧每躍開總不盡遠,盡力將九尾引向遠離木葉的方向。
唧——!
唧——!
忽然間,長天上響起聲聲鷹啼,一排排陰影自頭頂而過——百鳥朝鳳!赤羽鷹成群結隊地襲向九尾,護主而來!
龐然大鳥結隊展翅,遮天幕地,天空的黑化作了兩色——若非是在夜色中,斷然是更為壯觀。一眨眼的功夫,利齒凶獸已將身染火焰的九條尾巴妖狐團團圍住,大口開闔,齧咬而上,九尾火狐幾乎立刻就成了九尾黑狐,天地也在瞬間就又重回了黑暗懷抱!
可歎哪怕身軀再大,牙齒再利,雖是能輕易唬住了普通人甚至忍者的大鳥們,也都敵不過真正的怪獸!這一點,只在下一刻就被證明了:
妖豔的紅又重新露出,在這愈加黑沉的天地間尤為亮堂!撲撲撲地赤羽鷹在九尾身旁掉落一周,空氣中滿是肉烤糊了的味道。
時短時長的笛音響起,幸存的赤羽鷹們開始疾速撤退,卻還有不少被暴怒之下的九尾或用嘴巴、用利爪,或用九條長尾掃到,燒光。
滿天滿地的巨鳥悲啼,由高到低,漸至消聲,長羽飄了一空,帶著火焰。留下巨大的犧牲後,群鳥哀哀敗走。狐首仰天,暴怒而嘯,鼓蕩得一空如颶風過境般,吹得方圓數裡的草木狂擺不止,連空氣都震了幾震!
魔音襲耳,伊藤碧忙張開一個結界阻擋,那飛在最後面的幾隻赤羽鷹忽然於同一時間,毫無預兆地墜落——不知是死是昏。
九尾狐身型雖然巨大,行動卻仍是極為敏捷,兼之佔了身型巨大的便利,千米距離不過一躍之功。
伊藤碧被震得有些昏昏之際,那物已躍至她身前,兩隻山洞般大的眼睛唰地出現在少女眼前,如有光從內/射出,刺痛著人眼。通紅到妖異的巨大雙目足以令任何人一見心驚,伊藤碧也不例外,似她這般,稍驚之下又立刻重振精神的,已是十分難得。
她這壁廂驚魂才回,那廂裡巨爪已至,劈頭蓋臉山般沉重地壓將而下!
轟得一聲,聲響大作、煙塵大振。
轟轟轟!
如此地震山搖的大動靜,於九尾而言不過舉爪之勞,轉眼之間,九尾蹲坐在那,右前爪如拍蒼蠅一般已是狂拍了十數下,直拍得臨近未挨著的樹木都根須爆出,倒了下去。遠遠望來,它自己身形則是矮下一截,皆因地面被硬生生拍出了一個大坑。
巨大的狐首偏過來,翻過自身右爪心猛瞅,九條火焰焰的長尾在其身後晃蕩不休。剛這會子,先前被赤羽鷹們拚死咬出的一身傷已被它自身那源源不斷的查克拉完全修複,修複至再看不出傷痕。巨大的狐狸蹲坐著,狐首偏著,貌視疑惑地聳聳耳朵,遠望去竟有些滑稽模樣。
但這卻絕不滑稽,只是一時將其迷惑之僥幸。
“好險!”密林深處驟現人影一隻,伊藤碧蹲於樹枝上,扶著樹乾輕喘。
“……!”
疾身空閃,幾乎是身前身後的間隔,一條長長的狐尾掃過少女適才立足之所,又一片好大的森林被焚毀殆盡!
被發現了?!
伊藤碧回憶適才一幕,心中甚駭——難道說……九尾的嗅覺竟如此靈敏麽?!
嗚嗷嗷嗷————————
九尾又在叫,急躁難耐,高密度的查克拉波四處亂射,仿佛在為著獵物的不斷躲閃還有適才的“受騙”而心煩不已。
遠處,同宇智波斑較量中的波風水門聞聽得聲響陣陣,心中擔心一回,便連忙重拾心神,專注於眼前的戰鬥——不對勁!十分得不對勁!!
那邊是動靜震天地乾,這方卻是幾無聲響,甚至可以說,從開始到現在,這兩位精通於時空間之術,也可說同是殺人於眨眼之間的男子間卻是且移且走,連真正的正面交鋒都還沒有過一回。
感覺不對……波風水門有些懷疑起來,雖然說他心中覺著同面前這男子的戰鬥該十分慎重,適才試探中發現對方那傳說中的局部時空間術那般玄妙時,謹慎的態度便只有增而無減,故此“攻無敵”的男子攻擊速度方面降了下來,分出了一些精力用作防守。可是怎麽回事?
若是如面前男子所言,召喚九尾是為了毀滅木葉的話,他既然是那個宇智波斑的話,控制九尾的時間就該不會很長……他也該想要盡快同自己一決勝負才對!可是……這般遊移似有拖延的意圖何在?
啊!腦海中靈光一現,波風水門忽然明白了些:“難道說,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木葉?而是,而是……?”他不敢深入去想。
宇智波斑察覺到了對手情緒的變化,詭異一笑,看來是發現了,不過,估計已經是遲了!對敵金律:先滅弱者!他雖然對波風水門那日傷到自己的不明手段有所顧慮,但據調查而知,那個伊藤碧對眼前的男子可算是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只要九尾得手,大哀之下他料定波風水門必然會露出破綻!
再說,就算萬一波風水門經受住了大悲之念,宇智波斑照樣可以在日後重新控制了九尾來對付於男子,只要金發男子還是木葉的火影,那他就逃不出同九尾對戰的宿命,而波風水門這樣的速度型忍者,是無法制服九尾那樣的暴力妖獸的。至於滅木葉?在那之後還有的是機會。
當然,宇智波斑一系列計劃的前提,就在於他料定伊藤碧必殞命於九尾之手……還有就是,波風水門製服不了九尾妖狐!
明白過來對方的目的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伊藤碧而非木葉,所以即便九尾失控那人也不在乎後,波風水門目中精光一閃,開始主動攻擊——這場速度的對決中,誰能先得手,誰便勝出!而他現在所擁有的優勢便是,似乎是有所畏懼的緣故,宇智波斑從一開始,像是就在防著自己可能會有的,出其不意的襲擊——溺龍淵上那一刻的情景,印入波風水門的腦海中……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條河,那是距木葉最近、最大的河流。河岸上十幾名忍者,此刻正目瞪口呆地望向上方肆虐亂竄的巨大個頭生物。
“那是什麽怪物?”有人害怕地道。
“九?尾!”有些見識的人答道,是淺野英子,她先前受命臥底時從土之國的授課中了解到的“奉命留意問題之一”——就是各國尾獸,亦或人柱力,尾獸中的王者,九尾自然也在其列。
白衣束身的嬌小身影出現在河岸。
“碧大人!”眾人忙上前見禮。
伊藤碧隻點頭示意回禮了一下,就又將注意力轉向九尾。
“都到齊了?”她問。這些人是她從前就囑咐過的,一旦有一日見木葉附近紅光滿天,就立刻來此處待命。
“都到了,伊藤君。”一個男子的聲音道。
伊藤碧明顯詫異了一下,霍地轉頭望了一回,清水大介笑眯眯地站在那望向這邊,道:“我也是你的部下,而且‘流月飛波’的‘飛波’,最擅長得就是水遁術。”他說得是如此得理直氣壯,在現在這個環境下,伊藤碧找不到任何由頭和借口來反駁他。
“那麽,依照計劃,大家分頭散開,聽令行事!至於清水君,你跟英子在一塊。”伊藤碧蹙了下眉下令道。
“是!”整齊劃一的回答聲後,訓練有素的眾人散開,空地上又只剩了少女一個。
九尾的嗅覺果然靈敏得不同凡響,又立刻發現了目標,直竄過來。
秀發飄揚,比山厚、比山高的壓迫襲下,比火烈的灼燒感覺在前,伊藤碧卻毫無懼色,不動不移——九尾的目標似乎只在她一個,有人給它下了命令——那正好,她正可以輕易地就將那隻狐狸引到自己希望的地方去。
嘭嘭嘭嘭嘭……得八聲響過後,地上出現了九個清一色的白色身影。
嘭嘭嘭——又是三下煙霧彌漫:山中亥一、奈良鹿久、秋道丁座這“豬鹿蝶”三人突然平地出現,原來是伊藤碧動用了附身術卷軸召喚而來。
“這裡是……?”那三人明顯疑惑,立刻就發現了九尾那個龐然大物,都是一驚!
“沒有時間解釋了!”伊藤碧道,“三位前輩,我需要借助你們的力量!”
東、南、西、北?九尾躍入此地後,勾玉侵入的瞳仁忽然迷惑——四面都有少女的身影,每方向上各二人。
耀目的白光在閃,鋒銳的查克拉在轉動。
“結界——十重結界術!”伴隨著如從天降的聲音而來的,是四下聚斂而來的氣息相連、咒術相通!
九尾被圍中央,昂身一跳,卻冷不丁地被那空中緊趨而成的結界彈了回來!
嗷嗷————
那是不甘的嚎叫,亦是動物遇敵時的自衛,九尾全身的火紅毛發全都豎了起來!
啵——仿佛肥皂泡結成時得黏黏膩膩響了一下,十重結界完成,只見白蒙蒙的透明一層,結界術硬度之強,竟至現了形!
豬鹿蝶三人看到忘了眨眼,更遑論伊藤碧的那些曾經的下屬們,此刻心情,必是激動難摹。
但這遠不算完,就像九尾,雖然被困,定是極之不甘,斷不會起束手待斃之念。縱使是垂死一掙,巨大的家夥也斷不會放棄,何況還遠遠未到優劣已判之時。
高亮的查克拉炮在漸漸凝聚生成,有了先前破護靈結界的前例,九條尾巴的畜生定是想故技重施,只是那巨大紅眼對著正前方那影分/身一閃而過的怨毒,卻似在述說著一切都被猜錯——被困難熬,畜生遇敵時的警惕性覺醒,九尾似是要將所有的怨毒全都轉移至同伊藤碧有著同樣容顏身形的影分/身身上,就像那火炮玉一樣,也是對準了其中之二的影分/身。
來了!
結界之外,伊藤碧眼中的光忽然亮了一下。同九尾的動物本能不同,她等得就是這一刻!
“十重結界——反!”結界內被盯上了的兩影分/身之一手持著風刃螺旋丸一個瞬身消失,另一人則在內也結出一個同樣的十重結界來,隻比外圍伊藤碧依據地利等等結成的結界弱上半分。
再觀另外三角,也是同樣情形——
“喝——!”
四個方向,四道身影,同時閃現在九尾近前,忍著查克拉的灼痛,將手中風刃螺旋丸狠狠往對方頭上、頸上、身上……砸去!
嗷嗚!!——嗷嗷嗷——————!!!
巨大的殺傷力下,影分/身們立刻被反彈之力吹飛,被傷至無蹤。
九尾一聲痛喝,口中爆炎彈終於衝出……
嘭嘭嘭——啪啪啪————轟轟——————撲——咚!——
結界之內,響聲大作,風刃螺旋丸的威力、爆炎彈的威力……被拘束著,在結界內壁各向來回反彈、撕裂——白蒙蒙的結界內蒙塵一片,混亂一片,哀號陣陣連著聲聲!
大地也在震蕩——忍不住地悲鳴。有些枯的葉子,幾百米外都在掉落,繽繽紛紛的一場落葉雨……
最終伴著巨大的一聲墜落聲,一切終於安靜了下來……
結束了?
奈良鹿久忍不住吞咽了下唾液,即便是對凡事懶懶散散、提不多精神如他,此刻也被這震天撼地的術驚到,眼神不自覺瞟向身前那個仍一臉嚴肅盯著前方布結界處的白衣戎裝少女……
結界正在崩潰,連內部用以在影分/身消失後用來幫助維持內十重結界的精鐵製苦無都被巨力折彎了柄!
太厲害了!
豬鹿蝶三人驚——這是怎樣的威力、怎樣的配合控制力和計算力……還有,怎樣的對敵了解和戰鬥時機捕捉力?
此時此刻,在他們三人眼中,少女明顯也已被劃入了“怪物”一族,當然,是稱讚的意味。
煙塵漸消,風吹過,哀哀鳴。
九尾倒在那,已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九條尾巴斷了六——該結束了吧?所有在場的人都如此祈願。
“……!”就在這時,伊藤碧忽地一震,仿佛感應到了什麽忙道,“鹿久、亥一前輩,製住它一刻!丁座上忍,巨大化之術!”
見識到那巨大破壞力的結界聯合術之後,這一時刻她用命令口吻說出的事,無人違拗!
“心亂心之術!”
“影縛首之術!”
稍驚之後,奈良鹿久、山中亥一在多年的配合下,很快就行動起來,若是在九尾鼎盛之時,他二人聯合起來也不是對手,此刻九尾真元受損,能力大減,二人勉強施為倒還能牽製住它一刻。
嗷嗷————
不愧是尾獸之首,邪惡不死的象征,九尾掙扎未幾就又強行在兩上忍忍術加身的情況下站了起來,其身上凹陷傷處在漸漸填平,身後斷尾也在重新長全……
那是真正的怪物!
奈良鹿久、山中亥一兩上忍駭然,二人拚命催力也才阻得它稍稍緩慢些起身。
嗷!!————
震天動地的憤怒一吼,兩上忍分別撤術,個個大汗不止,已趨極限!
山一般的身形逼近過來,那二人氣喘籲籲地仰天望,身沉難移,眼見對九尾即將有的凌厲一擊難以反應,甚至避讓困難。
危急一刻,小山一般的身影在一旁立起。
“部分倍化之術!”秋道丁座渾厚的嗓音響起,小山樣的身形,再加上在那基於此之上的部分倍化之術,至少秋道丁座手能及的高度,終於能夠同九尾分庭抗禮一回。
水石被摘了下來,纏繞在召喚出的飛虹劍上,查克拉催生之下,被絲絲引向水石墜,又絲絲引出,一圈一圈地纏繞於火焰般的劍身之上——刹那間飛虹劍迎風暴漲,火光亮堂如神兵器刃!連在秋道丁座那巨大化了的手臂上,一劍斬落!
嗷~~~~~~~~~嗚~~~~~
九尾感應到危險要掙扎著跳開逃跑的時候已經太遲,也不知啟開了什麽機關,平地閃出無數血色咒符,於適才兩上忍拖住它時一圈圈纏上它的身,將它束縛在地。九尾激烈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瞅著巨劍朝自己劈來,那一刻,劍身上三顆明珠反襯出的,全部是它不甘的怨毒。
轟!
地動山搖!
哀鳴聲中,九尾自頭至股,被漂亮地分開做兩截!
“呼……呼……”伊藤碧躍落在地,喘息不止,頭髮更是早就汗濕一片。
“結束了嗎?會結束嗎?”她的心在問,帶著希冀,帶著不安。上古九大凶獸中,九尾作為最厲害的一位,是人類怨毒和世間災難的化身,也即意味著只要還有人、還有這個世界存在,九尾就永遠會是——不死之邪神?
“小碧!”
“小碧沒事吧?”
“九尾怎樣了?”
……
豬鹿蝶三人恢復之後,過來關心詢問道。
半日不聞動靜,伊藤碧心中正慶幸著,卻突然咯噔一下:
汩汩的冒泡聲,雖然淺淡,但確實存在……一地的狼藉,巨大的“狐屍”旁,忽然有異象起!
不會吧,這樣都死不了——都已經是被劈成兩半了呀?!
豬鹿蝶三人此刻的震驚,根本無以形容——所謂的妖獸,九尾就是這麽難以對付的嗎?!!
伊藤碧的心沉了下去,目下狀況,稍算在她一早的預料之內——果然,果然只有那個辦法了……封印之術!
再說另一方,宇智波斑依舊在同波風水門玩著“貓逗老鼠”的伎倆:只在一旁遊移著,時不時出來“搗亂”一下,總之就是絕不正面交鋒地拖延時間。看似無心交戰的模樣,波風水門卻十分清楚,一旦自己真的要走,就是對方出手之際!
憋氣、憋氣——對於急性子的人們來說,只怕會因為“被耍”而暴怒不已,忍不住便會貿然行事至出錯。波風水門何許人也,十歲才成為下忍,連火影之位都看得很淡,如此寵辱不驚的一個人,當然不會犯那樣愚蠢的錯誤,只是心中惦著的那個人,令他暗暗急切了些。
見對方始終不同自己正面較量,波風水門終於耐不住瞬身要走。
“哼,你去哪?”宇智波斑終於動手,時空扭曲中瞬息而至,連延遲都沒有!
苦無無障礙地穿過了身軀,波風水門大驚——初代宇智波族長的術,就是如此得出神入化?
“抓住你了!”宇智波斑道,有些得意,卻在下一刻大驚——波風水門竟不閃不避,右手一揮間,一柄白亮亮的劍現於手上。
吃過一回虧的宇智波斑立刻就意識到上次一定就是因為這把劍的緣故才害他受得傷,當即不同於常的運用起部分時空間術閃避,而是反射性地松了手,向後躍開。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響傳來,胸口處陣陣冰涼,剛剛還在對敵人察言觀色,以作試探的男子忽然面色大變!宇智波斑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三寸“冰刃”,又用那一臉不信的神情看向身前男子——什麽時候?他是什麽時候繞到自己身後去的?!不,這不可能!那人明明還在自己身前!!
“冰刃”退了出來,又回到波風水門手中,恢復成純白模樣,與此同時,一隻同樣純白的小小鴿子撲棱著翅膀飛出,停在波風水門肩頭。
飛虹、白雪,每一把劍都有相應的靈獸相對,控制能力達到一定程度後,便能令靈獸同劍合體,飛空斬擊!其所能發揮出的威力取決於施術者能力和控制力的大小。
原本似宇智波斑這樣的瞬間襲擊高手,以波風水門現在的能力而言,是絕沒有那般輕易憑借此招傷他的,更別談是透胸刺出這樣的重傷!
可惜宇智波斑一心對波風水門那“神秘”的招式戒備,反讓對手有機可乘——這一番對決下來,不知究竟是誰迷惑了誰?
血,一滴滴地流淌而下,剛才那劍刺得很重,宇智波斑果非常人,重傷之下還瞬即逃了出來,此刻正在遠離木葉的某處,手捂著胸口,傷重扶地。
沒想到波風水門面對自己還居然一開始就決勝負!如此得大膽!
宇智波斑唯一露在外的眼中一閃而過狠厲:這個人,一定要想辦法除掉!否則日後必為自己大患。
再說波風水門心系伊藤碧,又明白宇智波斑既是空間術高手,追蹤不易,在重傷了對手之後並不去追,而是急忙尋著伊藤碧的查克拉氣息而去。
“……!”這是……?!!
人尚未到,他就已被眼前那震撼的一幕所驚:
天昏昏、地暗暗——不為黑夜!
仿佛海上遇風浪的前兆,天空雷鳴電閃,盤成一圈圈黑色漩渦!
在那之下,一道巨大的閃光圓形陣符盤桓著、閃耀著,旋轉著鋪天蓋地罩下……
天地被分作了兩極,這一廂寧靜安和,那邊卻是風動浪湧!
“碧……”波風水門心中掛念,瞬身而至。
嘩啦啦一地冰棱落,九尾明顯殘破的身軀掙扎著要起之際,大結界——“萬魔盡封”已至!
一時間瑩綠色大作,映得一空詭異晶亮到駭人,在九尾不甘的怒吼聲中,瑩綠色的光迅速將其包繞起來,越收越緊,最後形成一個極為耀眼的光點,將一切都收進了“虛空”……
“發生了什麽事!”波風水門落在蛤蟆文太背上問道,心中震撼無比。
“哦,喲,是小水門啊……”文太這隻“蛤蟆精”明顯也是吃驚模樣,剛剛的那幕太震撼,它到現在都還沒消化下來呢。
從九尾被打到衰殘不堪,仍然在一點一點冒著泡地恢復起,伊藤碧就明白了,恐怕只有封印術一途能夠對付這最厲害的尾獸了。
於是她迅速召喚出蛤蟆文太,同時發出暗號去,招呼著之前安排好的人們配合蛤蟆文太的鐵炮彈,一徑用水遁將九尾給淹了!好在旁邊就有一條大河,眾人的水遁術威力大振,文太的鐵炮彈打在九尾身上,雖然隻類瘙癢之傷,連續打在地上,卻是擊出了一個巨坑……最終九尾大半被埋起來……
白色的巨浪盤旋而起,違逆了地心引力——伊藤碧借助眾人之力,借助“水石”之功,趁機施展出大型水遁術——水幕簾卷術來!
卻在那時,不甘束手待斃的畜生砰地伸出一隻火爪,直直朝伊藤碧拍來。
伊藤碧未料到九尾這麽快就有反擊之力,施術途中又無法暫歇!千鈞一發之時,最後一個印結成,九尾的攻擊也眼看就到之際,一個人影撞開了她!
是誰?
好像有人聲喚了一下,伊藤碧的心一沉,卻無暇去理,犧牲已經太多了,她所要做的,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
胸口佩戴著的水石在發著光,配合著伊藤碧的結印一閃一閃,衝天而起的水卷簾幕嘩地一下落下,前面的,在碰到九尾身上的火熱之後蒸成了氣;接下來再衝上的——則凝成了冰!將九尾的巨爪……還有它自己,全部冰封了不動!
它還活著!伊藤碧心中明白——三分鍾,水月冰封(封印術)的時效只有三分鍾——這是伊藤碧千挑萬選後才擇出的,於對付九尾上最好的暫時用封印術了!而且若非有了“水石”,還實現不了。
而最後一步,就是用“萬魔盡封”(強力型封印術,需準備時間,還有就是,過程中被封印的目標必須一動不能動)這個術,將九尾徹底封印……
……好像,什麽都聽不見了,眼前更是一團黑……
清水大介最後遊離的意識裡,閃過許多,出生後短暫的歡樂、父親離開後的孤獨、被唾棄的痛苦,還有那孤單歲月中,永生忘不了的……一點溫暖的光……
清水大介一向自詡自己是最了解伊藤碧的——縱使伊藤碧的心裡是另外的人,他也一向自傲自己才是那個一直在暗中看著少女、最了解少女的人,比那個金發男子更了解!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從前即使看不透所有,但仍能猜出個大致的自己,自那次之後卻是接二連三地錯?錯!還是錯……
那個時候,火、雷國國境交界處的破屋內,他在一看到波風水門同漩渦奇奈,卻不見了伊藤碧的時候,曾經以為是女孩因為無法忍受那兩人發生過的事獨自跑開。
人真的是種好奇怪的生物,這次的事件清水大介分明有脅從,可當看到波風水門同漩渦奇奈衣裳不整地躺著——那個讓自己曾那般妒忌的男子居然就那麽輕易地上了鉤、中了套的時候,清水大介忽然又忿忿不已了。
這樣的人如何值得她一心相待?!他氣憤而鄙視地居高看著床上毫無自覺的兩人,一抬手,給漩渦奇奈灌下顆多余的藥丸(那其實是渦之國害怕藥性不夠,才讓他多帶了預備給波風水門用的)。他一定是瘋了!清水大介如此認為,在那一刻,他竟忽然恨起幫助自己消滅了情敵的女人來,一心隻想要讓這對男女在隨後跟進的人們面前出醜。只是,在他還沒將手伸向波風水門的時候,卻突然有人到來,迫使他不得不放棄了躲開。
後來便來了那銀發忍者,清水大介記得他,好像是老是在金發男子和紅發女人身邊轉悠的樣子,也不知銀發男子此刻是從何處跳出來的。
不過這樣也好——清水大介趁著床上的人注意力不在自己這邊,溜出屋去——這樣一來,讓那個男人戴上了綠帽而不自覺也不錯。
之後的事卻有些出乎意料,伊藤碧剛回來聽到他刻意讓人散布的關於漩渦奇奈是波風水門女朋友消息的那一刻,對金發男子的冷淡十分稱他的意,可是後來的事就不如預計了。
那個“無恥”的男人,什麽也不自覺地依然對她糾纏不休,毫不知羞(清水大介眼中的感覺)!而他心目中的女神,不知不覺間又開始同那金發男子變得和好如初,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的模樣了!
清水大介生氣,很生氣,那是一種預想未達到的不滿意和生氣!
還不夠,一定是刺激還不夠的緣故!
清水大介在小心翼翼地尋找著機會——下一次,他要把事情徹底“做絕”了!
幸運女神似乎也是站在他那邊的,很快的機會就到來了——波風水門住院,正是毫無抵抗力,“任人宰割”的時候!而那些利欲熏心的渦之國人們還真是好用,他只是“無意中”漏給他們知道波風水門同伊藤碧之間的婚約關系,就有人替他一直充當著拆散那兩人的好手;後來“不經意”間提到了“忘情丹”的作用,渦之國人果然又很快就將那藥搜了來。
那幫子人被利用了說不定暗中還笑他傻,因為只是幾杯清酒,還有外加“朋友”的偽裝,就套得他那麽多“重要”的情報。
哼!清水大介暗自冷笑——這些設計之後的利益交換他豈能不知?只是便宜了那個男子,有了漩渦奇奈這個籌碼,估計真的能坐上火影高位吧……還有與之相關的那幫子人。不過他才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伊藤碧一個……
然而伊藤碧卻失蹤了,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什麽話都沒留給他。
清水大介的心一下子涼下去,分明前幾天的時候那心還因為女孩對他的“另眼相看”而雀躍過!如今看來,只怕之前那些……都是假象?什麽也都不是——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等啊等,無助而失望驅使他開始墮落……完全無望的時候,她又回來了?知道消息的時候,他似乎是無動於衷的,心沒有多跳一下,眉頭也沒有揚過,那天晚上,他甚至還能擁著別的女人酣暢入夢——是不是在時間的流逝中,他根本就漸漸淡忘了過去的心情?
對於伊藤碧對自己影響的“減弱”,清水大介還一度欣慰過,隻願從此陌路。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錯了:夜半沒有驚擾就自然驚醒,再睡不著——這是在他醉生夢死後從未有過的事!
當雙腿自覺來到伊藤宅,當伊藤碧重新站在他的面前,清水大介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她對他依舊有著這世間其她任何女人都無法給予的致命吸引,而他一開始的淡漠,沒有感覺,其實只是當真相擺在眼前時依舊不敢相信的緩衝罷了!
……
而如今,清水大介發現自己又錯了——那個於戰場上鬼神莫測,令對手心驚膽顫的女子、所謂的對“冷玉公子”的了解,也許從一開始,就只是他的自以為是罷了。
相對陌路——即便陌路,他依然盼望著能夠相對……
她不喜歡他墮落,他從此便再不碰任何其她女人——縱然知道已經太遲……
而在這最後的最後,能夠為救她而死,清水大介余願已足,只可惜從此再看不見那個身影、那張臉……
伊藤碧是個怎樣的人?
嘴上從來不說,其實將他所為的一切都看在眼裡,她是個出色的權謀家,戰場上所向無敵;那個時候也是,清水大介以為少女的親近是因為對自己漸漸滿意,慢慢接受於他,實際上呢?實際上直到後來確定了她的離去後,他才終於明白,正是因為伊藤碧將他的所做所為盡數看在眼裡,才會在那個時候同他“走得近”,目的原來全部都只有一個——接近他、弄清他的意圖,並且,穩住他!
清水大介敗得完全、敗得徹底,也敗得無奈卻又折服——因為他在少女離開之後幾乎立刻就用縱欲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他連堅持下去,告訴少女她是錯的,自己雖然動用了手段,動用了心計,卻全部都只是因為“愛她”的勇氣和行動都沒有堅持住!
“碧……”最後的最後,在那只有黑暗的世界裡,清水大介心中閃過念想,“至少請允許我在心中如此稱呼你……若有來生……若再遇見……我還會喜歡上你……會比這一世更加更加、更加更加地愛你……”
星星升了起來,有一顆閃亮了一下,就又寂滅在無邊的夜空中。
啵——得一下,爆炎般的綠光形成了個球,急遽閃耀著,閃耀到刺目——閃耀到改變了天地的色彩!——成為這黑夜裡最亮的一道風景!
合上眼,不自覺地舉手擋住了光,下一刻,那巨大光球一跳消失的瞬間,如同颶風過境般刮起狂風來,直吹得樹倒人歪!抬起的手,就又轉為是為了擋風了。
消失了……
光亮消失了……
九尾,九尾也消失了!
……
跟隨著三代目追著亮光而來的,還有一開始就在這附近待命的忍者們——在認識到了這一狀況後,全部都歡呼起來。秋涼的夜裡,人心沸騰!
……
啪得一下,九尾原先所在的地方掉下一個人來。
地面還有些濕,但也僅此而已了,再找不到一絲水痕,可見九尾之威,實是難以估量。
緊隨著那人掉落的,還有不遠處一卷半攤開的卷軸。
“碧……”在文太背後擋過風的波風水門擔心地瞅著,瞬步上前,將少女攬進懷裡。
“是水門嗎?”伊藤碧有些艱難地在問。
“你……看不見?”波風水門在她有些無神的眼前晃了晃手,慌了神地發現。
“你等等,我叫醫療忍者過來。”他道。
“等一下!不要……別去——別走水門!”她急忙拽住,不讓他走,道,“我沒事,只是被光線眯了下,一會就好。”
“真的沒事?”
她搖頭,似是要他放心般露出個安慰的笑。
心在怦怦地跳,脈搏的細微震動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真是不可思議,眼睛看不見的世界,其它的感官居然會如此靈敏。
伊藤碧偎在波風水門的懷裡,癡癡地笑,如此得愜意,如此得輕松,像是能凝聚住一世的美妙。不知不覺的,波風水門被感染,隻靜靜地擁住她,陪她一塊感受,不忍去打攪。
文太吐了回舌頭,卷起幾隻蒼蠅咽了,嘭得一下回了召喚空間,豬鹿蝶並一眾伊藤碧曾經的部下們,也都悄悄退開……
噗——
就在這時,伊藤碧忽然心口一痛,吐出口血來,那豔豔的紅色遠遠地在夜空中播灑,痛到了眾人心上,尤其是那離她最近的男子心底。
“碧,你怎麽了?”波風水門焦急地問。
“水、水門!”伊藤碧的聲音卻更急,還連帶著斷續難支,“……快、快走!快……快帶我走……不然的話,會、會在這裡產生巨大的爆炸!”就在這說話間隙,有血絲不絕從她的眼鼻口耳——七竅中,甚至肌膚下不斷滲出——九尾的查克拉量太大,她體內的容器太小——施術失敗了!
火之國邊境處有個偏僻的小鎮,鎮上只有幾戶人家,從四年前開始,小鎮大半的佔地就被一神秘人購買走。
波風水門在伊藤碧的堅持下,帶著她連同那卷散落在旁的卷軸一起,空間跳躍到這座小鎮——那被神秘人購買的大宅內。
“碧,碧你感覺怎樣了?”波風水門焦急著,手中替少女擦拭的手巾已經是染血地紅——果然,果然還是應該叫菊代過來!
無奈伊藤碧卻自始至終緊緊抓住他,不讓他有片刻或離!
“水門!你……你聽好……”伊藤碧吃力地道,蹙眉喘息的模樣明顯就像是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即便不從這些判斷,單那不斷滲出的點點血絲,就足以勾緊波風水門的心……
做不到……他沒有辦法做到……如此殘酷的事他沒有辦法做到!!
“水門……咳咳……”伊藤碧邊咳邊喚著,失了光明的她兩隻手在空中亂找。
“在!我在這!”剛剛一陣失神離開的波風水門連忙上前握住,手卻在抖,說話的嗓音也在抖——抖得停不下來了……
纖纖細手帶著紅痕撫上那讓她魂牽夢縈的面龐,那張臉的英俊、那張臉上的深情……她最清楚!只可惜現在卻看不見了……
“水、水門……”抖動的唇在叫,抖動的聲在響,“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要,要記得好好的……找個好姑娘娶了…………忘了我吧……”到最後,只剩下不知是哭泣還是憂傷的聲音。
“……”一陣大力,身體被緊緊環住!
什麽也看不見,身體相擁的瞬間,伊藤碧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悲哀,正如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來自心底的,言語無法形容的悲痛。
沒有回答,回給她的,只有背後漸漸擴大的濕意,還有偶爾落在地上的,滴答的響聲。
快沒有時間了!
她的心上在著急,卻實在狠不下心來推開他……
就在她糾結著、糾結著的時候……環著自身的懷抱終於松開了……伊藤碧松了口氣的同時,心底連著一痛。
“……!”
柔軟的感覺倏地自唇上傳來,濕濕得滋潤——唾液的津甜、淚的鹹澀……和著血腥濃濃的鐵鏽味,糾纏於舌間唇瓣,全然匯成了——生命中最最渴望的氣息!在那一刻,讓她忘卻了自我,忘卻了遺憾、忘卻了……一切……
……雖然看不見,卻能奇妙地感覺到,她和他的身邊被無數花海:粉紅的、黃的、橘色的……一波波包繞……在那痛徹心扉之後……
波風水門望著伊藤碧,輕輕托起那有著雖然因為暫時的失明而變得茫然卻仍然帶了瑩瑩碧水色眼睛的小臉,湛藍的眸變得深邃難描——一切的一切,種種的種種,前因後果……全部都在剛才……在那一吻中淡淡浮起……
全都記起來了!全部都明白了——
原來如此,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從那麽早開始,一切一切的因就已經種下!他以為是自己對伊藤碧珍而重之、難棄難舍的心意令他在中了“忘情丹”後仍能引發了奇跡,記起一切的,卻原來是因為……不,還是因為他對她的心意、更深更深的心意……
“水門?水門你聽我說!”回過神來的伊藤碧一把抓住身前之人,少了點神彩的雙目大睜著、大睜著,仿佛想要盡一切能力看到那最愛的人——捕捉住他、說服他,“咳……九尾的查克拉太強了……咳咳咳……咳呃……我封印不住它!快……咳……快帶我去後屋,那裡有一個陣法……”
“瞧,這便是他的妻——他的愛人……連咳嗽都顧不上,絲毫不顧及自己!只是一心想要維護住他,還有他的理想……”在伊藤碧看不見的地方,波風水門正微微笑著將她的所有、她的音容笑貌全部都貪婪地、繾綣地鎖入眼裡、心底……
“……我告訴你施展的方法,你把九尾還有我……咳……一同封印起來!”
……
聲音呢?
回答呢?
伊藤碧強撐著,決絕地道完一切後,半晌不聞回應,若不是自己此刻還抓著波風水門的手,若不是他的氣息還在,她會懷疑那人也許?已經不在!
又一陣暈眩襲來,全身都在哀嚎著,提醒著她時間不多。然而那強烈暈眩帶給她的震撼,卻遠遠比不上額際微風一徐的探手拂發——那輕柔的觸感。
“水門?”
“我不會讓你犧牲的,那是火影的責任。”百聽從不厭的磁性嗓音在耳邊響起,曾經那聲音總帶給她感動和溫馨,而這刻,卻讓她立刻變了臉——在慘白的基礎上又添煞白。
不!不可以!九尾已經被她封印到了自己的身體裡,波風水門根本就不會有辦法將它拉出來,或者說救她的!
“碧,聽我說,除了你,我的心裡從來就沒有別人進入過:沒有奇奈,也別再去想什麽小玉,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我的心中一直一直都只有你一個人而已。”深情的告白,若是放在平常,足以讓人感動到落淚,此時此刻,卻更像是一種交代、交代完身後事的感覺……惹得伊藤碧越發心慌起來!
不!——絕不可能!!————絕對絕對不可以!!!
強烈的震撼下,下一刻,明知道不合理,話語還是衝口而出:“波風水門你給我聽著!不要為我做多余的事!更加不許你亂來!!!否則的話,否則的話——即便……即便要追到天涯海角——即便要追到離恨天底那樣的地方——即便是要追到死神的肚中——”
說到後來,她已是在顫抖著,對著身前,又或是不知道什麽方向在拚盡了全力地吼:“——我也絕對絕對……不會放你一個人走!”
湛藍的瞳在笑,感受著觸手之處的顫抖,男子輕輕地將少女拉進自己的懷裡,最後一次聽那靠在耳邊的,隻屬於她的呼吸。
漩渦奇奈曾說過,因為她那一刻的私心,隱瞞了波風水門同伊藤碧間的關系,才造成了自己同藤原毓流之間的悲劇。
——碧,我也有私心的,因為我的私心,今後你會很辛苦……可是我不後悔,因為我知道……在你的心中,我也是唯一……
“怎麽樣?到底是怎樣的狀況?!”伊藤碧卻明顯沒有他那樣的“閑情逸致”, 碧綠的瞳仁在眼中四下亂轉。
“碧,接下來,是火影的責任了。”輕柔的聲音說著決絕的話。
他是要……?!伊藤碧的臉色早變,聞言更是嗖得一下躍起,向著自己覺著波風水門該在的方向,急切切、惶然然地摸索著抗議:“水門你給我聽好了!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咳……我我我我——咳咳咳咳——我不能沒有你!”
滴!鮮血自唇角滴落,自眼角、鼻下、耳中……冒出,那五官的主人此刻卻再顧不上管這些“細節”,而是不管不顧地、帶著巨大的絕望和惶然地對那看不見的男子高聲命令著——或者說是哀哀懇求道:“帶我去後屋!帶……”
頸後忽然一涼,有什麽擊在了上面……除了視力,連意識也快被拉入無邊的黑暗中……
不能昏……不能……不能……
“不要來找我……”有那心儀之人的聲音在響,卻少見地自動被忽視,遠遠緩和不了她焦急的心情。
驚人意志力的支撐下,伊藤碧睜著失神的眼,拚盡全部的精力,在那最後的視線裡……亮出一縷溫柔耀目的笑……
“不……行……”在那意識快渙散的邊緣,還有話堅持著斷斷續續地自唇瓣溢出,“……愛你……不……可……依……”
波風水門渾身一震,昏迷著的身影上方,有一個溫潤的聲音喃喃地道:“碧,我的妻……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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