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覺一陣天旋地轉,江夜來不及思考,連忙拽起步子朝廳室中間躲去。
窗邊一個猛男不信邪地伸腳踹去,大腿立馬被眾多手臂抱住,然後整個身子被拖過去,勒住脖子,蓋上臉頰,就在慘絕人寰的呼救聲中,逐漸被全部吞沒。
大家還木愣愣看著他,猝不及防,有一個女人身子一顫,被向下拉去。
“小心地面!”有人驚呼。
地板上,一隻隻手臂從縫隙中伸出,拉住人的腳踝,向下一拽,被抓到的人就像跌入水潭,地面一陣波動,然後消失不見。
呼哧,呼哧。
江夜驚恐喘著氣,瘋狂地跑動著,看著地面上如群蛇逶迤的影子。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呼哧,呼哧。
我又回來了?
呼哧,呼哧。
這噩夢居然是連續劇!
不知過了多久,怪異退走,身邊終於寧靜下來,只剩下一屋子人湍急的氣喘。
他們互相看看,驚魂未定,沉默經久。
“大家......該不會都是在現實中的人吧?”江夜苦澀地問。
一片點頭。
看來,這還真不止是獨屬於自己的夢境那麽簡單。
“那麽,昨天的新聞,想必各位也看到了?”
點頭。
難道在這裡遭受傷害,真的會映射到現實當中?
就像新聞上的那幾個人一樣?
原來這才是夢境的真實含義?
幾個人低頭不語,心情都很沉重。
“在這裡待下去,會會會會會死的啊!”
終於有女生忍不住爆發了,抱著頭顱一跪在地,掩面哭泣。
情緒像是一劑感染病毒會傳染,剩下的七個人中又有兩個人跟隨著哭起來。
“冷靜,正因如此,我們才更應該靜下頭腦思考對策。”江夜苦道。
沒想那個戴著耳垂的女子立馬就像看到救星一樣猛然撲向他,抓住雙肩,“你有辦法嗎?可以帶我們出去嗎?快說啊!我可不想在這該死的夢境再待一秒了!”
江夜拉開她的手,“暫時還沒有,不過我們這麽多人總能想出辦法的。現在要做的是先讓頭腦冷靜。”
“沒有你說什麽說啊,完了,我們都會死在這裡,我還年輕,為什麽就......”女子雙腿一軟,又滑倒在地上,叨叨絮絮在哭著念了一大堆。
江夜看了她一眼,隻得無奈,先不管她,召集上其他幾個人坐下討論。
‘啪、啪、啪、啪。’
一個中年發福男硬是把自己扇成了豬頭,但也毫無動靜。
就連疼覺都能感受到,看來在這個夢境中是無法自行醒來。江夜苦笑,排除他剛剛也想嘗試的一種可能性。
“對了,那是從哪來的?”
江夜注意到一個胸毛大漢手上的初音未來抱枕,問。這顯然不同於這個夢境中的其它事物。
胸毛大漢臉一紅,連忙將抱枕藏到身後。
“快點的,都什麽時候了,別掩掩藏藏的。”國字臉乾事嚴肅道。
“這,這是我家初音未來醬,當年好不容易拍下限量版,每晚都跟她睡一起,沒想到在這場噩夢中也是由她陪著我!”胸毛男將抱枕放在臉上痙攣,聲音溫柔。
特喵的,敢這樣侮辱二次元女神!為什麽這種珍貴的限量版反而每每被這種宅男搶到?江夜簡直想揍他。但估計了一下敵我的體型,還是坐下身來。
“等等,
你說每晚都抱著,難道昨天她也出現在了夢境中?”江夜靈機一動,敏銳察覺到。 “是啊,初音醬一直陪著我哩。”胸毛男美滋滋地說。
大家都像明白了什麽,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束,最後看向腰部隻圍一條毛巾的赤裸男。
“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切。”赤裸男不屑地轉過頭去。
“不出意外,我們睡覺時拿上的東西和身體上的東西都會被帶進來!”江夜。
眾人頓時精神一振。
這未嘗不是一把緩解當前危急的關鍵鑰匙!
但是就隻憑這些,恐怕也不足以對付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異。最關鍵的是,他們不能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不然遲早會出事。
“來到這裡的根源是因為夢境,可是夢境要如何避免?人總不可能一直不做夢吧?”戴眼鏡的中年男說。
“大家晚上都是幾點睡著的?”江夜問。
“我大概十一點。”
“我十二點半左右。”
“我凌晨兩點!”
居然都凌晨兩點了。江夜想,他剛躺下來的時候也不過十一點,預計一小時後睡著。沒想到剛來到這就是兩個小時過去,這裡的時間很明顯與外界是不共同的。
“也許,只有當我們全部睡著後,這個夢境才能開啟?”江夜做出假設。
眾人聞聲,全部眼睛一亮。
“對呀,我們不能避免夢境,但是可以錯開做夢的時間。”
“也許這樣就能避免共同進入這個糟糕的地方!”
“先別抱太大希望,就當一種嘗試好了。”江夜倒還沒有那麽樂觀。
“那我們現在商量好由誰來錯開時間。”大家迫不及待。
眼睛男推了推眼鏡,“我是人民教師,明晚和後天早上都有補課,一前一後夾在夜晚兩側,所以不大方便有所變動。”
“我在部隊當兵,周六照常訓練,也沒有時間。”國字臉皺起臉說。
“社畜一枚,明天還要加班替病人看病,作息規律打亂的話,我怕在手術台上會出風險。”一個文質彬彬的醫生說。
看來大家各有各的難處啊。
江夜歎息一口,周六是營業的高峰期,白天他要是敢偷懶,會被唐可詩打死。
不過到晚上,他可以試著熬夜,熬到周日神志不清面堂發黑的,到時候就騙唐可詩說他生病了,等到周日上午再補上一覺。
“那就由我來吧,我是個學生,明晚可以不睡。”江夜說。
大家點點頭。
“對了,保險起見,我們互相留下聯系方式,這樣到外面發生什麽事情也好討論。”江夜又說。
“可是一到外面就會互相忘記,昨天就是這樣的,要萬一再記不起來怎麽辦呢?”有人問。
江夜機智道,“這個簡單,我們身體上的變化不是都會被帶出現實嗎?只要用筆記錄在皮膚上就行了。”
“那麽哪裡有筆?”
大家抬頭望向樓梯口。
“上二樓找找吧。”
這是一個大別墅,樓上有不少房間,都在圓圈圍欄的後邊。
在一個書桌前,江夜找到一隻圓珠筆,然後互相記錄下電話或者企鵝號。
“有誰看見疤痕臉嗎?那家夥去哪了?”點人數時發現不對,江夜環顧四望。
與此同時,隔壁衣帽間。
疤痕臉左右顧顧,見四下無人,小心翼翼收起桌面上的鑽石項鏈。
“平時裡乾那一行勾當,成天膽戰心驚不說,利潤分下來還沒個雞毛。”
“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這種好事。既然可以把東西帶進來,那麽拿在手裡的東西說不定也能帶出去。”
“今晚出去,老子從此改名換姓藏起來,管它是警局還是上頭,都再也打擾不到老子的好日子,誒嘿。”
貪心不足地,疤痕臉望向了眼前的名貴錢包,既然擺在外面的都那麽昂貴, 那包裡的東西應該更值錢吧?
將手伸入進去,攪動。
奇怪,金子什麽的沒摸著,倒是反而傳來另一種奇怪的觸感。
一種柔軟的,濕淋淋的一團。
像是什麽東西來著?
他想起了曾經接觸到的那些鮮活的器官。
刀疤臉頓時一陣肉麻。
不等他來得及抽手,轉頭望去,驚駭瞬間在瞳孔中放大。
不知何時,錢包已然化作一張猩紅的巨口模樣!
“啊——”
慘叫聲響徹別墅,隔壁的江夜等人連忙跑來,“怎麽了?”
他們看到疤痕男呆滯地捂住手腕處的斷口,滴血不止,這一幕過於慘烈,幾個人都低下目光不忍直視。
盡管在這裡疼覺不會顯得那麽強烈。
“但是老子回到現實中怎麽辦啊!不會就這麽廢了吧!老子要怎麽辦啊!”
刀疤臉在瀕臨崩潰的邊緣瘋狂怒吼。
最痛苦的不是無痛無癢地死去,而是苟延殘喘地活在世上,畢竟一下子死去什麽都意識不到,但半死不活才是令人最無奈的。
“那個誰......馮衡先生,雖然很遺憾,但還是先把傷口處理了吧,以防在現實中失血過多產生危險。”醫生王仁經驗老道地說。
就在這時,樓道裡傳來咚咚的腳步聲。
眾人臉色都變了。
他們都在這裡,而且沒有走動,那麽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而且響動還很大,幾乎要將桌面上的茶杯震起來,絕非人力所為!
“不好,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