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的清晨卻沒有那麽繁忙,除了幾個特定趕早市的地方以外,其他街道只有零星的早點商鋪正在營業。
一名白衣才子正走在大街上,明明方才清晨,天肯定不熱,但他手中的折扇卻依然扇得呼呼響,整個人看起來就騷的不行。
在這名才子身後兩個身穿黑色衣服的壯漢跟在後面,其中一位開口道:“太子,您這大老早的又跑出來幹嘛?昨天我們不是剛剛回京麽。”
這騷騷的才子居然是如今大宋的太子爺,趙烈明!
趙烈明卻是搖搖頭道:“哎,你們叫我什麽?你倆都跟我十多年了,還記不得在外面要叫我少爺麽?而且你們也真是羅嗦,我妹妹那邊想走就走,想來就來,這整個江山任她遨遊,為什麽到了我這裡卻被管得死死的?出個門都要被盤問上那麽幾遍?”
另一名壯漢接道:“這事怎能拖上公主一起議論?太…呃,少爺您現在已經被立為那……呃,這將來是要您去接手一切的。所以您怎能有所閃失?”
少爺止住腳步,把扇子合上,轉過身來道:“我和妹妹從小就被父親允許隨意出門,遊歷這整個江山。或者說這正是父親所希望看到的,我從懂事起就經常出來遊玩,那時候哪管那麽多了,啊?還不是近些年父親年事已高,且當年我父親卻隻留下了我這一個兒子,所以搞的現在大家都那麽心慌,要我說啊,如果我萬一那天夭折了,叫我妹妹頂上不就行嘍。”
“呸呸呸,少爺切勿胡說。”兩名壯漢被嚇得幫自己這少爺把話收回來。
少爺轉身又重新展開折扇搖起來,跨步走出:“而且我旁邊不是有你們守著麽?怎麽,對自己沒信心?你們可是我父親特意挑選出來的高手,我很放心的……”
兩名壯漢激動的拱手道:“還請少爺放心,我等自然是舍命跟隨!”隨後也跟上了少爺的步伐……
“師弟!起床啦!”陸旭錚的房門便被柳芷韻敲響,她在門外呼道:“臭師弟,別賴床啊,你大師兄他們已經早就起床去城南馬廄牽馬去了,我們先去市集上買點乾糧和其他必須品備著路上用……喂?師弟?你起床了嗎?在聽我說話嗎?”
陸旭錚掀開被子答道:“知道了師姐,我起了……”真是的,要麽可惡的鬧鍾,要麽該死的公雞,連到了這裡都還有可……可愛的師姐。
陸旭錚匆匆忙忙穿戴整齊打開房門,發現不單師姐,還有其他幾位弟子也皆在門外等候了,頓覺有點不好意思,看來只差自己了。
柳芷韻溺愛般地道:“走啦,小懶蟲……”
眾人出來分舵,覺得整個街道十分冷清,已經沒有了昨天那種繁榮的感覺。
其實也並不奇怪,白虎區的早市本就如此,哪家鐵匠早早開門的?哪家擂台清晨比武?哪家茶館大早上賣涼茶?這些玩意早上開門那叫有病,而且病得不輕,如果發現的話,建議來我靈行劍派京城分舵藥店購買藥材。
所以眾人自然去的是朱雀區,話說他們昨天過來的那武林豪傑榜所在的區域就是屬於朱雀區。
眾人來到昨天進來的廣場,果然,這裡已是車水馬龍,各種各樣的早市已經趕起,用陸旭錚這個現代人的話來講就是:哦,這熟悉的感覺……是你,菜市場!
當然這裡只是整個京城早市中的一處,若是只有這裡的話,哪能供給得夠這整個京城的人口?
之所以選擇來這裡購買,是因為他們購買完所需後,
需要去北門和大師兄他們集合,也就是他們昨天進來的那門,然後跨過黃河,向晉陽進發。 看著師姐們挑選采購,陸旭錚無事可做,就站在那這樣胡亂瞎瞟,他注意到了在廣場中央,也就是武林豪傑榜那邊區域圍起了人群。
難道是武林豪傑榜更新了?陸旭錚轉過頭對著一名師弟悄聲道:“等會師姐買好後,你告訴她,我去榜文那邊看看去了。”
而柳芷韻卻是聽到了陸旭錚所言,轉身道:“你又要去哪胡鬧了……”才訓斥得一句,她卻又接道:“我們這裡差不多買完了,給這幾個師弟在這挑貨就行,我陪你一起去吧。”陸旭錚點點頭,和師姐一起向廣場中間穿梭進去。
來到人群外面,順著點縫擠了進去,他才瞟了一眼,瞳孔便縮了一縮。
原來並非是武林豪傑榜更新了,而是……外圈圍了一層官差,而一名衣衫襤褸的老漢領著一名小姑娘,那名小姑娘在一旁嚎啕大哭,手中的籮筐摔倒在地,籮筐裡面的瓜果滾得滿地都是,而那名老漢跪倒在地,眼中含淚,對著兩個人磕頭道:“還請兩位官爺高抬貴手,放過老漢的孫女吧!她還只是一娃子,而且方才的確是有人推擠,她才不小心碰到了榜文。”
陸旭錚細看站在那裡的兩位官爺,不正是昨天來和稀泥的兩位宗聖機關捕頭麽?那名男捕頭開口道:“不行,毀壞榜文,最該萬死!這是爾等平民對聖上最大的侮辱!”
毀壞榜文?陸旭錚聽聞看了看武林豪傑榜榜文,嗯……這只是邊角被擦皺了一點好吧。
而那老漢聽聞,卻是連連磕了好幾個響頭,起頭哭道:“我們賠,我們賠錢!只求放過小女一次!”說罷,老漢從懷裡掏出一塊舊布,慢慢掀開,露出裡面的幾兩散碎銀子,老漢將銀子舉過頭頂:“這是老漢全部的家當了,這娃子她父母被山賊所害,只有我孤苦伶仃一人帶她,這點散碎銀子是想著將來她長大了辦點嫁妝用的……”
老漢低著頭不敢看兩人,半天都不見動靜以為此事算是過去了,誰知……啪的一聲!老漢手中的碎銀被一掌掃飛, 接著老漢被踢了一腳,那名女執事罵道:“賠?!你們配?!這張榜文製作所需銀兩夠你們這種泥腿子賤民一輩子所活了!就你這點散碎銀子,還不知道從哪偷來的,也好意思說陪?”
外層的官差們都嘲笑出聲來,見此情景陸旭錚卻是很冷靜,因為他早就決定不去做那些行俠仗義之事了。但是他卻很當心一人,沒錯:就是身邊的柳芷韻。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向身邊的師姐,果然就在這刹那之間,柳芷韻身形已有微動,即將要衝出去。陸旭錚嚇得立馬拉住了她的手,我的姑奶奶,你就給我歇會吧。
柳芷韻覺得身體被師弟拉住,她質問道:“師弟,你這是何意?”陸旭錚趕忙勸道:“師姐,你就這樣衝出去行俠仗義?得罪這些官差?可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柳芷旭問道:“那要怎麽辦?難道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來汙我的眼睛?!”
“師姐!行俠仗義也要有個度!這裡你衝出去先不說打得贏否,就算打贏了,這裡是京師,周圍千萬官兵你能如何?!”陸旭錚急道,聲音也不注意提高了些,幸虧周遭人聲鼎沸,不然非被其他人聽了去。
“要擺平這天下所有不平事本就不易!要是畏首畏尾,怕這怕那,想那麽多得失,還入什麽正派?!練什麽武功!?行走什麽江湖?!……”說道激動處,柳芷韻居然想都沒想就脫出一句:“面對此行,你昨天就如此說,現在你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真是看錯你了師弟!”說罷,甩開陸旭錚的手,就要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