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傍晚不再是高中那樣繁忙地準備晚課和自習了,更多的學生們,不是綠道上悠閑散步,就是穿梭在運動場上。
夕陽下,男男女女的同學們,三五成群地,或結伴而行,或團地而坐。運動場上喧鬧的奔跑者,映襯著遠處簇擁低語的戀人,構畫出一片和諧美好校園景象。
大勇、張賀和班上的何晉,就是運動場上經常的活躍人物。
看著他們揮汗如雨,神采奕奕回到寢室,把印著數字的寬大運動背心一把從身上扯下,隨意扔到床上,灑脫青春的樣子,讓人很是羨慕。
我和國華這樣安靜的人,也被吸引觸動,從本來就拮據的生活費中,拿出錢來,去商場各自買了雙白色運動鞋。
在稍做嘗試後,我發覺自己奔馳於足球場上,比杵在籃球場上,會減少些尷尬,盡管我此前從未踢過足球。
其實我上高中時還曾參加過學校體育隊,但隻去練長跑了。我當時上的縣城重點高中裡,好像沒有個真正的足球場,所以踢足球對我來講,既新鮮,又似乎能發揮我還能奔跑的特長。
之所以我在足球場上能稍微減少些尷尬,是因為籃球場的場地相對小,衝突激烈,我在拚搶中猶豫和膽怯的表現,瞬間就會被暴露,更別講在球藝上的生硬了。而足球場上寬大,我可以在那濫竽充數地假裝來回奔跑,假裝著大聲吆喝,假裝著興奮和沮喪,也很快被“假裝”地融入其中。當然,其他隊員們也可能會視我不見。
終於,一個球滾在了我的腳下,我飛起一腳,朝大勇踢去,球呈拋物線狀遠遠飛去,劃過陽光的斑駁,閃耀中似乎變的無比巨大。大勇奔上前,一個瀟灑截停動作,穩穩控住了球,然後帶球勇猛地穿梭在對手的圍堵中。
我站在草坪上,望著大家被夕陽拉長的身影,變幻、交叉地落在球場上,遠處三三兩兩朝這裡張望圍觀的同學們,頭頂上霞光籠罩,形成了高高低低的暗色輪廓,這一切,好像都成了我此刻高大形象的背景。我終於踢到球了,真真切切,並且飛的很遠……
接著,我喘著粗氣,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在球場上盲目地來回穿叉,可再也沒有挨到過球,我被徹底的遺忘在球場上,成了大家的活背景。
不久,我和國華開始不屑於大勇張賀們那傻乎乎的運動了,他們的灑脫和帥氣,被他們丟在床底下汗臭味衝天的一盆子一盆子衣服所掩蓋。
我的球鞋也被裝入鞋盒,珍藏床下。在後來畢業前的寢室合影照片中,我發現國華依然一口白牙羞澀地笑著,腳上正穿著那雙我們一起去買的運動鞋,泛白、潔淨,右腳大母趾頭從破洞中驕傲地向外張望著。
大勇一如既往的拚殺於球場上,那矯健的身姿,在汗水的滋養下,更加地壯實有魅力了,盡管偶爾在衝搶中會受些小傷,但卻也擴大了他的交際圈,有了更多的朋友和友誼。
大勇很快成為我們寢室裡最先走出校門,建立外部交往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