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敢相信,我才出去了一趟,這裡居然……大變樣!”
張豐年站在煥然一新的校場裡,望著那平坦的土地,平靜的湖面,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愁。大哥不愧是大哥,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在了前頭,原本他還打算著回來以後還能放一會兒羊,偷偷出去樂呵一下呢。
天可憐見,他這趟去金陵,來回一個月呀,因為心裡頭擔著重任,連那名滿天下的秦淮河都沒有去,生怕去一趟身上就空空了,到時候回來長兩顆頭都不夠砍的。等把事兒辦完,強忍著回家,剛想放松放松,就被發配到這裡來了。
張豐年環視了一圈,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真的是坐牢的好風光啊!
“你準備好了嗎!”張豐年瞪大了眼睛,紅著眼眶盯著眼前的人。
張文若臉蛋通紅,眼睛裡煥發出耀眼的光芒,兩隻手緊緊地攥著,“我早就迫不及待了,讓我真正的武夫吧!”
“那……那開始吧。”張豐年有氣無力地說了句,其實他的心裡在呐喊,在彷徨,我還沒有準備好!
張豐年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張文若跟著在他對面坐在地上,不一會兒李昊也走了過來,跟張文若坐在了一塊兒。
“怎麽個意思?”張豐年有些不解。
李昊答道:“這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很想學習一下,江南的武夫如何修煉。”
“那……行吧。”張豐年自然沒什麽異議,反正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
“要做一個武夫,首先你要知道,什麽是武夫。”
“所謂武夫,就是一群擁有著強大武力的人。”
“武夫刻苦的修煉,所追求的極致,便是足以摧毀任何敵人的力量。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最強的武夫,即是最強的人間兵器。”
“最早的武夫鍛煉身體,苦練器械,讓自己的身體更強壯,速度更快,殺人技巧更高超。然而人力是有窮盡的,一個人的身體再怎堅硬,也硬不過鋼鐵;一個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飛奔的弩箭;一個人殺人的技巧再高超,也高不過舉手投足便能翻江倒海的修士。”
“後來武夫便進化了。”
“天地間有一種叫做‘靈’的物質,擁有種種神奇的功能,但是只有修士能夠感知並直接吸納利用它,修士因此變得強大。”
“武夫是感知不到這種東西的,但是武夫最終還是找到了方法利用它。”
“天地萬物,皆有其靈,各種珍奇異獸,天材地寶之中尤多。通過直接服食,並運轉武夫獨有的修煉法門‘真武訣’,可以將其中的‘靈’轉化為武夫的身體吸收利用的東西,通過這種方法,武夫身體的各方面都得到了極大地飛升,甚至單憑肉體的力量,便足以和最頂級的修士抗衡。”
“真武丹,是武夫服用的唯一丹藥,與其說是丹藥,不如說是補藥,是取天地草木之精煉製而成的‘蘊靈丹’,依照原材料的高低等級,依次分為低品、中品、高品和極品。品級越高,蘊含的‘靈’越多,但是同樣,對武夫本身修煉的水平要求也就越高,否則只會白白浪費其中的靈力。”
“通過這樣的方法,可以使武夫獲得肉身上的強大,再加上千錘百煉得來的殺人技,便組成了武夫——人間兵器。”
“武夫修煉的精要,一句話來來概括,就是煉筋骨皮肉髒腑,求得金剛不壞體;蓄精運氣凝神,修得氣定神完身。”
“這兩者一外一內,
一實一虛,看似毫不相乾,實則緊緊糾纏在一起,如同一根螺旋向上的梯子,內外兼修,相互配合,才能夠達到齊頭並進,互相補益的效果。” “詳細些來說,煉筋骨皮肉,即是通過艱苦卓絕的鍛煉,全面提高身體的強度,但這是無比巨大的消耗,必須要有充足的精氣神來支撐。”
“精,即是人體活動的能量之源,通常是通過日常的飲食來補充的。但是,就像越是強壯的人吃的越多一樣,一些武夫一頓可以吃下一頭牛,對於強大的武夫來說,這樣已經不足以滿足其需要,畢竟他們不能把一天都浪費在吃飯上。這就需要更高形式的能量,也就‘靈’,通過真武丹,或者靈獸的肉,借助真武訣,武夫可以將靈轉化為人體所需之精。”
“氣,則是時刻運轉於體內,搬運氣血與精氣的存在。很多人認為武夫的強弱是恆定的,他們作戰的時候,和他們吃飯拉屎睡覺的時候,是一般的強大,都是刀槍不入。這樣對武夫是巨大的消耗,如同一頭無時無刻不在狂奔著的野馬,最終下場只能是倒斃而亡。武夫強弱,就通過氣的運轉來調節。武夫在作戰的時候,體內的氣運轉速度到達了極致,但是日常時候,他們體內的運轉速度比平常人快不了許多,甚至要更慢,以此降低消耗。”
“正因為如此,武夫提氣的速度,也是一個評價武夫是否真正強大的重要標準,能否在最短的時間內,由日常狀態切換到戰鬥狀態,很多時候決定了武夫的生死,畢竟不是所有人動手前都要跟你先打招呼的。對於很多人來說,能夠以最小的代價解決一個強大的武夫,是一件非常劃算的事情。所以經常有強大的武夫在睡夢中被人割下了腦袋,這一點你一點也不要奇怪。”
“至於神,就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了。有些人將它理解為對戰時絕對冷靜的頭腦,也有人認為它是對敵時絕不屈服的意志,還有人認為是一種嗜血的激情,不一而足。它最大限度的決定了一個武夫戰鬥時的形態,以及他戰鬥的方式。這方面沒有高下之分,勝者為王。”
“但是這些還不是全部,以上只是武夫的修法,除此之外,還有殺法。借助兵器、拳腳變化等種種手段,將武夫肉體的優勢發揮到極致,以最簡單最有效的方式消滅敵人,即是武夫的殺法。所謂殺豬殺屁股,各有各的殺法,有人喜歡砍頭,有人喜歡掏心,大家都是怎麽舒服怎麽來。只是有一點,武夫交戰,你要是殺不過人家,後果是要自己來承擔的。”
“當然,以上都是瞎幾把扯,你們聽聽就算了,反正說出去我是絕對不會認的。”
張文若和李昊在那裡,靜靜地聽他說完了這一大段話,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裡頭的震撼真的是無以複加,張文若心裡的疑惑更甚,這真的是我那個日常花街柳巷的二叔嗎?他這一套難道是從女人的肚皮上學來的?還是得說高手在民間呐。
“好了,今天的文課就到這裡,接下來就實打實的真幹了。你先繞著校場跑二十圈,活動開筋骨,咱們再好好拉練拉練。”
“啊?!”張文若哀叫了一聲,心裡頭還沒有轉變過來。
“啊什麽啊!沒聽見我說話嗎?”張豐年手一揚,手裡的棍棒便抽了出去,“從現在開始,我說的話你只有照做的份兒!不如我就好好的給你松松筋骨。”
張文若忍著背部火辣辣的疼,爬起來就跑。李昊也站了起來,跟上了他的腳步。“好久沒有這麽鍛煉身體了,我也重溫一下吧。”
當天晚上,張文若把自己甩在了木板床上,就再也起不來。從今天開始,他們吃住都要在山洞裡,一日三餐由家裡做好了送來,總之是要在八月節前,達到修煉真武訣的最低條件。
“你好厲害呀,我好像怎麽都比不過你。”張文若算是服了他了,同樣的訓練, 李昊只是微微出汗而已,根本不見半點兒吃力。
“這只是簡單的鍛煉,提高身體素質,還沒有涉及到‘靈’的修煉,到這一步,才是武夫和修士最大的區別,也是他們在肉體強度上拉開差距的開始。”
“啊?搞了半天,我還在預備役啊。”張文若哀叫了一聲,李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習慣就好了。武夫的路,那才是痛苦得看不見終點。”
張文若現在已經沒心思想什麽以後的事了,咬了咬牙,他翻了個身,朝洞外喊道:“叔,洞裡有點兒涼啊,能給我來個毯子嗎?”
“要什麽毯子!武夫睡覺難道還要蓋被子嗎?”做不到九夏迎陽立,三冬抱雪眠,怎麽能夠叫合格的武夫?
睡覺不蓋被子,夏天還可以,冬天怎麽行?我娘是不會允許的。張文若又翻了個身,木板床咯得他半邊身子疼。張文若睡得正昏昏沉沉間,忽然覺得身邊熱了許多,迷蒙著睜開眼睛,才發現李昊盤膝坐在旁邊,他的身體就像火爐一樣,向外發著熱。
張文若立時驚醒,坐了起來,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練功走火入魔了嗎?”
李昊睜開眼睛,一臉茫然道:“山洞裡不是涼嗎,我給你升一下溫。”
張文若長出了口氣,“大哥,現在是六月間,哪兒有冷的時候?我就是怕著涼而已。”
“哦。”李昊點點頭,連忙收了神通,“因為修行功法的緣故,所以我是感覺不到寒熱的。”
張文若一頭倒下,繼續睡覺。昊哥,我真羨慕你。
“謝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