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東側,東邦與中州交界之地,群山環繞,為兩地的天然邊境。
此山脈最高山峰,名為奇門山,山上有一處實力極強的隱世宗門,其門內子弟雲遊天下各地,卻無人知曉其宗門具體位置。
宗門名為奇門劍宗,世人稱其為奇門宗,天下所知曉的六位通神境大能,其宗主陸昀便是其中之一。
山上有一處奇景,便是一山峰處,裂開處一道非常整齊的裂縫,猶如切口。傳說奇門劍宗首任宗主在此修行十年,一舉從通神境飛升。當時天地間靈氣極速集聚,呼吸間,風雲變幻,江河泛濫,怒吼一聲,群山震蕩,劍出而天地驚,斬山山裂,斷水水絕。
如今那一山峰,便就是傳說中奇門萬劍宗開山祖師爺試劍的地方,那一塊如切口般的裂縫便被稱為試劍峰。
山中的奇門萬劍宗,有弟子七千,其中只有不到三千留在宗門,其余則雲遊四方。宗門宗規,到一定境界後,宗門弟子便必須遊歷天下,才能回到宗門。而出去雲遊而回到宗門的,往往只有原來離開的十分之一。
宗門弟子雲遊,不是遊玩天下,而是遊於天下險境,西州關外,是重點遊覽地點,大半的弟子,埋骨於此。那裡萬裡無人煙,只有魔獸相常伴,關外魔獸,實力都在脫凡境之上。
奇門山雲崖處,有一大廳,大廳裝修豪華,內飾堂皇。楚江嵐推開門,走在前,她走到了一位容貌秀麗的女子面前。女子閉著眼,端詳的坐在鋪墊上。
“師父。”楚江嵐半跪下來。
被楚江嵐稱之為師父的,便是奇門宗宗主陸昀。
陸昀神色自若,眼睛並沒有睜開,只是開口道:“那封集結我派弟子,馳援皇帝軍隊的信,可是你寫的?”
“是徒兒所為。”楚江嵐輕語承認。
“我派本不應該直接參與俗世紛爭,你一紙信封就召集了數百弟子門生,你可知會造成什麽後果?”
楚江嵐回答,半跪在地上,默不作聲。
“唉,也罷,我曾經答應過你,幫你報你兄長之仇。如今西北傳來消息,叛軍慘敗,你願已成。今後此等大事,若不與我商量而私下行動,則依門規從重處罰!此次事情罷了,下不為例。”
陸昀說罷,緩緩睜開明亮的眸子,站起身,徑直走出門外。
這一看上去緩慢的過程,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半跪在地上的楚江嵐,還沒應師父的話,便不見了師父蹤影。
楚江嵐沒有站起,只是從口袋中掏出一副精致的木質項鏈,在她項上,戴著幾乎與之一樣的項鏈,只是項鏈吊墜上的刻痕有所不同。
她小心翼翼的將吊墜拿起,久久不語,隨後握在手心,本是伶俐動人的眼睛,目光變得銳利,帶著一股無形的殺氣。
奇門山之西近萬裡處,西州。
楚曉楓準備好了行李,去往清木鎮向鎮長道別之後,準備下山。這是他自被郎若天收留後,三年以來,首次下山。
他曾和郎若天說過,自己三年之後便要告辭。如今自己已有脫凡境境界,在外無論如何也混的一口飯吃,怎麽能天天借住在郎若天家裡。而且,他是時候去尋找自己家人了,三年來沒有音訊,哥哥妹妹他們又怎麽樣了。
郎若天和鎮長鄉親們對他有救命之恩,自己不出門闖蕩,衣錦還鄉,如何報得他們的恩情?
他此次出遊的目的地,就是奇門山。他聽郎若天說過,奇門山上有一宗門,為天下第一宗,
勢力冠絕五州。 郎若天表示,楚曉楓在自己手下,已經無法變得更強了。他自己曾經只是一個軍人,如今是個獵人,本就沒有教人的經驗,起初收留楚曉楓也本來只是打算教他捕獵技能,不曾想楚曉楓倒是有點天賦和機緣,便帶其入道。如今楚曉楓想變強的話,非去奇門宗不可。
在臨行前,郎若天交給了楚曉楓一把劍。劍比較大,劍身就有三尺半,適合雙手使用。當楚曉楓拿著劍時,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本以為此劍很重,沒想到拿在手上竟如此輕盈!
這把劍質地純黑,如同黑玉,幾似剔透兩面開鋒,劍身平滑柔韌,做工細節無可挑剔,可謂藝術品。
“好劍!”楚曉楓不自覺的低聲說了出來,他以前沒有鑒賞過劍,但這把劍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麽,立刻抬頭問郎若天:“是那至臻烏木鐵打造的?”
郎若天點點頭,當初楚曉楓把礦強塞了給自己,還胡編亂造扯了一大堆命運女神的事情,搞得自己好不耐煩,於是就收下了。
“我請老熟人打造的,呵,剛成品時我真想留住了。現在你拿著,此劍確實非同一般,完全可以當做法寶,上面賦有我三道法咒,到危急時刻你拿出了能保你性命。”
楚曉楓收下了劍,不勝感激,碰!的一跪。
“大恩大德,楚曉楓永世難忘!”
告別郎若天,他計劃著,下山先去洛安城,將妹妹贖出,並把她安頓好。之後,自己便在洛安城沿江而下到沿海港口城市,再轉入東邦,最後達到奇門山。
東邦領土多為島嶼,地方貧瘠,只有其行政中心的一座大島的土地才可以叫做適宜生存,這座大島,佔據了東盟的七成人口。
雖說如此,但東邦良港眾多,與海外的國家交易頻繁,貿易發展的非常繁榮,其總體繁榮程度僅次於中州。事實上,單從財富看,東邦上供的賦稅往往比中州要多的多。因為東邦人口少,軍事實力弱,依賴皇室的保護,所以每年都上供許多錢財。
東盟有著繁華的貿易,因此也滋生了無數海盜,而對於這些小股勢力朝廷也非常難管,因此一些領主為了抵禦海盜頻繁侵擾,在大陸上甚至海外都雇傭了很多軍隊。一些大領主甚至用巨款讓一些赫赫有名的雇傭軍團常駐下來,如此一來,東邦也變成了大部分雇傭軍的基地,成為大陸上雇傭軍的交易所。
洛安城,西州重鎮,與周圍的烏木城,寧原城合稱西州三塞。如若要去東邦,可以從這裡尋到專門送客的船家。
烏木城倚靠烏木礦而發家,寧原城因商業發達而建城,洛安城則是靠著肥沃的土地而發展起來的。這三塞裡面,洛安城歷史最為悠久,人口比另外兩城之和還要多。
洛安城有著強悍的軍事力量,經濟方面只是在商業方面遜於寧原城。洛安城城主壽命普遍不長,往往十多便離開人世,洛安城大權長期把握在財政大臣黃廬手上,致使很多人認為就是黃廬從中作祟使得洛安城城主一脈普遍早逝。
洛安城城主早逝,是從五十年前老城主開始的。如今洛安城城主,才八歲大,是老城主的孫子,與老城主差了快六十歲,他爸爸是老城主最小的九兒子。
老城主九兒子的哥哥們不是早夭就是當了城主沒多長時間連兒子都沒有就死了,好在他十九歲時夫人生下一個兒子,可兒子剛出生沒幾天城主就由他來做了,結果自己也得怪病而死。
寧原城大捷,使得皇國將前線拉到了烏木城前面,同時,洛安城也減少了壓力,在通往洛安城的道路上,基本見不到叛軍了。
沒記錯的話, 楚江嵐是待在黃廬家做他老婆王婆的丫鬟,嵐兒自小便懂事,手腳伶俐,頭腦聰明,長得也秀氣,兩隻眼睛圓溜溜的,皮膚也跟自己一樣白皙,到那兒,應該是討喜的。
已經邁入脫凡境的楚曉楓,走山路不會太累,除了必要的休息時間外,他能全天趕路。
楚曉楓走到一條大江面前,江對面,就是洛安城了。河流流速緩慢,江面最窄初,停靠著有很多擺渡人,他走到一船家前,喊道:“船家,多少錢過河?”
船裡面,一個人在小憩,躺在那兒,用鬥笠蓋住了臉。他聽見有人喊話,鬥笠都沒拿下,用著沙啞的嗓子喊道:“一個銀幣!”
“一個銀幣?”楚曉楓愣了愣。“船家,你這是明搶啊,再有錢的人家也不能讓你這麽宰啊。”
“是嗎?我從頭到尾都是這個價,別的船家都是船開到一半坐地起價,你不付都不行。我呢,乾不了這事,從頭到尾一個價。我收錢都是看人的,你不像是那種付不出一兩的錢,像你背上背的那把劍啊,我就估計價值連城,背這麽一把寶劍,也不怕別人奪了去呀。”老人慢悠悠地道。
楚曉楓眼神一動,坐上了船,丟了一袋銀錢給船夫,裡面有五個銀幣和數十個銅幣,差不多六個白銀的價格,然後對著躺在船上的船夫道:
“穩當?”
“穩當!”
船夫拿下了鬥笠,戴在了頭上,他留有胡須,兩鬢斑白,看模樣年齡應有五十,不一會兒,他手腳迅速的搖起了木槳,頭也不回地駕駛著木船,向對岸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