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亮被罰了兩千塊錢,給自己的閨女石英秀落上了戶口,暗自慶幸。 其實石玉亮真應該慶幸,沒受什麽難為,自己女兒還分到了地。
入冬以後,天寒地坼,屋簷下的冰溜子垂得老長,幾場大雪,把山封了。
石步庭的開荒隊放了假,定好的臘月二十二開工資。趕在小年前,把工資結了,好讓每個人都過個好年。
胡豫文的二姑娘,正在合工大上大學的胡家霞客串會計。
合工大是名牌大學,俗話說北有哈工大,南有合工大,胡家霞當年以魯南縣一中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大學,成為整個大寨村第一個大學生。(後來這所大學沒落了,試問現在,誰知道合工大當年的厲害)
這大學生就是有水平,半天就把十二個人的帳目捋得一清二楚。石步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臘月二十一,就準備好了工資。
胡豫文和石步華全勤,石步庭每人多準備了一千塊錢的全勤獎。其余工人,多少都有曠工,最多的幹了一百一十五個工,要比全勤的兩個人少五個工。最少的一個人,幹了一百個工,那個人家裡死了老人,還從石步庭這裡預支了五百塊錢。
石步庭取錢的時候,沒有發現孟昭剛,以前這家夥每次見到石步庭,都熱情萬分。想到過年,石步庭多預約了三萬塊錢,一共取了七萬。
總共支出了四萬三的工錢,剩下的錢,給了張安花一萬,給了劉英一萬七。
正月二十二,上午開完工資,下午一家人正在石玉亮的小樓裡聊天,這時石玉明忽然來了。
“大侄子,你出來一下。”
石步庭被石玉明叫到水泥路上。
“怎麽了,叔?”
兩個人在水泥路上走了十幾米,石玉明面容難看。
“大侄子,你這裡有七千塊錢嗎,我用用,明天還你。”
“怎麽了,二叔,有什麽事嗎?”
“你別管了,有沒有?”
石步庭看著眉頭緊皺的石玉明,既然二叔不願意說,自己也沒再追問。
“有,你等等。”
石步庭讓劉英回到自己的樓上拿了七千塊錢,兩個人遞給石玉明,劉英問:“怎麽了二叔?”
“侄媳婦,這錢最晚後天,一定給你拿過來。”
石玉明說完,頭也不回地就下了山。
看著石玉明遠去的背影,石步庭和劉英心裡隱隱覺得石玉明有事。
“你二叔呢?怎麽這麽快就走了。”看著石步庭和劉英皺著眉頭走進屋裡。
“二叔拿了七千塊錢,沒說什麽就走了。”
張安花一臉納悶地說:“不對啊,你二叔這兩年跟著孫大肚子跑買賣,手裡挺寬裕的啊。多了沒有,十來萬還是能拿出來了。”
“我也納悶呢,二叔在村裡也算過得很好的。今年這買賣又這麽好乾,我也聽說今年孫大肚子給了二叔十來萬呢。”劉英接過張安花的話茬說。
“會不會有什麽事啊,步庭,劉英,你們兩個到你嬸子那裡去問問,看看有什麽事。”
石步庭也覺得納悶,點頭說:“行,娘,我也覺得挺納悶的。”
石步庭兩口子說完話就向山下走去,路過大寨村油坊的時候,剛巧碰上方光英。
“這麽巧,是你們小兩口,幹什麽去?”
按莊鄰莊鄉輩分,石步庭應該叫方光英大叔。
“大叔,我有事到我二叔家去一趟。”
一聽石步庭要到石玉明家,
好像欲言又止,哂哂笑了兩聲,忽然好想又想到了什麽,說:“對了,小石子,我那套破木頭淘汰下來了,你看看什麽時候你拉走吧。” 一聽到老油坊裡的木結構榨油設備淘汰下來,石步庭如獲至寶。
“在哪呢?我瞅瞅去。”
“就在我院子裡。”
聽到石步庭要看木結構榨油設備,方光英轉身打開了已經鎖上的大門。
走進大門,只見一大堆木頭家夥,擺在油坊院子裡。
“要是你要,就快點弄走,要是讓老張他們砍了當柴火,我可就管不著了。”
“行行行,明天我就找人拉到山上去。大叔,你開個價,多少錢。”
“去你娘的,你這時羅鍋上山,錢上進了。”
石步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說:“那怎麽好意思,那我得好好請你喝頓酒。”
方光英呵呵笑了幾聲,這家夥是個喝家子。
“對了,小石子,聽說你在山上鼓搗什麽開荒呢?”
“是開了點,不過今年就折騰出十畝山地出來。”
“你弄那麽多地幹什麽?再說了,代價不小吧,不會是為了種莊稼吧。”
“大叔,肯定不能種莊稼啊,一個背山的山地,只能種地瓜,十年也收不來開地的成本。”
“我也覺得你不會是種莊稼,我還跟別人打賭呢,呵呵。那你打算幹什麽?”
“你打什麽賭了?”
“跟老張頭鬧著玩。 ”
“啊,我打算種點大櫻桃。”
“櫻桃,這個不錯,這個好吃,不過這櫻桃樹可不大好管理啊。”
俗話說,櫻桃好吃樹難栽,這櫻桃樹的管理,確實是個技術難題。
“我認識個種櫻桃的專家,技術方面,沒問題。”
“那樣可好了,到時候你的櫻桃坐果了,我可要去飽飽口福。”
“那個自然,到時候我還得好酒好肉伺候你呢。”
兩個人哈哈大笑,這時劉英悄悄戳了戳石步庭,石步庭明白,便對方光英說:“大叔,我有事先走了,轉天再請你喝酒。”
“好,到時候把你的好酒都拿出來。”
方光英鎖好門送著石步庭走出來,兩個人就分頭走了。
“庭子,你弄那些木頭疙瘩幹什麽?”
“榨油啊。”
“你還打算開油坊啊?”
“開什麽油坊,榨了油我們自己吃啊。”
“這裡有油坊,我們吃油上這裡來不就行啊。”
“要是這裡賣的油全是假的怎麽辦。”石步庭想說地溝油,但是又怕解釋了劉英也理解不了。
“不可能,方光英大叔是個實在人,不可能賣假油。再說了,鄉裡鄉親的,那樣乾,怎麽在村裡抬起頭啊。”
“現在不可能不代表以後不可能,等到科技進步了之後,一切皆有可能。”
劉英聽不明白石步庭的話,但是一看到了石玉明家,也沒好意思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