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開了一會兒,楚曉楓看著船夫的背影,問:“老人家,你以前是幹嘛的,我這劍渾身都讓布帶綁著,怎麽能認出我背上這把這玩意價值不菲啊。”
“我?呵,職業病了。凡是寶貝,眼不見,手不觸,我都能嗅到。我以前在城中的典當做事,我那待的地方,是城中最大的典當,凡是當品,都要由我來過目,有時候我還被請到拍賣行上做鑒定呢。只是當初一時看走眼過一次,被人詬病,受不了這氣,便不做了。
後來,一和尚來我家化緣,他看我鬱鬱不得志,說我以後若做船夫,擺渡他人,就能遇上貴人。至那以後,便做船夫做到了今天。可是我擺渡了十幾年,也沒遇見所謂的貴人。
不過我也不計較了,靠著以前的積攢,也能糊口,那個貴人,也不知道在哪,說不定有可能就是你呢。”
楚曉楓聽後微微一笑,道:“貴人不敢當,我就是山野村夫一莽人,這次還是頭次下山,還沒進過城哩。”
“啊,是嗎?說實話,我以前擺渡的時候其實都不收錢的,我不缺這個錢,所以擺渡了十幾年也不知道行情是什麽。我看你背這麽一把寶劍,心想不缺錢,便張口要了一個銀幣,沒想到你竟給了這麽多。”
楚曉楓聽罷,面色難看,咬了咬牙,然後神色恢復平淡,說:“沒事,船家,我這是第一次來洛安城,有什麽要注意的地方嗎?”
“注意的地方?哼,多著呢。”
船夫慢悠悠地搖著槳,嘴裡念念有詞。他道,這洛安城在全大陸來比,也就是勉強擠上的第十城,但放在西州來講,第一城確實不為過。
洛安城輻射面積很廣,周圍也就寧原城能搶得到洛安城的生意做,那烏木城,也就只能靠著烏木礦過日子。
城內做主的不是城主,而是財政大臣黃廬,如今的城主不過只是一個八歲大點的小孩,他爹是上任城主,還沒到二十歲就死了。現在很多人都認為,就是黃廬下的黑手。現任城主太過年幼,留不了後代,他要是死了,洛安城城主一脈那就是絕嗣了,黃廬憑借著自己的影響力,可以輕而易舉的繼承城主這個位置。
所以,城中最不能得罪的勢力,就是黃廬旗下的人,雖然說黃廬手下不會主動找人麻煩,但要是闖蕩江湖的某個人一不小心惹上了他們,那就有的苦頭吃了。
不久,船便到了對岸,在接受盤查後,船夫直接將船駛入城內,在城中的河道上緩緩前行。
楚曉楓想先去找自己妹妹,城中,黃府的位置很是明顯。船夫只是往城主府位置一指,那是城中最顯眼的建築,高大宏偉,氣勢磅礴,黃府就在城主府旁邊,與之相比,更像一個縮小版的城主府,若不仔細分辨,更以為黃府是城主府的一部分,不過確實可以這麽說。
穿過幾條街道,路上車水馬龍,有許多奇裝異服的外地人,居民們看上去神態良好,服裝得體乾淨,體格矯健,很難看到身材肥胖之人。
“那就是。”船夫停了下來,抬著下巴,示意不遠的前面就是黃府。
楚曉楓上了岸,道別了船夫,徑直向前走去,不久就倒了黃府門口。他站在黃府面前,門前有幾個守衛,長得虎背熊腰,目光凶狠。他們看見楚曉楓站那兒,身上還帶著兩把劍,一個年輕的守衛走了過來,面對著楚曉楓道:“閣下來黃府有何事?”
此人語氣平淡,但楚曉楓感覺的到,面前這人,修為應該在脫凡境,
其他幾人同是如此。在黃府這,居然連看門的都達到了脫凡境境界,可見黃廬此人勢力之大。 “你好,我是來找人的,我妹妹在裡頭做丫鬟。”
“找人?……閣下可以請回了。”看守回應道。“府中對仆人的信息一向是保密的,即使是對親屬也不得透露,待契約到期才可以回來。當然,黃府可以保證其安然無恙,閣下請回便是。”
“可是……”
“閣下請回!”
見看守回應的如此斬釘截鐵,知此事沒有商量余地,便隻好作罷。
“那能不能幫在下轉送一封信?”楚曉楓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件,遞給看守。看守皺了皺眉,看見楚曉楓遞過來的信件上還壓有兩個銀幣,便作難堪之色收下了。
楚曉楓此次來洛安城,只是來探望一下自己的妹妹,歇一歇腳。如今無法入府,也沒有了休息的心思,隻得去客棧吃點東西就準備再坐船行去東邦。
他來到黃府旁邊的一處客棧,客棧很普通,設有兩層,好像因為不是飯點,所以客棧裡除了店員沒有其他人。
他剛一進門,小二便引著楚曉楓到了桌前入座。在隨意點了幾個小菜後便安頓了下來,並沒有點酒。
“小二,你可知有沒有到東邦的船隻。”
“去東邦的馬隊倒是有,船的話只能先南下入海了。”小二回應道。“客官聽口音不是洛安城人吧,是來此處歇腳嗎?”
“嗯,我只是來探望一下親人,人沒見著,吃點東西便走。”
“這樣啊,大會馬上要開始,洛安城的船是不少,但都是特地趕來洛安城的,外出的船很少啊。”
“大會?”
“這不是前段時間在寧原城旁邊打了大勝仗嗎,據說這次徹底把叛軍打垮了。黃大人是這西州的統帥,打了這麽大勝仗高興的不得了,要在洛安城舉辦慶典,慶典裡最著名的就是這比武大會,很多外地人來了呢。”
“哦,原來是這樣,難怪街道上的人這麽多。”
“這還沒到慶典的時間呢,到了慶典那時,真的就人山人海了。客官何必如此急著走,不如在這洛安城歇歇腳,等等馬上到來的慶典呢。”
楚曉楓搖了搖頭,他當然希望看到舉辦慶典的盛況,可自己要趕上奇門宗選拔弟子的日子, 縱使時間有余,也應該先去奇門山做準備才是。
“小二!上酒!”
楚曉楓飯吃到一半時,門口走進一位老人,老人大聲嚷嚷道:“兩斤鹵好的牛肉,再來兩分素菜,還有花生米蠶豆各一碟!”
老人相貌普通,身著粗布短袍,胡子很雜亂,滿面塵風,鞋子磨破了不少,顯然是在外闖蕩了不少時間。令楚曉楓在意的,是他背後背著一個劍匣,裡面插有四把劍,他腰間也掛有一把。
當他走過楚曉楓身邊時,楚曉楓全身立馬起了雞皮疙瘩,這老人全身彌漫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散發血腥味遠過以往任何野獸和敵人。
“喲,好劍!”
楚曉楓咽了咽口水,就看見眼前的老人竟然正單手抓著自己背上的劍用雙眼仔細觀察。他看見楚曉楓滿臉吃驚的神色,只是抬頭望向楚曉楓,傻傻地笑了一聲,然後把劍輕放回到了楚曉楓桌上。
“這位閣下對不住,我只是對寶劍情有獨鍾,剛走過時,就被此劍吸引,忍不住拿過來仔細觀察了。”
楚曉楓臉色鐵青,這城裡都是什麽怪物,這把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劍,怎麽剛下山就被兩個人認了出來。
更可怕的是,眼前此人不同於船夫,船夫眼光毒辣著實是職業技能,楚曉楓沒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靈力波動,完全是一凡人。可是眼前這人給自己的壓迫感實在太強,自己與其修為相差太多,完全探不出底。
“確實是把好劍啊。”老人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胡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