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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勇是我上大學到寢室後,見到的第一位同學。他講起話來,滿口包谷大碴子東北話的味道。我一直長時間的以為他老家就是東北的,後來才知道他是“三線廠子弟”,廠裡有許多從東北地區調來支援的員工,他就在那個眾多東北人生活圈子裡被熏陶長大的,所以不僅口音,而且行為習慣上,好似典型的東北人一樣。東北話天生有著生動的畫面感魔性,在大勇這個魁梧張揚的型男演繹下,又增添了某種侵略性感覺。
在上大學前,我幾乎沒有和東北人有過交往,東北話也只是在電影和電視上聽過。這見了大勇,他那普通話中夾帶著濃鬱的東北方言,瞬間就征服了我。
我不明白,中國竟然會有這樣一種神奇的方言,你盡管遠還沒弄明白這些詞匯所表示的準確意思,如“得瑟、滾犢子、老鼻子、墨跡、科磣、埋汰、那嘎噠”等這些常用詞,但卻能在聽到後立刻喚起你的想象,讓你馬上感受到它在表達著什麽。
如果大勇平時就像宋小寶那樣輕佻地講著東北話,估計我會一直在喜劇感中陶醉。但偏偏他在東北人通常的“怎唬”做派中,還分明添加了少許強迫感,似乎在爽朗的風格掩飾下,又隱含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口吻。這種感覺,就如他非常熱情爽快地對你,但同時也要求你應該如此對他那般。
而常常這樣的結果是,當他過於熱情時,我就處於被動,因為我很難複製他的那種東北人式的“俠骨熱腸”。這就像一個人突然遞給你一個梨子,你雖覺得唐突,但仍還是心存感激,然後他走過來,又理所當然、不容置疑地拿走你手裡的蘋果,你就好尷尬了。所以你的直覺就是,他下次再突然遞過來一個水果,你幾乎有些憂心了。
現在回想起來,這可能是中國遼闊的地域文化不同,導致的日常習慣各異,所以我那顆敏感的心,偶爾就會有種緊縮的體驗。
可不管怎麽樣,大勇那魔性一般的口頭禪,讓我時常得以去品味。而大勇那大大咧咧,義氣味十足的行動派范式,讓相對細膩性格的我,在潛在的對比中又常處於弱勢。
大勇還是個表裡如一的人,他的行為展現,如他的語言一樣有張力,他喜歡運動,經常在校園裡打籃球、踢足球,這讓他不僅有著健碩的身板,而且走起路來,肩膀兩邊甩著,有力地踢著雙腿,不緊不慢,坦然而自信。
不久,大勇就用實際行動彰顯了自己張揚和勇猛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