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有什麽事你倒是說啊。” “對啊,嬸子,你倒是說啊,怎麽不見我二叔啊。”
看到石步庭和劉英來到自己家裡,劉麗竟然嗚嗚哭了起來,兩個人勸止不住。過了好一陣子,才哽咽著說:“你二叔,他,他貪上了賭博,幾天功夫,已經輸掉十二萬了。”
“十二萬!”劉英和石步庭同時瞪大了眼睛。
“不對啊,嬸子,以前怎麽沒聽說二叔賭博啊?”
“我也納悶,你二叔這幾天生氣得很,我也不敢多跟他說話,飯也不在家吃。”
這種情況非常不正常。
年關將近,開了工錢之後,忙碌了一年的農人們多會湊在一起尋點樂子。
什麽骨牌麻將,撲克骰子,都會讓那些嗜賭如命的人熱血沸騰,樂此不疲。
不過石玉明以前並沒有賭過大的,雖然石玉明以前也打打麻將,推推骨牌,但是都是小打小鬧,湊個人數,不成想今天能到這種地步。
石步庭昨天剛從老神仙那裡搞到一本奇書,叫《千千老千》,這可是賭博界的神書。
“嬸子,你知道二叔在哪裡輸的錢嗎?”
“開始都是孫六吊子來叫你叔,也不知道去哪裡。”
看著淚橫滿面,影憐神傷的嬸子,石步庭心裡不痛快,說:“嬸子,這事你放心,我一定找我叔問個明白。”
“庭子,你打算怎麽辦?”
“我先去找孫六吊子問問。”
說完,石步庭站起身來。
原來這孫六吊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吃喝嫖賭樣樣俱全。高中學歷,呆在大隊裡當會計。其實孫六吊子的曾祖父,就是孫三。
孫六吊子沒有繼承祖宗什麽好作風,這吃喝嫖賭的土匪習氣全部繼承來了。其實孫六吊子這個綽號,也是從賭博得來的。
在大寨村,有一種賭博的撲克玩法,叫三打一。玩這種牌的時候,有兩個王和四個二是固定主牌,俗稱叫吊主。
有一次,孫六吊子玩這種牌時,運氣比較好,兩個王和四個二都到了他的手裡,這家夥興奮地說:“我,六吊子,我,六吊子。”
那把撲克打完,孫六吊子的綽號也就叫起來了。
石步庭向來對孫六吊子沒什麽好印象,這一點孫六吊子比誰都清楚。
回到家中,拿上一萬塊錢,石步庭直接去了胡豫章家裡。大寨村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應該沒有大隊書記不知道的。
“草擬娘來,你這件皮大衣真不賴,花了多少銀子。”
天色將黑,胡豫章正站在自己大門口吃瓜子,看到石步庭朝自己走來。
“二大爺,我正有事找你來。”
胡豫章把瓜子皮扔到自家的陽溝裡,問:“什麽事,走走走,先進屋裡再說。”
胡豫章把石步庭拉到自家屋裡,石步庭坐在沙發上,接過大隊書記遞過來的煙,說:“二大爺,我二叔的事你聽說了嗎?”
“什麽事?石老二怎麽了?”胡豫章一臉疑惑地問。
“這幾天打牌輸了十二萬,剛才又跟我拿了七千塊。”
“怎麽這麽背運,再說了,以前石老二不要緊啊?”
石步庭瞪著眼睛看著胡豫章,說:“二大爺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事在村裡可不小啊。”
胡豫章家裡就胡豫章自己一個人,不知道其他人都幹什麽去了。
“不知道。”胡豫章搖搖頭。
“不知道那算了,我到別處打聽打聽。
”說完,石步庭站起身來,轉身要走。 正當石步庭轉身走到門口之時,胡豫章突然說:“大侄子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石步庭停下來,轉身看著胡豫章,胡豫章皺著眉頭,說:“按說賭博這種事,作為大隊書記,我得管。可是咱村的情況,你也知道,這風氣幾百年了。步庭,你坐下,要不是看在你爺爺還有你把廢鐵收購站讓給我的面子上,我是不會跟你說的。”
石步庭坐在沙發上,胡豫章也坐下。
“要怪就怪你二叔得罪的人不合適,那南倉村馬家,在整個山圈裡也是赫赫有名的。他們家,中央都有人,咱們小老百姓,跟他們鬥什麽鬥。”
“二大爺,和南倉村馬家什麽關系。”
“你應該知道你二叔得罪了南倉村馬家。”
“知道。”
石步庭心想,這和賭博有什麽關系啊。
“這是他們設的一個局,石玉明脾氣直,利用這一點,他們一直激他,我怕這樣輸下去,弄不好石玉明一急,非出大事不可。”
“能報警嗎?”石步庭這麽問, 非常有道理,一般村裡出事,警察來了都要找大隊書記了解情況,而大隊書記也和派出所裡面關系很好。
“不能。”
“警察不是抓賭博的嗎?”
“是管這個,可是有的能管,有的就管不了了。”
“他們在哪裡設的局?”
“就在孫六吊子家裡,不過你千萬別告訴別人是我跟你說的,我聽說他們找來的那夥人都是道上混的。”
“混哪裡的?”
一般弄明白了混哪裡的道上人,好想應對的辦法。其實要是真是道上混的人,就不難辦了。混道上,就有混道上的規矩。
“魯南縣城,羅幾把子。”
原來是他,魯南縣城屬於礦區,但凡礦區,好像治安什麽的,都差點。這個羅幾把,就是一個大光棍頭子,這人還比較仗義。
據說他的兒子上初一,被人打折了一隻胳膊,被人抬回家來。當羅幾把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錯在自己兒子身上時,一棍子就把自己兒子的另一隻胳膊也打折了。
沒想到南倉村馬家這麽有勢力,竟然能搬動羅幾把子,看樣子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可是自己二叔為什麽這麽笨,竟然鑽進了別人設的圈套裡,白白扔了這麽多錢。
自從上次迎親,石玉明半路換了新娘,已經過去了一年多,馬家心裡的仇恨已經越積壓越多,這次壓到年關時候來套石玉明的錢,目的就是讓石玉明過不成年,讓石玉明後悔當初沒有娶馬家的姑娘。
這仇,是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