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砰!
房門一把被推開,看著被窩裡瑟瑟發抖的江夜,唐可詩搓了搓朦朧的睡眼喊:
“大清晨的吵什麽吵啊!人家美夢都被你吵醒了,我差點就夢見王子打敗邪惡的後哥把我救出來,你該怎麽補償?”
“夢裡和現實都是反著來的......不對,你是怎麽進來的?”
唐可詩得意洋洋地搖了搖手裡的鑰匙,“我老媽其實還給了我一幅鑰匙以防萬一,傻眼了吧?”
“那我豈不是很危險?”江夜後知後覺地抱緊了身子。
“危險個毛啊看看你那副焉樣。還有既然醒了就別睡了快起來開店!”
江夜一邊清洗,一邊打理著腦海中的思緒。
“這次進入夢境,總體上交流出三條經驗。”
“一是能將持有物帶入夢境,我總不能把所有希望放在僥幸心上,得盡快囤積些‘貨物’保險。”
“二是互相留下聯系方式,不錯,果然還在手背上,待會就和他們互加好友,這個簡單。”
“三是岔開做夢時間。不知道會不會管用。如果場景中少人,那夢境又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路過唐可詩房門前,他低頭看了一眼,噗嗤一笑,“這就是你說的防范措施?老鼠夾?要踩上去,除非我腦袋卡殼了。不要用你自己的智商來估量我好不好!”
“等著瞧!”唐可詩不服氣地說。
搜尋一遍晨間新聞,果不其然就有關於那兩人死亡的報道出來了,然後過不久被某種神秘力量刪除。
江夜徹底相信了,他不敢拖延。
槍支、彈藥,在普通大學生眼裡遙不可及,但江夜可不是普通人。
從小到大,方方面面可以自力更生的辦法,尤其是那些旁門左道,他哪行沒有涉足一二?
初中高中給同學偽造家長簽名和成績單,別人都只會模仿筆跡,而他采用的是最高級的活字印刷術,這才在競爭激烈的同行中脫穎而出。
大學時候,代寫情書一頁九塊九,價格公道,深得人心。但隨著生意越做越大,最後來找他的客戶居然都變成了女生,表白對象上的名字成了客戶本人。
來到樓下,點開企鵝號,在給手背上幾個號碼發去好友驗證之余,他又點開一個標注‘人獸激情肉搏各種刺激獵奇口味CD販賣’的好友。
你當是什麽?沒錯,就是盜版奧特曼光碟。他當年推薦的時候第一句話跟江夜這麽說,所以被複製粘貼成標注名。
江夜買這麽多當然不是自己用,以前高中轉手賣給同學們,他那對不靠譜的父母時不時就把生活費搞忘記,所以養活或者賺些油水費還得靠自己。
“嗨,有槍賣嗎?”他記得對面不止是賣光碟,更是一個萬能鋪主。
江夜到大學後代賣的許多東西也是從他那兒進貨的,平時同學們有什麽小眾的商品需求都會來咖啡館提前說一聲,隔不久就能寄到。大家都稱他們這兒神奇的百貨全店。
打理了下店面,手機很快嘟嘟嘟地響起。
“要水槍還是彈弓槍?”那頭很快有回應。
江夜直言,“要真槍,最好大殺傷力的,手槍什麽的太low了,加特林就不錯,霰彈槍也勉強可以。”
“吃雞號報我,給你刷。”
“我是說現實!”
那頭顯示輸入中,然後又輸入中,顯然是愣了不少,最後憋出來五個字,“哥們,逗我呢?”
“沒逗你,
我遇到麻煩了,需要槍,大規模殺傷的那種。我能出錢,3w5w都沒問題。”江夜很認真地打字道。 在那之後,他可能會辛苦點,多給催促不及的遊戲策劃投兩次稿。
“這不是錢的問題,那種東西你讓我哪兒找?怎麽寄得過來?”
“貨我會自己去取,你不是說自己黑白通吃,有個鐵哥們在東京混黑道嗎?該不會是吹牛吧?”江夜刺激道。
對話那頭萎了一瞬,“他確實是在混黑道,還是日本最有名的黑幫,屢次行動登上頭條,政府都要對他們關照三分。”
那不挺好的嗎?江夜一喜。
可緊接著,對面打來了令他咂舌的幾個字:山口組。
江夜瞬間放棄希望。
山口組,黑道之恥,成員被市民打到報警,兒童節給小孩發糖卻被政府責令禁止行賄,全東京都承認的合法憨憨組織。
怎麽能指望從那幫‘正規經營’的家夥手裡撈到槍?
“那還有別的門路嗎?”江夜又問。
“不是,你先說說,在我們和諧穩定一片繁榮前程似錦的共產主義社會上,你到底要拿槍幹什麽?還要加特林!該不會搞恐怖襲擊吧?”
江夜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思考該怎麽解釋,對面好像以為他默認了。
“拜拜了您嘞!我做這小本生意還想多活一會兒,一旦出事查下來可受不了,您就自己瘋去吧!”
緊接著,江夜再發過去消息時,對話框旁邊出現紅色感歎號。
“喂,在嗎?”
連續顯示感歎號。
江夜感慨,剛要放下手機,卻聽到又是叮咚一響。
敢情那貨還重新加回來了。“原來你還沒喪盡天良。”江夜發。
“不是,我只是想起來你欠我的三千還沒還,能不能結清再走?”
江夜發了個冷笑的表情,“你說呢?”
......
“哥,你到底想幹嘛?槍是真的弄不到!”一番談論之後,對面哀求。
“退一步說,有沒有什麽能用的武器?電擊棒,防彈衣都可以。”
“你說的這兩個,倒是可以想想。”
又過了大半天,加急快送,下午的時候江夜終於拿到了。
“感情你這個叫防彈衣?”江夜拿起皺巴巴的破舊玩意說。
“大哥,能弄到二手的就不錯了。就拿我賣的奧特光碟舉例,裡面的初代奧特皮套還是水手服改造的呢。將就一下吧。”
行吧,凌逸穿在身上試了一試,勉強不礙事,就是不知道到時質量怎麽樣。
那邊也建起了一個群聊,“怎麽說?”江夜問。
“我們商量好早點入睡,等醒來後告訴你。”名叫王匡的國字臉說。
“好。”江夜發了個點頭的表情。
“你又弄什麽快遞了?”唐可詩從倉庫裡端著果料問。
“不告訴你。”江夜狡猾一笑。
現在有電擊棒在手,他可不怕這個臭妹妹了。男孩子嘛,尤其是像他這種長得帥的男孩子,總要帶些防身的武器,以免受人家霸凌。
“你最近不正常。”唐可詩來到他的旁邊,細嗅一圈。
“你在幹嘛?”江夜奇怪。
“沒有其它香水味,不是去禍害校園裡的女孩子,這我就放心了。”
“不是吧?臭妹妹,這你都要管?”江夜佯裝驚訝。
“我怎麽能不管我擅闖女生宿舍的老哥呢?要是萬一男人本性發作,做出什麽壞事傳出去,咖啡館生意還怎麽做?”
“這事還能不能過去了?”
“不能!”唐可詩理直氣壯。
入夜時,江夜帶著耳機玩著吃雞啃著炸雞罵著掛機把音量放到最大,企圖用飽腹的膨脹感和精神音樂雙方面刺激來抵禦睡眠的倦意。
但很快,他還是上眼皮和下眼皮打顫,看看手表,猛一哆嗦,不行,這才零塵三點。
要挨過一晚上的瞌睡,真是難啊。江夜歎口氣。繼續待在舒軟的電競椅上是不行,他要去廁所涼快涼快。
朦朦朧朧的走廊,透著月光還能看清些道路,江夜懶得開燈,一手扶著牆壁。
人到將睡之時,腦海不由自主,明明他隻想找到洗手間在哪,到腦海中卻被描摹成一扇光怪陸離的魔法學院大門,而自己就是火車站前找不到路的小男孩。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經過唐可詩的門前,他突然步子一趄。
“疼疼疼疼疼!”
體內的腎上腺激素釋放令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老鼠夾!江夜心一驚,猛地想起。
然後他站立不穩,情急之下隻好去握身旁的門把。
結果門把是活的,嘩一下打開了,緊接著,他身子向裡傾斜去,直接撲入了擺在臥室口的一大盆涼水。
噗通!
這下子全都清醒了。
唐可詩吃驚地從床上彈坐而起,將被子拽在身前,“哥,你真的......”
零塵三點,默無聲息,推門而入,還怎麽解釋?江夜也很絕望。
“門沒鎖你這屬於釣魚執法,還有我只是碰巧路過,哎呀痛痛痛......”
話還沒說完,江夜被唐可詩揪起了耳朵。
“我們算是兄妹吧?”江夜垂死掙扎道。
“所以呢?”唐可詩一手插著腰‘微笑’著問。
“所以......請務必溫柔一點。”
斷魂易筋掌!
奪命千葉手!
佛山無影腳!
啪啪啪!
一陣喧鬧之後,江夜躺在地上,身體差點散架。
漫畫小說什麽的,都是騙人的!
父母不在,有房有錢,可我家的妹妹為什麽會是這樣!
來了個‘全身按摩’之後,睡意全都被驅散得無影無蹤。
苟延殘喘地‘爬’回自己的房間之後,回到座位上松散一下筋骨,總算提上氣來。
三小時後,企鵝號如期響起。
滴滴滴滴滴。
“怎麽樣?”江夜期待地問。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王匡打破尷尬。
“小同學,只有我們七人時,副本照常進行,而且又沒了一人,包灰。”
一腔熱流熄滅下去,看來還是無法逃脫,江夜的心逐漸冷道谷底。
“沒見到孫橫人影,看來他也選擇提前或推後進入。”李仁提醒道。
“我們懷疑分別進入時副本就會分開進行,所以小同學,你是一個人,要格外小心。”人民教師孫祥說。
“有什麽可以提供的信息嗎?”江夜問。
“就說說我們經歷的詭異,前天晚結束時那個聲響是一雙巨腳發出的,包灰就是被它踩死的,還要小心突然從身後睜開的眼睛、從衣架上長出來的頭髮、茶杯裡倒映的嬰兒身影......”
具體不詳,這都是他們簡要記錄在手背上帶出來的。
江夜越聽越發麻,用不大清醒的腦袋將它們默默背了幾遍全記住。
“對了,我昨晚從部隊裡弄來把槍,有一把順手丟在衣帽間留給你的,你看看還在不在。”王匡又說。
江夜籲出一口氣,“謝了老兄。”
斷開聯系之後,江夜平靜下噗通作響的心臟,準備‘入關’。
聽了他們的描述,這樣的環境下,他一個人,真能生存下來嗎?江夜不免有些自我懷疑。
“也許還有一個辦法。”江夜想到。
“好妹妹,好妹妹?”
樓道口裡,唐可詩氣鼓鼓的,“幹嘛,還有臉來找我?”
“委托你個事,行嗎?”
“說!”
“昨晚被你仗勢欺凌後......”
“嗯?”
“被你教育後,我一晚沒睡,所以現在去補覺,阿嚏——”
江夜不是裝的,一盆涼水之後,他真的有點頭疼了。
“你能不能在我入睡片刻之後弄醒我?”江夜搓著鼻子又說。
既然自己不能從內醒來,那麽借助外力讓別人把他叫醒,也許就能從關卡中脫離。
然而未知元素居多,江夜也不知道夢境規則,不敢保證這樣不會讓他一下子腦死亡什麽的,故而之前一直不敢冒險嘗試。
但現在環境凶險萬分,兩者的喪命概率也就都那樣,只不過一個靠自己一個靠天命,所以......他決定相信天命。
聽完他的提議之後,唐可詩愣了一下之後,表情變得尤為精彩。
“不工作也就算了,先是夜襲我不成,然後又要我在睡覺時‘襲擊’你?你在說什麽胡話!病的不神志不清了嗎?”唐可詩往他額頭上摸去。
“我沒病。”江夜歪頭躲開,“我只是有特殊情況,真的需要你幫助!”
“最近一直都神神叨叨的腦袋不清醒,我看你需要的不是我,是神經病醫院!”唐可詩瞪他。
唐可詩大步流星地朝樓下走去,江夜看著她的背影,無奈搖頭。
雖然他已經定了鬧鈴,但在這麽詭異夢境的面前,不知道有沒有用,還是要靠活人保障。
但該怎麽說服自己那個性格潑辣的臭妹妹?江夜發了愁。
突然,他心念一動,計上心來。
有了,不如,就睡到唐可詩的房間裡,她待會還要上來拿作業,必定會起反應!
來到房間前,門還沒鎖,江夜順利潛入其中,唐可詩大概從來也沒想過有朝一日他那個哥哥會這麽大膽。
雖然江夜已經領略過臭妹妹的凶殘,但生死關頭,性命要緊,其它都不足為重。
下定決心,江夜穿上防彈衣,握緊電擊棒,躺倒在唐可詩床上。
熬了一晚上,想要入睡很簡單,幾乎是閉眼瞬間睡意就湧上心頭。
到時候,唐可詩全身炸毛的模樣,他已經隱隱能想到。而自己居然一點都不害怕,還覺得有點可愛。
來吧,在你床上,狠狠地鞭撻我,把我揍醒,我做好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