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4月5日凌晨5點30分
太陽已經從在雲彩的被窩裡放出金色的光芒,準備隨著時間探出日頭。莫羽風拍了拍工裝褲口袋裡的錢包坐在了宿舍樓的台階前,等著林葉紅。
他點起一根煙,看著餐廳門口的花壇,花壇裡一叢叢不知名的小白花在綠葉和深黃色花蕊的襯托下讓人賞心悅目。
他走到花壇的台階處,蹲在花壇的台階上,用手指甲掐了一朵花放在鼻子下嗅著,清新的味道鑽入鼻腔使他即將出遊的心情更加美好。
“走吧,去門口外面等車。”林葉紅肩膀上背著一個不大的斜跨帆布包站在正在蹲在花壇台階上賞花的莫羽風身後,輕聲的說。
莫羽風聞聲立刻起身,他笑著對林葉紅說:“師父,早上好,這個給你。”
林葉紅接過莫羽風遞過來的小白花,透過帆布包拉鏈的小洞把花插在上面,說道:“恩,走吧。”
莫羽風拉住林葉紅說:“據說到鎮上要兩個小時呢,我們吃了早飯再走吧。”
林葉紅一邊繼續走著,一邊冷冷的說道:“不吃。快點走。”
莫羽風見林葉紅的臉色不好,便沒有再說話,默默的跟著林葉紅。
餐廳廚房的後門,離門衛不遠,莫羽風跟著林葉紅的身後走著,他突然快步跑到餐廳的廚房裡,放了一塊錢在餐廳的切菜台上,對著裡面的喊了一聲:“魏叔,我拿4個饅頭啊。錢放桌上了。”
卸完貨的貨車已經停在了廠區門外,莫羽風跑到正在車邊等著他的林葉紅面前,遞給了林葉紅兩饅頭說道:“來,林工,您拿兩個。”
林葉紅生氣的把莫羽風遞過來的饅頭打落在地上說:“你這小孩怎麽聽不懂人話,我說了不吃不吃!快點上車走!!”
莫羽風彎腰撿起被打落在地上的饅頭,上了車,一邊撥著粘了灰塵的饅頭皮,一邊嘴裡嘟囔著:“不吃就不吃,餓了再吃唄,幹嘛要糟蹋糧食。”
林葉紅並沒有理會莫羽風說的話,而是手托著腮,看著窗外蔥綠的群山。
跟林葉紅一同坐在後座的莫羽風,對駕駛艙的司機說:“司機師傅,你也沒吃早飯吧,來一個。”
林葉紅冷笑道:“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覺得一個非洲的司機,能聽得懂你的中國話嗎?還司機師傅。”
莫羽風嘴裡塞著饅頭,口齒不清的說道:“是哦。”他咽下饅頭,用英語又對司機說了一遍,司機表示感謝,並表示吃不習慣中國人的饅頭。
莫羽風對林葉紅說:“師父,你說為什麽這裡的人英語那麽好呢?”
林葉紅不耐煩的看了一眼莫羽風說:“這裡曾經是歐洲人的殖民地,法語和英語是他們的官方語言。”
莫羽風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接著說:“神奇,我以前英語可差了,到這裡跟那些當地的裝卸工們聊天,慢慢的就能跟他們用英語交流了。可惜,好多英語單詞我都不會寫。”
林葉紅:“呵,回國之後,你可以慢慢學。”
莫羽風驚訝的看著林葉紅說:“回國!?”
林葉紅發現自己把真相無心說漏了出來,她急忙轉移話題說:“對了,昨晚應該看到無為之說了吧。”
吃了兩個饅頭的莫羽風,打了一個嗝說:“恩,講白了,就是管理者沒啥事別亂搞政策。師父,能給我根煙嘛,想再嘗嘗你那個煙的味道。”
林葉紅掏出煙盒,把煙盒裡的膠囊握在手裡,
隨後遞了一根煙給莫羽風說道:“展開講講。” 莫羽風:“火機也給我用下唄,這煙的味道配著您那打火機的煤油味,第一口絕了。”
莫羽風點上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隨後把打火機遞給林葉紅。林葉紅沒有推開莫羽風遞過來的火機,繼續看著窗外,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送你了。”
莫羽風嘿嘿一笑,說了句:“那我就不客氣啦。”
林葉紅:“切,還真是給啥要啥,典型的小商人,佔便宜沒夠。”
莫羽風沒有害臊,反而得意的說:“恩喏,*說過:團結一切可以團結力量!我是斂一切可取之財。嘿嘿。。”
林葉紅看向莫羽風,問道:“你解釋一下你說的可取之才是什麽意思?”
莫羽風立刻回答道:“不違背基本道德理念和法律原則的錢。”
林葉紅:“你沒聽過,無商不奸嗎?”
莫羽風:“那是小人之道,師父,我的道是共贏共存的君子之道。”
林葉紅:“奸不止是小人,還有梟雄。你忘了好壞要依據環境而定嗎?你看你狂妄自大的德行,做過生意嗎?就有自己的道了,還自稱君子。”
莫羽風掏出錢包亮在林葉紅的面前說:“你看!這不準備開始了嘛。我合計去買些必需品,然後回到廠裡活動活動,賺點跑腿費。”
林葉紅把莫羽風的錢包拿過來,看到裡面放了兩張美金,隨後她拿出自己的錢包,放到莫羽風的手裡說:“算為師一份,今天我的錢包給你保管。”
林葉紅的內心極力的想討好這個被她騙出來的孩子,是的,她不知道怎麽該不該把未知的危險告訴莫羽風,也不知道莫羽風願不願意回國,如果一路上很順利,那麽她開出的條件,加上莫羽風對她的依賴,她想,莫羽風應該會答應跟她一起回國的。想到此,她的心裡好受了一些。
莫羽風:“師父,師父,你怎麽了啊?昨晚開始你就不正常。現在又發呆,是不是大師伯又欺負你了?”
林葉紅一把捏住莫羽風的臉拉扯著說道:“小屁孩,廢話那麽多還亂打岔,我叫你給我展開講講剛才你對無為的認識,你在這兒跟我說什麽廢話!”
莫羽風掙扎著說道:“知道了,知道了,別捏了師父,疼!”
莫羽風揉了揉臉,說道:“那個原文,我記得不太清了,但是重點,我是有記的。以前我也聽過無為而治這麽一說。這方面的內容我覺得要是放在政治上可能老百姓會過得很舒服,左一個規定又一個政策的實行,搞得老百姓還沒適應之前規定政策內的環境,就又要適應新的環境,那肯定是要出問題的。”
莫羽風把煙頭扔出窗外,右手摸了摸左肩膀,接著說:“說國家政治范圍太大了,應用到企業管理方面,我覺得我們新宏做的就很好,不會動不動就出一個規定什麽的。 新宏在企業的建立初期有一籃子的管理制度和操作規程出來,兩年了,大體上我們都適應了這一套規則,偶爾的修改,也是在解決一些實際問題,而不是彰顯領導官威的瞎折騰。”
林葉紅讚許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制度而言,就像一根棍子,而廠區就像一口魚缸,管理人員是魚缸裡的水,而員工則是缸裡的魚。這根棍子在那裡,是讓水能流轉起來,魚順勢而遊倒也活的安逸,而如果這根棍子經常亂攪沒有規律,一會兒順時針一會兒逆時針,一會兒又加快攪動的頻率,那麽魚缸裡的魚是難以生存的,沒有了魚在魚缸生存,那麽魚缸也就不是魚缸了。”
莫羽風:“師父的見地比我要深刻好多。”
林葉紅:“不要溜須拍馬,還有嗎?”
莫羽風:“目前,我就想到這裡。”
林葉紅:“那對於應用到個人身上呢?你是沒有想通,還是沒有想到。”
莫羽風:“額。。我沒有想到。”
林葉紅雙手抱懷,倚在座背上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句話應用到商道裡也是受用的,多想想自己的做人原則吧。”
莫羽風看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風景回答道:“恩。”
林葉紅:“君子。呵。做人做事不是用嘴來說的,別做那種滿嘴仁義道德行苟且之事的人,我惡心。”
林葉紅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莫羽風的頭上,讓莫羽風感到一絲尷尬,但是他不依不饒對林葉紅說的說:“師父,我會做給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