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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的淚》第8章 2泉映月曲伴舞
  張伯母巳服藥略見成效,但還須觀察。由於爸爸是位極其負責的赤腳醫生,爸爸決定留下來明早再啟程回家。

  晚飯後,我們都出來在院中乘涼。仲夏的夜,天空繁星閃耀。天穹一片浩瀚。一輪初月也高懸在遙遠的天空。鄉村初秋的夜,微風已有點清涼。陣陣的蛙鳴在演奏交響樂,夜空的流螢一閃一閃。張伯伯今晚特別高興,拉起了二胡《二泉映月》,頓時,淒美的琴聲響起來。

  起初,一聲悶簾叫板:苦啊!......漸漸地,一聲聲唏噓歎惋,細細密密,如漫天雪花,鋪天蓋地而來。意韻中滲透了無盡的悲涼。悲涼盡處,心中憤恨發出呐喊,上天啊,為何悲慘讓我嘗盡!心靈在掙扎,在燃燒,積蓄心頭的辛酸驀然稀放。心裡又開始平靜。又有新的一輪爭扎。直至無力爭扎,屈服在命運的鐵蹄之下。心靈的河流開始平穩,包含希望朝前進。

  在第一遍琴聲中,我仿佛看到了操琴的人,一身長袖青衫,徐徐走出小瓦房,黃昏裡的身影在石板路上好長好長。由於下雨,他已經好幾天沒除外賣藝了。今天難得雨過天晴。街道恢復了喧鬧,有了好多的人出來活動了,小孩也在湊熱鬧。操琴人在老巷口拉起了二胡。小孩子們幫他忙向周圍的聽琴人討錢。原來操琴人是個盲人!自幼孤苦無娘親,榮辱沉浮無怨尤。風雨泥濘我跌倒,舉目無親度黃昏。酒醒人散余韻在,燈火微茫映畫梁。琴聲急促似松風吼,又似泉水石上流。

  在第二遍琴聲中,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奶奶在灶屋裡摸索,她要煮飯。慢慢地,右手摸到了水瓢,拿起了水瓢又摸到水缸開始舀水。動作是哪樣緩慢。奶奶也是盲人,她一輩子都沒法表達她受的苦。只有我一人知道她的苦和淚。開始燒火了,奶奶又摸灶頭的火材,劃的一下點燃了。灶膛裡火在燃燒,奶奶盼我歸來啊,奶奶要見我啊。我是奶奶唯一的孫子,她要煮冷水雞蛋給我吃啊。

  在第三遍琴聲中,我看到了唐伯母跳起了《霓裳》,今夜的月,即使是殘缺的弧線,也是上蒼的恩澤,感念命運中的巧遇,珍視相遇的分分秒秒。就算用一生去盤點對你的情懷,那也是心無悔的選取。夜久無眠秋氣清,燭花頻剪欲三更。鋪床涼滿梧桐月,月在梧桐缺處明。樹影婆娑,舞影如幻如夢。這世界到處都是殘缺,沒有完善的人和事。相守是清苦的,但又是幸福的。其實他們的生活是倒退到了農業時代,周圍沒有緊張的空氣。但能保持一顆平常的心已是不易。曲終琴斷。留下的韻味在星夜裡久久地回味。是啊,張伯伯放下過天地,卻從未放下過伯母,張伯伯願意與她一起走遍生命中的萬水千山。這人世家間,除了生死,哪一樁不是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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