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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傳奇之緣起火影》第106章 詭異
夜半睜眼已不是第一次,伊藤碧驀地坐起,在漆黑一片的夜裡,口中輕念:“飛虹。”登時一柄周身隱約有冒著火焰的劍如有靈般出現在她的手上。  夜色中的紅焰有些突兀得向一個方向飄。

  感覺得到——最近一直都能感覺到的,那隱隱不安的波動,在今夜格外得劇烈!

  唰!

  唰!

  一致的開門聲,同時走出房門的兩人在走廊上相遇,兩柄劍在黑暗中都是一閃一閃地發著光。

  波風水門同伊藤碧默契地將雙劍並排放在一起,劍光閃爍下無聲地對視一眼,心中都是同樣的心思:“果然,她/他也一樣!”

  ……

  木葉後山密林,跟隨著心中那一絲脈動而來的兩人駐足侍立,凝神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凌晨四五點的時候,是一天中最寒的時分。

  盛夏的日子裡,這個時刻本該是最好的消暑“佳品”,如今四處山塢內黑壓壓一片的林木嗚嗚起風,拂過人的體表,帶起的只有顆顆寒栗。

  波風水門空余的左手不著痕跡地在伊藤碧持劍的右手上蓋了蓋,伊藤碧看他一眼,左手覆上男子的手,回拍了拍。

  白雪劍同飛虹劍上的光越來越亮,一白一紅得宛若兩盞指路明燈,散發出的光卻同一般燈光的靜謐死沉不同,靈動若有生命,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摩擦得要燒起來了一樣——劍在嗡嗡地響,那種止不住的心情……是什么?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堅定,便一同提了劍向黑暗中那更深更深的深處而去……

  呼呼——嗚嗚——

  這清晨的森林同平日並無多大不同,風聲依舊如常降臨——可是卻又有不同:蟲蟻蛇獸,連一隻活物都難以找出。

  “碧,不如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又行進一段路後,波風水門小聲道。

  “說什麽傻話,要不然你出去等我怎樣?”伊藤碧如是回道。

  “……還是一起吧。”中如水般流暢悅耳的男聲於黑暗中響起,伊藤碧的唇角在無人看見處微微上翹,這個聲音,她從來就是百聽不厭,尤其在眼下的環境中。

  鳥獸早已驚絕。

  一片只有風聲的黑林中,此刻伴隨著兩道光而行的沙沙沙腳步聲是如此得突兀,聲聲摩挲在心尖。

  在那森林的最深處,行進中的二人所看不見的地方,此時此刻,地表像人一般,正謔地張開了黑黑的,至少該有上幾十米寬的大口子——若是波風水門此刻在那,當能一眼認出那正是他上次尋找伊藤碧同旗木卡卡西時,跳了下去的,開在地面上的狹縫。

  咻咻咻咻———————嗚呼呼嗚——————————

  密林深處,傳出聲聲厲嘯,似鬼哭、似風嘯——嗚嗚呼呼地充斥進兩人耳膜,讓人打從心底地寒了起來!

  突然,波風水門手中的白雪劍通體錚亮起來,光芒綻放到了極致!飛虹劍也是,紅芒大盛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竄出火焰來!

  嗡——嗡——

  雙劍齊喑!

  !

  危險的信號一瞬間自手腕相接處連到了內心裡。

  常年行走於刀口鋒尖的人們往往都會有一種對於危險的特殊的靈敏感知。那一刻,伊藤碧同波風水門不約而同地覺出了寒自四下裡來,更是二話不說地一同就要轉身著快速離去,可惜卻——還是晚了一步!

  背後靈是一種什么感覺?沒有經歷過只聽說過的人們永遠不會真正明白。

  只聽著直覺蹲下的一刻、眼前一花的瞬間,一片白茫茫就已從上方飛速掠過!

  白雪劍向上一挑,波風水門後仰著揮劍落地的當口,手中劍同時襲向“偷襲者”,幾乎是立刻,那片白茫茫因著疾速“前衝”的慣性,被自劍刃處劈開做了兩截……余韻卻在這漆黑的夜裡分作兩半衝入遠處黑暗中才漸漸消亡——直到它完全消失,被驚動了的兩人那加劇了的心跳卻還未止歇,指尖同那白影最接近的地方處的凜凜寒意也仿佛還停留著……

  木葉後山有一塊禁地,尋常絕不允許人進。而直到此刻,伊藤碧同波風水門才算是對這一規定略有了領教。

  “那是什麽?!”兩雙眼在黑暗中對視,雙雙的疑惑加不安。

  害怕的字眼是不會從這兩人的口中吐露出來的,只是明顯得黑夜中的瞳仁中顯示出的是生澀和不安、不習慣——戰場上習慣了斷肢殘垣、習慣了鮮血的忍者大人們在這一會子裡,習慣不了幽靈——習慣不了本該在離恨天底那樣的異空間中才有的,白乎乎、半透明狀互相啃噬、殘殺的靈們,居然會來到陸地?!!雖然說還不確定是否真是。

  當然,如此危險的環境中,詫異隻被允許存在片刻。

  嘻嘻嘻嘻————活活活活————哈哈哈哈————

  忽然間,原本靜謐到絕不尋常的森林中,山精野怪般的怪異似笑非笑聲充滿了人的耳膜,可惜那聲音帶給人的不是悅耳享受,而是毛骨悚然的恐怖!

  感覺上那些聲音似遠非遠、似近非近得不知都是些何物發出,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絕不是活著的人能發出的聲音!

  “走!”波風水門當即立斷,低聲喝道,一會之後,很快的,他就開始為自己不是施展時空間之術,而是帶著伊藤碧一同跑的決定後悔起來,卻也已經是太晚!

  一個、兩個、三個……

  剛剛還哪裡都沒有的虛飄飄的白影們也不知從何處冒出,眨眼間一個個如約好了般排著隊、一隊隊出現,滿滿當當地圍了個四四周周、密密麻麻——去路不通!他二人還來不及欣賞這疊羅漢疊至一片白的白影擠白影的“遊戲”,波風水門還來不及施展開時空間忍術同伊藤碧先行退走的時候,那片片層層的白色影子們已經一擁而上,四面襲來——一個個得都是爭先恐後,速度快極!

  木葉密林深處的一角處,白乎乎的一條條、一片片、一個個、一隻隻……如同蠕蟲般堆滿如同棉花擠棉花般擠滿……從外面看,巨大的“棉球”沒有一絲空隙!

  “……!”

  “……!”

  “怎么會?!”兩人的心中同時冒出了輕微的恐懼,“速度、速度怎么會這麽快!!!!”

  身處於被攻擊的中央,只見到漫天密密麻麻的透明白影一重一重地壓來,波風水門將伊藤碧護在身下,白雪劍在他手中揮舞著,閃成一片白色的光幕,卻也只能勉強護得兩人安全。

  波風水門清楚、伊藤碧也清楚:這種暫時的“勢均力敵”持續不了多久!

  兩顆心同時下沉——絕對絕對不能結束在這裡——不能讓她/他就這樣結束在這裡!

  ……

  轟得一聲白影炸飛去,接著,仿佛眼錯了看見拚接錯了的視頻一般——空間,以那兩人為中心,竟像是被什麽力量斷開了一樣,四面八方地延伸成了獨立的四五六七八塊!

  黑影疾動、白光同閃,每一塊“被割開”的空間內像是忽然迸出了無數零星閃耀的白色火花,在這暗夜的地面上硬生生地閃出一片星圖來——絲毫不遜色於那天空懸掛的夢幻!

  有風——仿佛能吹進骨子裡、滲透到靈魂中的那種,一絲絲自每隻白影身上的發光點處溢出,將飄絮狀的透明“影子們”一隻隻得——從那手持白劍之人重新站回原地之後開始——一點點吹散在風中……可怕的是,在旁人眼中,波風水門卻似乎從未離開過原地!只有他手中依舊在自行發著光的“通靈神劍”那熾目的光芒像是在述說著眼前這一切變故,都是這個男子所為……

  絢爛的“焰火”盡情綻放著,開遍山野——瞬間清出一片“清淨之地”來!

  伊藤碧就在那火花的余韻中,乘著後面的白影們還來不及圍上的間隙,一衝而上,驅動飛虹劍劍芒大盛著在她和波風水門四周築起一道“神焰結界”!

  “沒想到離恨天底在同外間同步的黑夜時分,為了阻擋幽靈們侵襲而起的結界居然在現在又用上了——只是布結界的劍由白雪轉為了飛虹而已。”當“烈焰”最終相連,將飛虹劍插在一角用以維持好後,伊藤碧稍松了口氣心想。

  無形無質,卻能飄能嘯——還能攻擊?那些半透明的家夥們真是不好對付!

  神仙鬼怪,這些本該是存在於人心的妄想而已,進入火影世界後,她卻已是第二次見到幽靈,之前甚至還去過那什麽“死神之地”!

  不得不承認,當她同波風水門躲過第一只在頭頂飄過的“白影”,透過那家夥看到變得朦朧不絢爛了的星空後,縱使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的他們,仍然實實在在地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瞬,反應隻比波風水門慢了一點的伊藤碧幾乎也在同時便揮劍刺去。只是讓兩人都驚懼的是,波風水門那一劍的確起作用了,將那白影一劈兩半,消滅了去,然而神劍飛虹劃開的地方——卻居然不存半點痕跡!

  好在那個時候伊藤碧注意到了姑且稱之為“靈”的那隻半透明白影像是有躲避的現象,讓飛虹劍劃了個偏,當後來波風水門一人苦苦支撐之際令劍上紅芒暴漲開一試,這才替波風水門擋開那些密擠的靈們,爭取到一瞬間的盈余!正是在那一瞬間,波風水門施展出新的時空間之術——“斷空”加“凝空”,這才一下子將附近的“靈”們一舉消滅了乾淨。

  沒有交談、沒有眼神等等的示意——雙生契約的“同呼吸、共思想”在這一刻才算是被體現得淋漓盡致。在那可能生死一線的時刻,正是因為默契地明了了對方心中所想,他二人方能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從而逃出升天。然而那份映入了心中的驚懼,卻是久久未能消散!

  剛剛攻擊兩人、大片大片喪身於白雪劍下的靈們,前一瞬還是毫不畏死般地向兩人如風般疾速湧去,這一刻面對那四面圍起來的火焰壁障,卻仿佛突然害怕了模樣,紛紛向後退避到一尺、兩尺……一米、兩米……外……

  熒熒的綠光閃耀在目,伊藤碧同波風水門都已開啟魔瞳之術,是以更能看得清楚:火焰牆外、月光之下,成群成群“靈”們退去的光景——明明是活動著的、單個的物體,卻給人一種似流水卻退的連續感覺!觀之令人不寒而栗。

  “碧!”波風水門閃身上前,一把拉起伊藤碧消失在這片林地中。這一回他沒有絲毫停頓,一開始見到幽靈時因為被驚到而稍稍慢上那麽一拍施展時空間之術離開,造成的後果就是兩人差點就可能永遠被“留”在了此地!

  少了兩個人身影的空地上,沒多久後飛虹劍也憑空消失,順帶連著那四面火牆也一同消散了乾淨。

  眾靈們沒了阻隔,一擁而上,將一片地是填了個水泄不通,擁堵泛濫,當發現目標不見了的時候,又都開始分開去,在黑乎乎的林中四散遊蕩。

  “呼……呼……”

  森林外,波風水門在伊藤碧的攙扶下還有些不住地喘著氣。無論如何,“斷空”(破開空間)和“凝空”(凝固時間,只有施術者一人能動)這等高等級時空間術被一瞬間施展起來,已經算是差不多快達到他個人的極限。更何況在那之後,毫無歇息地他又再用了一次時空間之術,不但自己瞬息移動,還帶出了一個人!

  “水門,你還好吧?”伊藤碧有些擔心,同時也多了絲驚訝在心底不說——少時不見,波風水門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又前進了多少?剛剛那一瞬,令天地都割裂的壓迫感深深地震住了她,讓她在心中既驕傲,又泛出幾分淒涼來:如果連他都在面對九尾的時候失敗,那我……雖然只有一瞬間,伊藤碧卻不得不承認,在那片刻,她的心動搖了。

  “我沒事。”波風水門給她一個放心的笑。兩人便不再說話,而是一同向著森林的方向望去。

  伊藤碧知道波風水門的心思——不能放著那些遊魂般的靈們四散出來危及村民,何況他還是火影。

  天空還是那麽美,好像綴滿了明珠的海;月色下的木葉夜晚還是那么靜謐,絲毫無法讓人想象:就在這同一片天幕下,幾棵樹、森林之內——是多麽駭人的另一番景象。那個時候,分明就只是透明的東西,卻擠得遮了天空!

  早前的景象,現在想起兩人還心有余悸——若非飛虹、白雪自身能發光,被眾“靈”圍住的那一瞬就會只剩了黑暗,讓他們的處境變得更為艱巨。

  伊藤碧同波風水門守候在林外良久,見始終沒有一靈一物出現,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決定先行回去再議。

  伊藤碧扶波風水門小心躺好,正要起身的時候卻突然被他捉住了手。

  “碧,只要你在我身邊,便什麽都不再可怕,相信我。”燈光下,男子的雙眸如浩海般深邃。

  伊藤碧笑笑,熄了燈。不一會,波風水門覺得身邊鑽進了一個身影,驚得他一叫出聲:“碧!?”

  “藍蝶說過,我呆在你身邊的話,會對你的身體有好處。”黑暗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哦。”是這樣。波風水門稍微放了點心。

  “喂,你不許胡思亂想、更不許做什麽多余的事!”伊藤碧警告道。

  看來雖然總是後知後覺,這家夥還算是有點警惕性的——波風水門的唇角在黑暗中稍稍勾起——不,也許後知後覺和過分期待了的是自己才對。他忽然記起伊藤碧才八歲而已,而他自己,卻總是不知不覺就只怕把她當做了十八歲的大姑娘來對待才對,尤其是這回她重回木葉之後……

  有兩條胳膊伸過來,攬住少女,帶進一個溫熱寬厚的胸膛。伊藤碧一愣,緊貼著那人的心臟處兀自跳個不停。

  “讓我抱一下應該不算太過分吧?”溫熱的吐息噴在臉頰上,惹得懷中之人面部熱氣頓時蹭蹭蹭地便往上直冒。

  伊藤碧僵著動都不敢動一下,機械地、呢喃地點了下頭:“嗯。”一下……就一下下的話……

  眼睛上傳來濕潤的觸覺,波風水門在伊藤碧的左眼上輕輕一吻後,輕輕將少女帶入懷中擁著。他其實真的沒打算有什麽“壞”心思的,連親吻那樣的事都不曾去想——抑或說,根本就不敢想。

  這樣一來卻是苦了伊藤碧在一直提著心等著、等得辛苦、等到終於輕輕地,小小聲地忍不住出聲:“水門?”

  那人蹭了蹭,沒有反應。

  ……

  “水、門?”

  ……

  哎?伊藤碧傻眼了——不會吧?難道是……難道是睡、睡著——著了?喂喂……

  第二日早晨,從同一間房走出的,神色不怎麽振奮的兩人……

  “喲。”自來也在客廳內,一臉猥褻狀地看向兩人,“看來兩位——昨晚過得不錯呀!”

  “不怎麽樣。您看水門沒精打采的樣子就知道他的精神不太好了。”伊藤碧皺眉回著,在餐桌前坐下的時候又關心地問了問波風水門道,“你今天感覺如何,還好吧?”其實她心中還是有些疑問的,比方說波風水門昨夜為什麽在經歷過那種事後還能那麽快入夢、之前也沒想過要采取些什麽措施之類;再比方說,那個沒見過的時空間之術是怎么回事,會讓他在施展出僅一次後就虛弱到那方田地?……等等。

  “我覺著精神多了,放心。”波風水門對伊藤碧笑笑。

  自來也這人倒是有心(也許是太“有心”了),一大早的來了後還做了早餐,客人做到他這份上的,還是個一向大大咧咧慣的長輩,算是稀罕了。

  盡管伊藤碧同波風水門心中帶著疑問,兩人還是感激並開心地享用了,尤其波風水門,一副懷念滿足的模樣,像是記起了小時候的情景。他那舒展開的容顏看在少女的眼中,連帶著她也開心起來。

  然而那送入口中的一杓,在還沒咽下之前就差點又吐了出去——在聽到自來也對波風水門的打趣過後。

  “喂,你小子行啊,這么快就上手啦!不枉老師我一直以來的教導……哎,嘿嘿……”自來也攬過自己的徒弟,在男子耳邊一陣猥瑣地笑。

  “上手?”波風水門不明白,但在看了伊藤碧一眼後忽然有些“悟”了——一定是伊藤碧已經將昨晚的事告訴老師,不過反正自己也要同老師商量的,便道,“老師,那個實戰什麽的我其實還只是第一次而已,昨晚也才隻用了一次就完全不行了,全身虛脫無力,看來我還欠修煉得很。”

  波風水門意指昨夜劍劈虛空的事,不過從自來也那帶著詫異、不信的眼神置疑和外加快要流口水下來的唇角跳動看到的東西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來著——一次?就一次就……就就虛脫了,甚至第二天還沒有女方來得精神?他的弟子原來是這麽遜的?自來也簡直不敢置信!

  “水門呀,昨晚激烈不激烈?那個……你是什麽感覺?”像是怕傷到波風水門的自尊般,自來也尤其問得小心翼翼、轉彎抹角。

  “啊,那個嘛……仿佛靈魂快被吸走了的感覺。”波風水門的眼眸眯著,一瞬間犀利了起來回想,那副模樣看進自來也的眼裡卻是成了全然的陶醉模樣——靈魂,靈魂都快飛了?這么激烈?!自來也忍不住看了眼坐不遠處的少女——那個讓自己的弟子魂都飛了,才一次而已就繳械投降、變得精神萎靡不振,她自己應該也是作為女人在那事上面的第一次卻居然第二天依然好好得什么事也沒有,看上去除了有點沒精神外同平時一樣的“元凶”——雙目中一刹那湧出的,竟是深深得佩服!

  那兩人在那邊乾些什麽,伊藤碧並不是毫無感覺的。事實上,最要命的是,像是早就知道無論聲音多小都能輕易被少女聽了去般,自來也雖然壓低了些音量,卻根本沒真的是在認真說悄悄話那種。聽出“弦外之音”後,伊藤碧一陣鬱悶,隻好頭別向一旁假裝什么都沒聽見,心中卻是早已黑線一片。

  “老師,修煉的事找個時間我想向您請教一下。”偏是還有認真的人在認真地“請教”,再配上自來也震驚而有些惶然了起來的不太自然的應答:“這個,水門你……好嗎?碧丫頭她……”自來也的震驚是有理由的,另一方還在身邊,他這個徒弟昨夜才同人共赴“仙鄉”,現在居然就當面說什麽要多“練練”、多“請教”?

  “噗,咳咳咳!!!哎咳咳咳咳咳!!!!!——”這也導致了有人終於被嗆住咳了起來。

  波風水門先是帶著輕微疑惑的神情看著自己老師的,此刻聞聲則忙起身靠過去。

  “我沒事的,就是嗆了下咳咳——水門你回去坐著吧,昨晚的疲勞還沒有恢復不是?咳!”伊藤碧囧,忙伸手阻止他。

  “真的沒事?”還是懷疑帶著不怎麽相信的——真的沒問題嗎?喝個水也能嗆住的?該不是昨晚哪裡受傷了吧?不太尋常的事讓波風水門多想了想

  ……

  波風水門在這邊關心伊藤碧,自來也那邊卻是一頭霧水。自恃“經驗豐富”、對“那種事”了如指掌兼且十分拿手的“過來人”一名,此刻托了下巴自想自思得明顯不解:“看他那緊張樣,完全就不該是會說出那種隨便話的人才對啊……再說了,初次的話不是應該是女的那邊更痛、更難受嗎?怎麽到水門這,就反了呢……”

  “什麽?沒有訊息?”同一時刻,木葉暗部所,一著白袍的貓臉暗部發問道。

  “是。今早交接的時候起,就一直沒有收到暗號。”來人稟報道。

  “快!派人去找,凡是他可能會去的地方,通通給我派人去找!”白袍暗部下令道。

  “是!”前來稟報之人忙應聲退下。

  ……

  “咦,幽靈?”等到自來也終於明白了前因後果後,短暫的時間內,整個人處在了石化的狀態,凝固風乾得仿佛來一陣冷風就能沙化、被吹散了一般。

  “老師?”波風水門明顯對自來也這突然的“變化”起了疑,無聲地看向伊藤碧詢問著,後者卻是一聲不吭,板著個臉靜靜坐著裝沒看見來一言不發。

  “笨蛋!!”剛剛石化了的人突然蹦起,雙手啪地一下撐上桌面,對那兩“不知死活”的後輩訓道,“你身為火影難道不知道後山禁地是從木葉建立之前就絕對不許進的嗎?你們倆小子輩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半夜裡正事不乾地闖到那裡去?水門,你可是火影,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你就是這麽履行自己身為火影的責任的?!”

  “老師……”波風水門本想說自己正是因為想要弄清是否會危及木葉才去的,想了想,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還有你。”自來也分明氣憤未消,又轉向伊藤碧訓道,“不是說跟水門間的緣分來之不易嗎?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也不拉著、勸著他,跟著一起胡鬧!現在回來了是好,萬一昨夜出了什麽事,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上也是肩負著責任的!”一向恣意輕狂的人,此時此刻卻是認真嚴肅異常。

  波風水門的印象裡,還從來沒見自己老師這樣嚴肅認真,兼氣憤過,感觸之下,他忙拉了拉伊藤碧的手,兩人一同道歉,彼此的心中卻是更為懷疑了——木葉後山的禁地到底是怎麽回事?木葉未成立前就已經存在不說,連波風水門這個在任火影都所知不多的……那樣一個謎團般的所在。

  不過看這模樣,很明顯自來也卻是知道些什麽——波風水門同伊藤碧心中都是如是想到。

  還有就是,自來也說的“正事”?二人俱是雙眉蹙了蹙,一個是明顯不滿;另一個則是聯想起昨夜插曲,開始疑惑。

  ……

  “碧,老師他今天是不是有些……跟平常不太一樣?早上那些話,我總覺得有些不對。”稍後在去三代目家的路上,波風水門問。

  “你不是已經都猜到了嗎,昨晚大叔他做了些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疑惑著,自來也這麽著急著,都不擇手段了究竟是為什麽……之前明明還千方百計要拆散他們兩人來著。

  “這麽說老師早上說的那些話……?”這一位卻是一驚兼且臉上一紅——他、他早上都回答了些什麽……呃?!

  你才知道?伊藤碧睨了男子一眼,問道:“水門,你跟大叔他有說過什麽嗎?”她記起自來也看向自己身上某個部位時雙目晶晶亮的神彩,雖然那不過片刻,卻逃不過她的眼睛,伊藤碧寒了寒。

  “沒有,沒說過什麽。”波風水門鎮靜地道,只是在發現那雙湛藍在一瞬間也瞅過自己身上同一個地方之後,伊藤碧覺著那說辭實在是不怎麽可信。

  太陽穴上的血管在突突地跳。伊藤碧等著男子走在自己身前時,突然狀似漫不經心地丟出一句:“對了水門,家中茶幾上那本‘百煉忍傳’的書你是什麽時候買的?”

  前方正“坦然而悠閑”走著的人忽然就足下一個趄趔,頓了一下,雖說是小小一個片段而已,伊藤碧卻已是心中有數——這人,只怕是心中有鬼。說來他本來就不擅長於在她的面前掩飾,剛剛居然什麽話都不說就自顧自在前頭走,把伊藤碧一個人拋在身後跟著,這在她回村之後,還是第一次。

  “唉。”輕輕地歎出一口氣,伊藤碧上得前去,輕輕拍了拍波風水門的肩膀,讓那人轉過身來,壞壞地笑了笑,問,“水門?”

  這盛夏正當時之際,一顆冷汗自波風水門的腦門直接滑落!

  好吧,他趕緊坦白從寬,要不伊藤碧只怕還不知道要疑心自己同老師在一塊“商量”了些什麽:“碧,你也應該知道了,那本書是老師寫的,我答應他……”波風水門小心看了伊藤碧一眼,才繼續道:“將來會讓我的孩子叫‘鳴人’,哦,就是那本書裡主人公的名字。老師他大概、估計,只是想要早點抱徒孫吧?”

  波風水門小心地說著,小心地觀察著伊藤碧的表情。後者卻是在他提到“鳴人”的時候就怔住了:歷史還是重演了,對此伊藤碧早有心理建樹,可想象跟現實總是有差距,事到臨頭還是讓她忍不住驚了下。

  “鳴人”嗎?碧水寒潭瞳抬起看向波風水門,深深邃邃——那本該是他和漩渦奇奈的兒子,如今已再不會出生在這個世上,就算今後再有其他的“鳴人”出生,也斷不會是原來意義上的那位。就這一意義上而言,自來也對她所做的一切,伊藤碧全部都能夠理解。

  “水門。”伊藤碧忽然道,碧綠色的瞳仁中閃閃爍爍,泛著光。

  “碧。”波風水門看向那近在咫尺,忽然間眼中就多出了千萬柔情來的少女,心止不住越跳越快。

  “笨蛋。”伊藤碧卻忽然看著那人咧開嘴狡黠一笑,道,“嘻嘻,兒子的話當然該叫‘鳴人’,難道女兒你也打算讓她叫‘鳴人’這個名字。”

  “碧!——”那一刻,波風水門激動得覺得整個天地在瞬間忽然開闊!

  “笨蛋還不快走?火影爺爺該等久了。”一隻瑩白細手伸過來,牽起波風水門的手前行。

  伊藤碧明白,自己有多麽得幸福,就算真的要一切都終結於三個月後,她也已經覺得這一生已值——因為她得到了這個世上最最優秀的人,那獨一無二的視線!

  可是她的一生不能隨便終結於三個月後,因為她想要跟他更多更多地在一起;還因為她欠了他太多的情——她把漩渦奇奈從他的身邊擠走,就不能夠隨便將他一個人拋下,而現在,也許真的能夠永遠握住這隻手也不一定……

  真正強力的結界術不在漩渦一族,真正強力的結界術就在木葉後山——禁地之內!

  環繞著木葉四周的茂密森林,大半都是當初初代火影用自己在那個時代“獨一無二”的木遁術生成的,唯有木葉後山那片古老而原始的森林,千百年前就已經存在。關於那片森林,有著太多的傳說,有說是聯系著“那個世界”的門戶;有說是常有幽靈鬼怪出現……

  但有一件事是真實:木葉初建的時候,村子曾經派出一隊二十人的趕死隊進入過,那二十人進去後就再也沒能出來!從此之後,後山便被視為禁地。

  “既然如此,為何木葉還要在這裡建村子?”三代目的住宅內,伊藤碧不解地問道。

  “這個嘛……”三代目吞雲吐霧一番後才道,“是因為風水的問題。”

  “哎?”第一次在火影的世界裡聽到關於風水的事,伊藤碧有點愣,波風水門也靜靜地等著,等三代目的解釋。

  整個忍界大陸,以火之國環境最好;尋遍火之國角落,又以木葉的環境為最。這自然是先人們的擇地之功。但讓火之國大名爽快答應下將木葉這個環境最好的地方作為忍者基地的原因除政治上的考量外,還有一最重要原因就是——據說在那片神秘森林四周容易滋生強者。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像是仙人世界裡有天材地寶的靈地那樣。看來自來也早晨的舉止並非過分激動,真正魯莽了的是他們,伊藤碧同波風水門心中明白了些。

  “嗯哼!水門和丫頭居然能從那片森林裡逃出來,真是了不起呢!”三代目故意拖長了腔調道,“不過你身為火影,居然隨隨便便進入一無所知的禁地?”

  “對不起,三代大人。”波風水門誠摯道歉。

  “對不起,火影爺爺,是我的錯,是我連累水門進去的。”伊藤碧也忙跟著道。

  “算了。”老人彈了彈煙槍,慢聲細語地囑咐,“但是從現在起,不可以再進去那裡,你們倆都記下了吧?”

  “是,三代大人。”

  “是,火影爺爺。”

  二人忙應允。

  “丫頭既然來了,有件事就一同說了吧。”三代目見兩人態度誠懇,便不再追究,而是趁機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夢境應驗了,伊藤碧因為調查過漩渦水戶,對於九尾人柱力的事有一定的了解,只是當真的如同夢境中顯現得一樣,三代目提出讓她成為下一任九尾人柱力人選的時候,她仍然忍不住小小驚了下。

  “……丫頭的能夠用出木遁術的查克拉十分特殊,經過長老團研究一致認為,無論是從身份還是能力等各方面考量,你都是九尾人柱力的最佳人選。不過,成為人柱力後可能會被一部分人另眼相看,也許會很辛苦,老夫雖然相信丫頭你不會在意,還是要征詢下你的意見。你的想法呢?”

  真的好奇妙,這種預知到“未來”或者是“未知”的感覺,已經是第二次感覺到,伊藤碧坐在那,點點地沉思著,體味著那不同於“知道”未來劇情的另一種欣悅感覺,體味著來自自己心底的陣陣感動……

  “丫頭?”

  “碧?”

  ……

  遙遠的呼喚將她帶回現實,在另兩人有些不確定的視線下,伊藤碧抬起頭,笑得真切:“我願意!”

  一切有因便有果,渦之國的人們通過調查佐藤櫻的事,在有心人的透露下(知道是誰吧?清水大介——這人還是很厲害的)查出了同波風水門有婚約的真正婚約者是伊藤碧。

  鑒於對方是個小孩,波風水門又從來不對伊藤碧提起的考量,起先他們也不太相信,並且想過要拉攏伊藤碧一道幫忙撮合漩渦奇奈同波風水門,被拒絕後,則又轉為將對方視為需提防人士。最後為了試探,而讓波風水門服下“忘情丹”。

  “忘情丹”的效用是讓服用者忘卻心愛之人,可是,同那個人經歷過的一切自然便需要重新填補。

  當初綱手·姬之所以沒有自己服用的原因,其一自然是因為左右思考後仍然無法割舍,無法選擇忘記了最最心愛、最最重要的人們而輕松活著;其二則是因為,那個藥物會讓人在醒來之後將第一眼看到的人錯認為是自己曾經一同相處、相知、相愛的對象!驕傲如她,自然無法接受自己在毫無知覺中將別人當做了自己心中之人的替代。

  清水大介故意在無意中的“說漏”,渦之國的人卻上了心,尋了藥來,本來是為了防止萬一才讓波風水門服下的,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忘了伊藤碧!那些人在慶幸的同時,以方便爭取男子的心為借口,叮囑漩渦奇奈暫時不要將伊藤碧的事告訴波風水門。

  隻告訴波風水門是永久性失憶,一時將所有的事倒給他的話反而不好,應當日後再尋機緣為好,而現在,是上天給予她得到男子的心的機會!

  而只因為一刻的私心,漩渦奇奈在明明有所懷疑的情況下還是接受了“現實”,向波風水門隱瞞了有關伊藤碧的事;

  另一方,只因為根本沒有未來,傷心絕望下,伊藤碧選擇了離開;

  又只因為半日的賭氣,波風水門隱瞞了自己在那日清晨之後已然恢復了記憶的真相;

  結果卻是——伊藤碧的離開讓他在傷心、痛悔之下明白了那人在自己心中不可動搖的地位;也同時明白了自己絕對不能接受迎娶漩渦奇奈的事,因為他的記憶和生命,早已經被那獨一無二的女孩佔滿,在他還沒有弄清楚自己對伊藤碧究竟抱持有何種感情之前,男子已經做出決定,他不容許在任何一件細節上冒會失去那個人的危險——直覺告訴他,如果同漩渦奇奈成親,那個人將會永遠離他而去!

  而波風水門的拒絕同藤原毓流的事又讓另一個“她”,漩渦奇奈幡然醒悟——最終悄然離去,去尋找屬於她自己的藍天……然後,最終的最終,伊藤碧也回來了……

  九尾原來早就已經是憑借著人柱力這個媒介在傳承,只有在嬰兒出生那一刻,才有可能因為載體自身的虛弱而跑出來。按照沒有撼動前的軌跡,的確,九尾降臨木葉的時刻正是漩渦奇奈分娩、鳴人降生之時——原來傳說果然就是傳說,人口相傳的話果然是不可信的。什麽天災降臨?原來都是杜撰,隻卻騙了她好苦!

  伊藤碧碧綠的清瞳看向那個自己心愛的男子,帶著微微笑。波風水門轉頭望向她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光景:碧水寒潭色內有著山澗中最清冽的泉水的清甜,隨著淡粉的唇瓣抿著,微微彎起的同時,眯成美麗的彎月——那一刻,那清新透亮的笑,直直注入他的心底,讓他宛如回到了當初……隻如初見時那沁入心扉時的一瞬。

  水門——生活多美!上天待她何其不薄?當世事兜轉了一圈回來後,居然變得如此完滿!什麽,你說九尾會在孕育生命的時候得到機會?她不怕!她同波風水門之間要孕育愛情結晶還需時日,在那之前,伊藤碧有自信,她同他都會持續不斷地變強,變強到即便面對九尾,也能順利製服它的高度!

  ……

  後山的一堆廢墟上,幾個木葉的暗部正在忙於查探。

  “怎樣?”其中一個問道。

  另外一個面對著他帶面具的人搖了搖頭,隻簡短地說了三個字:“沒有人。”

  “這下麻煩了,必須趕快報告給火影大人才行!”那之前問話的貌視這一群人的帶頭之人道。

  隨即在他的指揮下,一隊三四名人影迅速消失而去。

  ……

  “火影大人!”暗部尋到三代目的住宅處報告,波風水門立刻起身,道了聲有事便先行離開了,另外兩人都理解地點了點頭。

  在他離開之後,三代火影忽然扇了扇布滿皺紋的眼瞼,一副算計的模樣看向伊藤碧。

  “丫頭,老夫有樣東西想要給你看看。”

  “……!”那一刻,伊藤碧的心止不住地下沉。

  ……

  伊藤宅內,自來也正在等伊藤碧。

  “小碧,我要走了,麻煩你告訴水門一聲。”

  “嗯,不向水門道別後再走嗎?”

  “不了,我帥氣無敵自來也大人可是有很多事要去做的,而且那什么依依惜別,偶爾還加上清淚兩行的情景——大叔我是最討厭的了!”自來也的眼神幽深,突然小聲著道,“抱歉,那個時候的事抱歉,今後小碧要和水門好好相處哦。”

  說著自來也起身,就要離開。

  “大叔。”伊藤碧卻叫住了他道,“又要去找‘命運之子’嗎?不是說因為我的出現,‘命運之子’會消失嗎?”

  “那種事……”沒有轉身,自來也背對著伊藤碧的唇角翹起,道,“沒去證實怎麽能確定?再說了,做事半途而廢從來就不是我的風格。”

  所以才要去嗎,是為了證實還是“存在”的而去?即便知道他是為了自己的弟子,伊藤碧依舊心存感激。

  “命運之子那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啊。”清脆悅耳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自來也終於轉身。

  “如果這個世界只因為一兩個人就能決定是毀滅還是昌盛的話,就太悲哀了。”伊藤碧看著長者震驚的神色,款款笑著繼續道,“不過呢,所謂的‘命運之子’,您其實早就找到了,而且至少有兩個——因為在您的身前,就有兩個人不曾屈服於所謂的命運,而是在一直一直為自己的‘命運’奮鬥著不是……”

  “……木葉,還有忍界的安寧,我和水門,還有千千萬萬熱愛和平的人們,都會為您,為這個世界守候。”那一刻,自來也目瞪口呆地看著少女的溫笑暖言,仿佛看見了世上最美的風景……而他也終於明白——丫頭,水門那小子,遇到你也許是他這一生最值得慶幸的事了!

  自來也還是離開了,去四處遊歷,理由還是不做“半途而廢”之事,伊藤碧沒有強留於他。

  當黃昏降臨的時候,波風水門回到家,神色有些凝重。

  “水門?”那人抬頭,看向在門前迎接自己的少女。

  千葉玉香不見了,齊藤上忍也是,伊藤碧走在街道上,心思有些恍惚。昨夜波風水門盡力笑得輕松,可惜太過熟悉他的少女明白那笑中有勉強的成分在。

  那兩人一夜之間就消失了個蹤跡全無,連帶著監視的幾名暗部也都一樣——且地點又是在木葉後山。波風水門的心中只怕也是不太信那所謂的“潛逃”的推測才對……

  “哈哈哈……”

  ……

  前面忽然傳來一串串天真爽朗的笑聲,不知不覺間伊藤碧走到了忍者學校前,而現在恰好是放課時間。

  因為要潛心修煉的緣故,伊藤碧平素總躲著熱鬧,此刻正要抬腳轉向的她,卻又忽然住了步子,皆因為看見了一個人——清水大介。

  “大介哥哥,再見!”正揮著手起勁地打招呼告別的不是別人,就是小葉子。清水大介則微笑著揮手回禮。

  “跟我來一下。”不帶多少感情的聲音擦身而過,清水大介卻如聞天籟般激動到渾身一震!踉踉蹌蹌間跟了出去,才轉過小半條街,伊藤碧停了下來。

  清水大介在身後緊跟著停下,唇瓣抖抖索索。

  “碧……”

  “叫我伊藤君。”伊藤碧轉身,冷冷冰冰的話語撲下,將滿腔的激動之情瞬間撲平。

  欣喜的眸色暗了下去,撲閃撲閃著掩掩印印,卻在那撲閃間依舊貪婪地瞅著身前少女,不敢、抑或說不舍漏掉一眼:“可不可以再給我個機會?”

  “機會?”

  “我對你的心意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重新激動的語氣。

  伊藤碧看那人片刻,輕歎一口氣方道:“河中之水,投石雖可激起一時激蕩,很快就能複原;盆中之水,一旦傾覆卻再也難收。別再固執了,我相信日後自然會有人進入你的心。”

  “我的心中只有你一個!”說得是斬釘截鐵。

  “是嗎?”這邊廂少女聽了後卻是嘲諷有加,“清水君,這兩年來聽說你豔福不淺啊,你的‘唯一’未免多了點。”

  “那些……那不過是因為我……我以為你死了……”清水大介自知情虧,說話便難免帶點結結巴巴,可他心中強著,憋著口氣在,堅持認為自己仍然是“隻喜歡她一個”,隻那時太痛苦,一時“走歪了”而已。

  “說得不錯。一件消失了的,根本就得不到的東西,清水君這樣的聰明人,又怎麽不會將注意力移到旁的事、旁的人的身上?”伊藤碧清清淡淡地道,說話的語氣卻怎麽聽,怎麽著有種嘲諷的意味在。

  “我……可是……”對面那人想要分辨的,卻有些羞慚得久久難以接續。

  “可是當那想要的東西回來了,又想再爭取不是?”伊藤輕蔑一笑,替他說完,“天下哪有這樣便宜盡佔的事!”更何況他那時設計於她同水門,雖說情人之間的戰鬥無所不用其極也算正常,但是罔顧了心愛之人的心情卻是事實。當然伊藤碧卻為此而“感謝”,因為那出其不意地考驗了她同波風水門之間的情意。

  “碧……我……”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清水大介的心中在瘋狂呐喊著抗議,口中卻是什麽也都說不出聲,因為伊藤碧說得都對——至少事實證明了她說得都對!他輸給了波風水門,不是源於心計,而是在用心——最可笑的是,這之前他還一度用這點嗤笑於那人,笑他癡傻,並且甚至還以此為傲,自鳴得意!

  “別再讓我重複,請叫我伊藤君!”突然的打斷驚回了些清水大介有些散了的魂,“還有,請不要再去糾纏葉子,她可不是任你求索之人!”這後的一句話,才是伊藤碧叫住他的真意。

  “否則的話,不要怪我……”輕輕飄飄的話消散在空中,清水大介完全愣回了神後伊藤碧已經是人去影空。

  ……

  “形同……陌路!”男子的口中艱難吐露出的四個字,仿佛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氣,清水大介頹唐地靠在一旁牆上。

  燈光灑落下來,夜晚獨坐書桌前的少女正時而細細、時而粗略地閱讀著書卷,忽然間,輕巧巧地一件衣裳披上了肩。

  “該睡了碧。”輕柔的聲音在委婉地催促。

  “我再看會,你先去睡吧,今晚又這麽遲才回來,累了、乏了吧?”沒有回頭,伊藤碧抓住右肩上的手拍了拍,順勢向後靠了靠,靠在身後之人的懷裡道。

  幾乎每夜都是如此,明明才交九月,連秋都談不上,波風水門卻總說夜露深寒,總是到了一定的時間就催她多加衣裳,每夜還準時催她睡覺。自從回村後,不同於從前的放任,他對伊藤碧的管束似乎變嚴格起來。

  當被一如既往地抱起的時候,伊藤碧沒有掙扎,抑或說,她其實有些喜歡他的懷抱,也許正如男子戀上了抱著她的感覺。

  側面看自己心愛之人的眉頭忽然微微蹙了蹙,很快又如常般舒展開。

  “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波風水門道。還是老樣子,她什麽事都瞞不過他,有時候,伊藤碧對他的敏銳有點無奈。

  收緊了些臂彎圈住的人,伊藤碧懶懶地問道:“水門,奇奈那麽美,為什麽你沒有娶她呢?”她最近總是有種不安的感覺,總懷疑著自己是否做錯了?

  “碧,別亂想!你該知道我跟奇奈間沒有什么的。”富有磁性的男子聲音響起,回村後,為免伊藤碧生疑自己同漩渦奇奈間有過什麽“不尋常”的關系,波風水門很快就將“雙生契約”的真意告知了。

  “不不,我不是懷疑你!”伊藤碧忙道,真的沒有再懷疑過、計較過,就像回首想來,驀然才發現,一直的一直,從一開始就有的一種奇異的感覺終於被她弄明白了——原來這麽多年來,說是日日夜夜地擔心著,一切的努力都為了他、為了能保護好那個人。可事實上,到後來她才發現:雖說是一直記掛著波風水門會在九尾之亂中喪生的事,這麽些年來她卻從來都沒害怕過,活得很坦蕩、很安心。只在波風水門掉進溺龍淵,昏迷不醒的那一刻,伊藤碧驀然間覺得天都塌了,從此再無著無落!

  ——原來,其實真正依賴於人的那個,是自己呀!

  她靠在波風水門的懷中,甜甜地想。

  “只是有些疑惑,算了,我好像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就當沒聽見好了。”伊藤碧道。

  “想過的,其實我想過要娶她,而且至少那個時候是真心的。”將伊藤碧放下到那張熟悉的小床上的時候,波風水門在床邊握緊她留在在被外的手,忽然無比嚴肅地道,聽得少女心中一陣陣泛著酸。

  “碧你別多心。”身為火影,同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得多了,察言觀色最厲害,波風水門忙安慰道,“那個時候,我把破屋內的人當做了是她,所以才……”他含糊式的說辭惹得兩人同時回想起那日之事,同一時刻臉紅起來。

  “你還說呢!”伊藤碧突然嗔怪一回,“那天的事就算了,後來、後來——那天早上的事又算什麽?……蘿莉控……”原來說是不介意、忘了的種種,到最後還是一直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是是真甜還是真怪只有當事人還有那一直相伴著的人知道。

  “那個……那是……”波風水門臉上在笑,話卻說得吞吞吐吐,最後竟也嗔了句道,“誰讓你長得太具有欺騙性了?”他這話自有心思,伊藤碧長得根本不像是八歲小孩不說,那夜,夜色太具有掩飾性不說,他的腦海裡還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好像跟個小女孩是有婚約的,在留了份心之後,淺野英一臨終前的囑咐,前後一聯系立刻就讓他明白了,那個所謂的“婚約者”究竟是誰?那一刻,激動恍惚的他哪裡還“記得住”她的年紀?

  “啥?”伊藤碧悶著聲,忍不住撫摸了下自己的臉蛋,眉頭更是皺上了幾皺,這算什麽,嘲笑嗎?她是知道自己的樣貌對不上表面上的年齡,可是那個時候,她也不過才是十二、三歲的外貌啊——果然還是,蘿莉控一個——最後得出的結論,讓少女對男子丟了個鄙視的眼神。

  後者瞧見了,卻是毫不在意,而又幸福地笑開。

  “人,不可以為了未來就將現在出賣!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拒絕之後,日後會不會後悔,但我明白,如果那天我答應了,將來一定會後悔!”雙眸中的水藍色在夜色中不是特別顯眼,被遮去了她愛極了的顏色,那雙眸中涓涓的深情卻在這夜色中悄悄流淌而出,叫那聽著回答的人兒和著一同感動,差點落淚。

  不過伊藤碧才不會真哭。

  梨渦淺笑,噙雋永——蘊滿了對將來、對一生的企盼。

  “今晚陪我。”她像一個孩子般任性地要求道,波風水門聞言,不出意料外地身子微微一僵。伊藤碧有些竊喜,波風水門每次的小小反應根本逃不出她的眼力,可她從不點破,然後靜靜地等那人答應,縱使看他為難、尷尬,正如她自己每一次提出這有些任性請求時的心情一樣——不知道那其中真正純而又純的含義究竟有幾分。

  “好。”果然,波風水門不被察覺地攏了下眉毛後答應下來,只是,這次他開始討賞,“明天早上的飯你來做怎樣?”

  “我只會做清粥小菜。”

  “菊代都做好了,熱下就行。”

  “噢,水門你好啊,現在開始就想把家務事全部丟給我不管啦?是因為我長大了?”伊藤碧頗為不解他為什麽老是抓住做飯這一項不放?莫不是當真“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該先抓住他們的胃”不可?於是閑暇玩笑,她也調笑一回,見波風水門著急否認,細問原因下才明白:

  “你不是曾經替小葉子做過很多次嗎?這麽多年來,你可從來沒為我做過一餐飯,卻要親自下廚給那小鬼做!”波風水門看樣子很是不滿,自動就忽略了那次醫院中伊藤碧曾經為他做過一頓早餐的事實。

  原來他還是在吃醋——從那麽早就吃到現在,還不過癮?!當明白事實“真相”後,伊藤碧噗嗤一笑,忽然心情大好……

  波風水門起身,快速地將一切整理完後又回了這屋,輕手輕腳地鑽進被窩躺下。也許心中總是還有顧忌,伊藤碧一方面暗示著自己不可以同男子之間過度親密接觸,另一方面,卻又貪戀著他的氣息每分每秒。

  那每日簡單單純的相擁而眠間,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滿足多一點、期待多一點、還是失望多一點……又或者,安心了、松了口氣多一點?……

  日子本來會在這樣平淡而甜蜜的光陰中過:他每日早出晚歸忙忍村工作;她每天起早貪黑繼續修煉任務。

  只是他每每囑咐一聲要保重身體,她偶爾詢問一下是否有什么頭疼之事需要共同相商?

  待到夜深人靜時,端一碗涼湯,披一件衣裳,相扶相助、有商有量……

  直到那日……

  啪!

  筷子掉在了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伊藤碧丟了魂般地望向窗外,波風水門首次沒有在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焦急籲長問短,而是也一同看向了天邊,仿佛預感到了什麽,神情異常嚴肅。

  晚霞燒紅了大半邊天!

  這是從窗外第一眼看去的觀感。

  可是,只要看看在座兩位實力極強的忍者,那一臉肅穆的神色,立刻就能明白,事實絕不僅如此簡單!

  邪惡的查克拉的感覺散布於天地間,在木葉上空飄蕩,百丈之外就能輕易識辨——紅紅得帶著黑,刺痛著人心。

  一瞬,隻隔了一瞬,村子的四面便開始響起了驚恐的尖叫聲——九尾,那象征著罪與惡的死之邪神降臨了!

  逃命聲四散響起,半邊被燒紅了的天被平地驚起的塵屑遮蔽,然後又忽然間便再次現出!

  木葉的上空如同踢翻了巨大的火爐,“爐火”似要將這一地青綠生機全然燒盡般,妖豔而熊熊地盡情灼燒著天地——燃亮了整個天!

  轟!

  小山一樣的腳掌落於地面,將觸碰之物全部碾碎、燒盡!

  火焰般的溫度、邪惡的查克拉感覺——嗚嗚哦哦嘶啞地叫……

  一看就是孕育著巨大破壞能量的晶亮無比的查克拉球由小到大,慢慢地積聚著,直到瀕臨爆發的臨界,直到在那龐然大口中嘭得一聲爆開去,橫掃盡身前直線上的所有,包括家園、包括生命……九尾之暴,震天駭地!

  刺目的深痕出現在木葉村正中央,延伸到很遠很遠……目所難及……

  當波風水門同伊藤碧他們這些忍者們發現異狀出現的時候,九尾已然肆虐了一圈。

  一片紅——紅到發黑的一堵“牆”突然出現在木葉!那物身後,九條長尾赫然直甩向天,昭示著自身的身份!

  有花在心中嘩地枯萎,伊藤碧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就向後倒去。

  “小姐!”在一旁的菊代忙上前接住,不知不覺間用出了瞬移的忍步。

  來了!還是來了——準時的十月十日!那日三代目解釋人柱力的意義之後,不知為何,伊藤碧在半是慶幸的心情下,總是難以揮去心中一絲隱憂。

  她也曾爭取過,希望能盡早成為人柱力,三代目在有些奇怪之下,隻說是時機還未成熟——因為用了特殊方式抽出,並加以鎮伏——九尾身上還有著前宿主的查克拉,在前宿主查克拉未盡之前,是無法選擇新的宿主的。

  雖說是有三代目的保證,她卻一直都揮不去心上的憂慮。伊藤碧也曾安慰過自己,也許是因為自己潛意識中九尾會在十月份到來的想法藏了太久,才會帶去無謂的擔憂。

  而現在,當一切猜想變為現實、當那長久以來一直畏懼著的時刻直直降臨到面前之際,她的心中,忽然間一座小山就那么倒塌,她因此而腿軟、倒下……不是因為害怕——不,也是因為害怕……

  “我沒事,菊代阿姨。”伊藤碧一把推開菊代,站起身道,額上卻早已是冷汗密布,“菊代阿姨,你跟他們去避難。”話剛說完,一名暗部已落於身前,伊藤碧交代完了,繼波風水門後,也迅速一個瞬身,消失在了這個異常明亮的黃昏。

  忍者是一群隱藏自身查克拉棲身於暗夜之中,伺機攻擊的生物,可是真正強力的忍者,往往不避不閃,因為根本沒有必要——九尾所擁有的,不但是過於顯眼的龐大塊頭,還有異常強勁的巨大實力!

  在身邊張開一個小型結界,伊藤碧遊走於層層暴戾的查克拉間,尋常人被這查克拉所阻,還未近身就已被灼傷、被吹飛。伊藤碧因為有了結界的保護,此刻行走輕快如履平地,倒是少了這層擔憂,然而那心中的憂慮更甚,那心海的翻騰更烈、更激!

  “碧,抱歉。”波風水門離開前僅留下的三個字,在她的腦海中回蕩不去,每回響一次,就催促著她的步伐更快一程。

  忽!——地強勁的風聲掃到!

  九尾顯然是發現了自己身下四下裡亂竄的人兒,三條尾巴開始集中式的攻擊。

  伊藤碧不避不閃,手中亮晃晃的查克拉球撕拉開空氣的疼痛,攜勢含威地直朝那襲來的紅彤彤的尾巴擊去……

  大概是動物本能, 或又是強者敏感,兩條尾巴當即撤開,最後的一隻,被削去了的尾尖斷落在地轟起一片塵來。

  嗷嗷——

  九尾痛叫一聲,轉身面對那在地上搗亂的“小不點”,身上查克拉一陣暴漲後,斷裂的尾巴又立即長全!

  果然是怪物!伊藤碧在那風暴席卷的中央,如此這般地想……

  哇!——哇!——”

  廢墟中,嬰兒的哭泣聲孤零零地震天,咫尺之上,她的母親,那將她護在身下避過了一劫,大半個身軀被殘磚斷瓦淹沒的女人,已經咽了氣……

  強光暴漲、黑紅肆掃,一片死地上,火星點點、毒煙陣陣。身處其間,即便好運不被那巨大的身軀碾到,也會因那又邪又毒的紅色查克拉還有它引發出的陣陣毒煙而窒息,更別談一位才出生不久,生命力還不夠強大的孩子了。

  紅到發黑的尾巴快速掃過的地面上,屍體已成焦炭,嬰孩的身影卻是不見——慶幸、慶幸,一個忍者模樣人閃到一旁,手中霍然抱著一個還在微微亂動不止的嬰兒:她好像已然哭累,此刻正縮在忍者的懷抱中,在這嘈雜難禁的戰地上閉上了眼,一驚一驚地入眠。

  “快,帶她去看醫療忍者!”那忍者將嬰兒交給一名同伴後,又同另一幫子人轉身投奔於戰場。

  木葉早已是一片火海,人的生命力卻如此頑強,可以互相幫忙,接續著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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