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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達之聯合的反擊》七十七 Only my railgun
人類是種神奇的生物,他們既能選擇性地遺忘某段過去,也能毫無違和感地無視某些事實,更能跳過一切邏輯和思維直接考慮隻對自己有利的結果……  比如CE71年9月28日早上6時13分的雷米,就處於這麽一個狀態.

  "卡拉漢上校你立功了!"──這是某人自己喊出來的,憑借痛扁"神意"的功績讓雷米幾乎都要放棄對某硬漢上校連續兩章搶鏡頭的怨念了.可是,然後呢?一旦失去了"龍騎兵"這個殺手鐧,除了更換成核能以外面具男的機體並不比在L4被Freedom秒秒鍾削成棍的GuAIZ強多少,需要嗑-藥才能呆在駕駛艙裡的克魯澤與基拉的決戰能發揮到什麽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事實上,雷米的思緒在振臂高呼一聲以後就自動掐斷了,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接著,在發動對"創世紀"打擊前,雖然從前線到後方迅速集結起來的情報官、工程師、高能物理學家等等等等都信誓旦旦地表示,即使W15直擊"鏡面",靠這種純粹的外力引爆其中的核燃料,絕不可能產生同調且方向一致的伽馬射線.不過出擊的Peace-Maker還是被嚴格限定了只能攻擊"鐵塔"和"基座",事關地球的安危,"雷天使"中總算是沒有出現哪個High到把核彈往鏡子上砸的瘋子……

  於是,僅僅處於鐵塔和鏡面之間的次危險區域──考慮到太空中核爆的局限性,這裡即使不算風平浪靜,起碼也不至於驚濤駭浪;更沒有了原作中的拚死戰鬥傷痕累累之後,機體還要承受一次猛烈粒子風暴侵襲這樣虐身又虐心的劇情,Freedom到底能不能損壞到連自己的機師都拋棄的地步實在就非常非常可疑了.

  不過這種事情雷米也是不關心滴,他就是堅信基拉.大和此時一定"危險地"獨自飄蕩在創世紀宇域等待救援,或者──自欺欺人地認為自己掀翻"三艦"的舉動跟褐發紫瞳的善良少年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嗯!完全沒有口牙!

  ***

  "小水雷,看看你乾的好事……!!"

  思維重新連接,大腦高速運轉很快便明白前因後果的雷米,冒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短短幾個字將牽扯出今後相當一部分故事,不過那是都後話了.

  現在的問題是,即使怨念雷米也隻燃燒了這麽一下子而已,然後便陷入了和某被迫駕駛巨大機器人保護世界的初中生男主角相似的狀態:"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好吧,這其實還算比較積極的態度啦,只要別用那麽顫抖的聲音在心中默念就好.

  與碇真治童鞋最大的不同在於,雷米依然保持著清醒的頭腦,所以瞬間就(自認為)準確地判斷出了雙方的實力差距,結果──殊途同歸了:"沒辦法、沒辦法、沒辦法……!"

  (與此異曲同工之妙的好像是"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更讓人心煩意亂的是,他還在遭受同樣鎮定不到哪去的部下們的精神攻擊.

  "長官,需要召回MA部隊嗎?"這是空戰引導官出於職業原因想出的辦法.

  ──他們比Freedom距離還遠好不好,再說了,誰跟核能機比速度啊?!

  "布魯克林號、南安普敦號,還要繼續攻擊永恆麽?"通訊官跟著湊上來,其實"梅內拉沃斯"的炮長同樣急切地想要知道指示.

  ──當然要,

幹嘛不攻擊啊!反正在基拉麵前誰都別想MT成功啦,還不如繼續DPS粉紅呢,說不定就擊沉……等等,那會是個什麽狀況啊?  "Freedom,距離400(km),還在接近,這、這個速度……?!"雷達官的驚呼還沒有停止.

  ──這個我很清楚啦……

  第一個想到反擊的果然又是熱血的常陸院君,所以說年輕就是好啊:"開什麽玩笑!就是Freedom現在也沒什麽可怕的了,憑兩門電磁炮就想擊敗聯合軍的重型戰艦?……真是膚淺!"因為Angel-Beats疼毆大天使而變得愈發崇拜學長的加西亞,甚至在最後特意COS了一把雷米的"囂張",

  殊不知本人已經完全沒有這個意思了……

  ──電磁炮和電磁炮不一樣的呀,那可是科學的超電磁炮啊啊啊……!

  ──等等!

  雷米調整了一下姿勢,肅然說道:"嘛,既然這麽有信心──那麽,全部交給你了,羅倫斯.加西亞中校."阿瑟眼看著剛才開始精神狀態就很不妙的雷米,突然變得堅定不移並且……如釋重負起來.

  "咦……都交給我?!"於是連最積極的加西亞瞬間都變得猶豫了,他明明等著雷米微操滅自由的.

  可是上校先生一臉不作偽的表情:"毫無疑問!"──我很看好你的,頑抗喲……

  "……"羅倫斯.加西亞愣愣地看著雷米,咬咬牙,然後猛地坐回了靠下方的艦長席,仿佛為自己鼓氣一般狠狠念道,"區區MS……!"

  不過還沒有狂妄到無視最強MS實力的程度:"布魯克林號、南安普敦號停止炮擊,組成防空隊形,保護旗艦."

  但這麽一來,至少一半攻擊永恆號的火力消失了,還沒有受到硬傷的"粉紅"可能就此逃掉.但不是每個人都像雷米那樣──其實評價也不怎麽高……注意歌姬的作用的,加西亞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決定徹底解決自己對叛逃艦的怨念了:

  "巡洋艦隊轉移火力,重新攻攻擊大天使!這一次,一定消滅掉她……!"

  通訊官疑惑了一下,上校先生是把整個TF80"都交給中校"的意思麽?不過小心看著雷米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還是把疑問咽回了肚子裡.

  *****

  繼承聯合軍GAT系列的衣缽,擁有CE71年最寬闊的半全景MS駕駛艙,坐在懸吊式操作席上的少年仿佛毫無防護地置身宇宙當中一樣.托不知名的聯合軍的福(小水雷乃個大BAGA!!!),與"神意"的決鬥雖然不是一場愉快的經歷也遠遠談不上九死一生,但這並不意味著Freedom可以不用一次徹底的整備就再投入戰鬥之中,"如果您說的是整備或補給,我想目前應該還不需要──那架機體裝有反中子干擾器……"現在想來這話真是太幼稚了.

  基拉.大和搖搖頭,把不相乾的想法趕出腦袋,現在正是要進行一次不可能的作戰,僅憑一機──即使是Freedom,從實力百倍於自己的聯合軍手中拯救"三艦".

  至於,為什麽差距那麽大?

  "殘彈數:32."基拉默念著屏幕上的數字,手持光束步槍、肩部光束炮都被擊毀了,位於Freedom腰部兩側的MMI-M15"旗魚"電磁炮成了他唯一的武器,而且實體彈還所剩無幾.

  除了這些紙面上的性能,自己還能憑借的東西是什麽?技術、意志、運氣,以及……

  ──自從地球軍L5遠征軍編成以來就不斷流出的情報中得知,現在的"梅內拉沃斯"號,乃至戰場上的全部聯合軍,都掌握在它的某位上校參謀長先生手中……

  基拉最後一遍回憶了這個細節,接著將節流閥一推到底,Freedom起飛.

  ***

  "Dagger小隊,小鬥犬(無電線呼叫號)01-03抵達位置,開始迎擊!"在Freedom突入艦隊防空火力圈之前,空戰引導官總算湊出一小支部隊展開攻擊,當然,可沒有絲毫請功的意思.

  下面就是雷達官的事情了:"Dagger……被擊落了.Freedom,距離300!"剛剛完成任務的某人立即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樣.

  "變成20了."基拉再次提醒自己.

  三部Dagger排出倒品字陣型,判斷自己沒有時間跟擁有57mm光束槍的Dagger糾纏,基拉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浪費"炮彈.Strike的表弟們頓時被"旗魚"暴風雨般的連擊卸掉了頭部與光束槍──往往還帶著持槍的機械臂.還有一些炮彈命中了聯合軍製式的寬大盾牌,將其打得粉碎.只有少數在基拉略顯匆忙的瞄準中,罕見的射失了……

  "……"面對在4英寸光束炮群華麗齊射中無礙穿梭的Freedom,"梅內拉沃斯"的艦橋出現了短暫性的失語.

  "哈?!那麽小的炮彈,也就對付竹蜻蜓一樣的MS啦!"隨後被羅倫斯.加西亞不屑的聲音終結了,好像發現了Freedom的致命弱點一樣手舞足蹈道:"我們的戰艦,就算是空母挨上再多這樣的東西都用不著害怕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的.作為強調遠程火力的機體,"旗魚"電磁炮有限的攜帶量與Freedom的設計要求是相互矛盾的,妥協的結果便是用小型高速輕彈換來100+的備彈量,可用這種東西打擊MS以外的目標,比如戰艦明顯殺傷後效不足──或者說,沒有.

  "命令──梅內拉沃斯號以目前位置為參照,側滾翻轉180度."加西亞認為Freedom唯一的機會是抵近射擊旗艦的關鍵位置,當然就是艦橋了,所以寧肯亮出空母柔軟的下腹部也要護住腦袋.

  ──喂喂?!……不要因為阿伽門農看起來是個碩大的三角翼就把它當成幻影來開啊!……被猛然產生的不對稱推力搞得只能緊緊抓住扶手應對的雷米在心中抗議.

  而且,空母的緊急機動還有意外作用,加西亞得意地告訴通訊官與兩名炮手:"通知布魯克林、南安普敦,繼續這麽做!用光防空炮把它驅趕到本艦艦艏去.你們兩個!──目標從艦體下方出現的一瞬間就開火,把Freedom給我打下來!!"

  "見鬼,要是你們有配備(戰鬥機飛行員的)頭盔瞄準具就好了……"因為自己完美的主意而陶醉,加西亞又開始抱怨起其中一些不那麽"完美"的因素來了.

  所以說遠距離交戰用的重炮為什麽要裝備鬥狗的頭盔啊?!──炮長和第二火控官對艦長顯而易見的非分要求無語了.

  ***

  穿行在8座防空光束炮與兩座10英寸主炮的交織火網中,身邊還時不時炸開343mm高爆彈的火球,集中射擊的威力果然不能小視,Freedom雖然動作優雅,其實已經數次被迫做出高難度規避姿勢了.

  好幾次騰起用"旗魚"掀翻這些討厭的戰艦炮塔的衝動,都被基拉強行壓下了.跟對Dagger吝嗇彈藥等於浪費最寶貴時間一樣,以電磁炮的威力攻擊這些厚重裝甲的炮壘也是白白消耗精力而已.

  盡量不回頭去看三艦的狀況,基拉知道並不樂觀,所以當發現"梅內拉沃斯"轉動龐大的身軀調整姿態的時候,一股莫名的焦急與惱火終於湧上心頭.

  "困獸猶鬥!"已經熟悉的感覺再次被激發,基拉的瞳孔變得異常起來.

  另一邊,對局勢突變全無察覺的加西亞君,還在全神貫注地盯著"梅內拉沃斯"的滾轉計數器,當讀數顯示空母已經逆時針旋轉三分之一圈的時候,中校先生興奮地下令:"──就是現在,減速!"

  舵手早就準備好這個動作了,立即執行:"是的,中校.左舷A1-A3、右舷C1-C3號姿態控制引擎啟動……"

  為了迅速停止滾轉,"梅內拉沃斯"左下與右上方同時打開了減速發動機,借以抵消巨大艦體的轉動慣量.淡藍色的火焰從狹長的矩形噴口中不斷噴湧而出,又在冰冷的宇宙中凝結.然而……

  一枚又一枚快得無法用肉眼識別的鋼針狀飛行物,不偏不倚挨個撞進A1-A3──正是朝向Freedom的那一面,火焰猛地騰起化作火球,緊接著自動滅火系統強製切斷了供給姿態發動機的液氫液氧燃料……

  "馬上打開A4-A6!艦底火神炮集中火力,我不想再有什麽東西鑽進來!……"加西亞憤怒地同時對舵手和防空火控官吼道.問題在於,往往越是這種事,就越不以當事人的意志或者嗓門為轉移呀.

  十秒鍾以後,除了又在側舷增加了三道漆黑的印記之外,就是舵手慌亂的音調:"推力不均,低於預計值,滾轉減速失敗──旋轉太快,二分之一圈處停不下來了!"

  "──我們轉過頭啦!"最後徹底歇斯底裡了.

  更加引發sao動的是,已經消失好一陣子的藍白色MS重新出現在"梅內拉沃斯"軍官們的視野中,不知哪個家夥指著左舷窗方向大叫起來:"天啊,你們看──是Freedom……!!"

  ──因為,空母最後停在了略微超過四分之三圓周的地方……

  "距離200!"雷達官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剩下14."駕駛艙裡的基拉只是很簡單地念道.

  羅倫斯,這就是你奇思妙想的結局麽?!這下子Freedom真是從地平線上升起了,你當它是太陽啊……?!──還有此時被徹底囧到的雷米.

  ***

  "布魯克林"、"南安普敦"號又開始一輪齊射,因為兩艦與"梅內拉沃斯"的高度差不過二三十千米,一旦被MS突破防線,他們鐵定不敢繼續使用下部炮塔朝著Freedom,或者說旗艦射擊的……

  因此這一回的攻擊也加倍凶猛,所有光束炮都被設定成技術手冊中嚴令禁止的"掃"射模式,就像流星MA把主炮當做光劍用一樣,真正"不間斷發射"的防空炮、主炮從炮口延伸出連綿不絕的致命光束,無數光鞭在夜空中瘋狂舞動,試圖壓縮Freedom的活動空間.

  對周遭事物極度敏感甚至可以用洞察一切來形容的狀態,並不能給機體套上保護罩穿過一道光幕,基拉被迫減速、急轉、改變航向.不過,反正已經慢下來了,乾脆……

  "布魯克林"的艦橋突然被戰鬥開始後就從未遭遇過的凌厲彈幕襲擊了,高速穿甲彈的確太小,只夠給桅杆開洞、破壞傳感器、最多嵌進厚厚的司令塔裝甲什麽的,但是──

  "咣當",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音,眼尖的艦員們赫然發現了舷窗上的裂紋,少數神經並不那麽堅強的都開始以手掩面了.

  "……回避!"舵手自說自話地大喊道,緊緊握住舵盤一把轉動到底,他可不認為這是Freedom最後一擊.

  突然大角度轉向讓重巡的火力全部失去準頭,只有"南安普敦"號獨木難支,而且它現在必須提防遭到和友艦相同的下場.

  "Freedom,距離100……!"艦長知道自己的任務八成要失敗了.

  "還有4枚."駕駛艙裡的基拉用甚至有點輕松的語調評價道,"很好,越來越近了."

  就在Freedom分心警告重巡編隊的時候,"梅內拉沃斯"的最後的別出心裁──30英寸光束炮趁機完成了轉向、瞄準,開火了.雖然由於射界緣故,只有左舷A炮塔才能使用,但動作已經不那麽快得讓人無法反應Freedom還是被抓住了.

  "……!"基拉用盡全部技術和運氣,也隻來得及──當然在羅倫斯等人眼中就是"居然來得及"了──側身加速避開了一道粗壯的亮黃色光柱,接著被另一束帶走了左臂、左腰電磁炮以及半邊飛翼……

  基拉看著屏幕上慘紅色的"2"終於皺了皺眉頭,剛才的一擊丟失了"旗魚"炮膛中的待發彈與炮尾裝填機備彈,也就是整整一半的殘彈數.心裡擔憂,手上卻沒有停留,基拉套住碩大的雙聯裝炮座,扣下扳機.

  "太好了!最大射速……"加西亞振臂高呼,雖然遺憾剛才沒能一勞永逸,算了,畢竟是Freedom.

  "可是,A炮塔……操作不能."炮長自己同樣被這個消息當頭一棒,從興奮中回過神的軍官們這才發現,兩門762mm光束炮之間的"眉心"處正不斷嗞嗞地冒出電火花.

  為了在空母上安裝聯合軍最大口徑的量產重型光束炮還要控制嚴格重量,"梅內拉沃斯"們的MK71-1(大天使神經質的225cm命名為MK71-2只是遮人耳目其實一點關系都沒有)被戲稱為"露天炮塔"的防護力只能保溫和抵禦彈片──現在終於顯出"惡果"了.

  "最後一發."基拉暗暗想到.

  "……!"可常陸院現在也無計可施了,要是剛才順勢──雖然也很難看地轉完一周,手上起碼一座光束炮可用的.嗯,根本就不該采用轉圈機動的啊!

  ──所以說知道實力差距就該規規矩矩地采用被證明有效(即使對Freedom不是那麽有效率)的戰術,而不是搞什麽旁門左道呀~~~雷米決定,以後有機會再給笨蛋學弟補上這一課吧……

  不過,和剛才的華麗的高速彈幕相比,這次的攻擊格外"小生意氣"啊,如果不僅僅是了解聯合軍的武器並且對自己萬分有信心的緣故話……那麽,Freedom的彈藥,好像見底了~~~?

  大概是天無絕人之路吧,一部Dagger從"梅內拉沃斯"右舷──原來旗艦艦隊下方出現,總算在最後一刻回援到位,羅倫斯感激得幾乎想撲上去給他一個熱烈的擁抱了!

  "旗艦……我來救駕!"這家夥真是這麽喊的.

  可雷米隻感覺自己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天啊,這種時候出現一個能用光束槍隨意射擊的家夥……為什麽感覺,小兵會贏過ACE的樣子?

  ──真是……何等事態!!

  ***

  可事實讓大家失望透頂了,剛剛邁下教練MA的舷梯就轉職玩Mobile-Suit的聯合軍菜鳥普遍表示鴨梨很大.Last-Dagger──某人又隨便給人取綽號了,雖然頻繁使用聯合式小口徑光束槍特有的三發點射,每次都在即將命中時被Freedom躲開,最多削掉一隻又一隻輔助推進用的翅膀──可看上去居然讓對方變得越來越對稱了……

  最後,因為過於緊張而將57mm光束槍槍管打得通紅的Dagger,被抓住強製冷卻的空隙近身了.勢不可擋的Freedom一躍而出,沒有斷掉的右手一把扣住Dagger的腦袋,然後借著彎腰降低重心的姿態將MS狠狠地摁到地上.

  兩部機體在"梅內拉沃斯"的甲板上劇烈碰撞,裝甲與裝甲、裝甲與鋼板之間擦出醒目的火花一路從艦體左側劃過,直到重重地撞上艦體表面的突起結構才堪堪停在了空母右舷……

  雷達官深知這次再報數一定會被自己人掐脖子的,但某人顯然認為做什麽事情都要有始有終,而且他立場不同,地位不同啊:

  "Freedom,距離0."雷米淡淡的語調在艦橋中回響.

  "轉向!轉過去……零(俯仰)角度射擊!"羅倫斯緊張到失態地嚎著,即使他不這麽吼炮手也知道怎麽做了,早就充電完畢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開火B炮塔開始緩緩轉動身軀……

  雖然手掌覆蓋了"墨鏡"的全部視場,一隻腳也跪在了Dagger握槍的右臂上壓斷了伺服電機與液壓管道,但整個身子都騎在對方身上的藍白色機體還是不能完全壓製住聯合軍機師的瘋狂反抗──因為,至今為止丟掉了太多東西,體重不夠……

  基拉不用想也知道,致命的威脅就在身後一步一步逼近,他仿佛都能感受到30英寸炮口炙熱的能量了.這種危機關頭,少年終於被激發出了最強調整者的強悍一面.

  "所以說……"

  Freedom挪開腳,騰地一下將Dagger從甲板上拽起,光束炮塔已經旋轉到位同時壓低了炮口.

  "對付這種東西……"

  右手往旁邊一推,順勢放開MS,Freedom借著反作用力側移到B炮塔偏左處.Dagger機師的眼前終於豁然開朗……咦?咦!!762mm炮管中,蓄勢待發的光束能量正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來,照亮了周圍一整片區域.

  "就要這樣……!!"

  大喝一聲,以左腳為支點,Freedom華麗的回身180度旋風踢,準確地踢在上段位的主炮炮管上,巨大的力道瞬間便將薄皮大餡的束能線圈管道彎曲到另一側去了.與此同時,揚起炮口避開Dagger的右炮管恰好激發.

  ──斜向上,斜向上45度主炮修理法……只有雷米,此時還能想起常盤台的lv5王牌,禦阪美琴大人標志性的轉身上段踢販售機維修法,並準確地為基拉威風凜凜的動作命名.

  這一回,倒是再沒有人對發生在艦橋前的大爆炸有所期待了,硝煙散去,除了融掉一半的Dagger殘機摔在桅杆上撞飛的震動,艦橋裡鴉雀無聲.

  *****

  每當遇到這種狀況,就輪到雷米奇怪的心理素質大顯神威了,作為唯一一個從一開始就預料到發展成這種結果的家夥──雖然同樣被Freedom危險而帥氣的戰術嚇到了,在巨大的MS以堅定的姿態站到"梅內拉沃斯"號艦橋前的過程中,雷米已經首先鎮靜,或者說,重新淡定下來……

  ──雖然是Freedom,其實要應付的是Kira嘛.

  雷米一點不擔心.

  Freedom的下一個舉動終於打破了沉默,引起一陣騷動.從搭在艦橋頂部的機械手腕中,伴隨著壓縮空氣噴出凝結的白霧,一枚小型導彈樣式圓柱狀物體拖著導線撞在了艦橋裝甲上……

  某人清楚地看到好幾個家夥幾乎要解開安全帶從椅子上蹦起來了.

  ──直接通訊裝置,Strike降落沙漠第一戰,卡嘉莉再次出場,為了將醜陋的四腳獸們引入地雷陷阱前使用過這種工具與基拉聯絡.原理是利用CE時代已經習以為常的,布置在機體、艦體各處的傳感器/通訊網絡,以類似於強行添加節點的方式連入系統.最大的特點……屏蔽不能.因為聯合軍的設計師認為,不論是敵是友,既然真有願意跑到這麽近的距離也要跟你說話的,再裝作什麽都沒聽見實在就太不明智了,當然,防火牆還是要過濾的.

  雷米一邊估計著艦體深處作戰指揮中心的電子戰軍官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確定沒有混進惡意攻擊,一邊平靜地、甚至還有些懶洋洋地提醒道:

  "各位,即使到了這種時候……嗯,正是到了這種時候,才更不能丟掉了身為聯合軍官的矜持啊……"

  聽到這句話,剛才失態的艦橋成員臉上頓時漲得通紅,然後更加奮力地挺直了腰杆.

  於是,一開始還在為可能看到一片慌亂場景而煩惱不已的基拉──他一點也不擅長對付這種局面啦,反而被一群正襟危坐的地球軍以及指揮席上掛著一副既往壞笑的上校先生嚇回了原本靦腆的少年樣:"阿諾……"──咦,難道我接錯艦橋了~~~?

  所以還是雷米搶先開口:"我應該說好久不見嗎,基拉.大和君……"右手支著臉頰,一根手指伸進柔順的金色頭髮輕輕揉著太陽穴,打招呼的語言也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樣子.內容卻首先把旁邊的阿瑟與常陸院嚇住了,啊咧……?!

  但對於基拉來說,這樣淡淡的態度,讓他好不容易積攢的強硬氣勢如同一下子打在了棉花上,隨即不好意思起來,如果不是戴著頭盔的話,他大概已經開始撓頭髮了:"啊,那個……額,是的,雷米……少校先生."不過最後選擇了熟悉的印象稱呼道.

  "其實是(上校)──嘛,算了……"雷米習慣性地想糾正,不過隨即自嘲地擺擺手打住了.

  "……?"這就算了啊,如果換成我們叫錯軍銜的話,不知會被整到多慘的地步啊?!剛剛稍微恢復神智的阿瑟和羅倫斯在心中吼道.

  第一回合下來,雷米便戲劇性地扭轉局勢,主動引導起本該強勢的MS機師說出他的要求來.而且,玩世不恭的輕松表情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頂在舷窗外的電磁炮一樣:

  "──啊咧啊咧,時間寶貴,基拉君並不像是來打招呼的吧,反而好像有什麽話堵在胸口說不出來的樣子~~~?難道說,為了保護……盟友,"唯一的瑕疵是雷米在這裡停頓了好一陣子,才勉強找到一個詞繼續說道,"所必須的威脅,也那麽躊躇地無法開口麽?……"

  ──這是當然的,不管在哪種場合下,雷米都萬分不願承認基拉和"三艦"之間的特殊聯系.

  "雷米先生,我要你放過大天使號."仿佛在略帶戲謔(其實完全沒有!)的語調中重新發現了自己的立場,基拉鼓足勇氣打斷了某人的絮絮叨叨,一邊注視著雷米一邊說."也放了永恆和草薙,不可以再對她們出手,這就是我的條件."因為(自認為)不再屬於聯合軍系統的緣故,這次便確定了使用何種敬語.

  所以說為什麽他這麽隨便稱呼就沒問題啊啊啊,阿瑟和加西亞繼續暗自吼道.

  那兩條就別提了吧,被你這麽一弄都快抓不住了……雷米終於忍不住腹誹了,臉上卻沒有什麽變化,還是玩笑似的詢問著:"很冒昧地我想知道一下,如果……拒絕呢?"正式的試探.

  屏幕中的基拉明顯猶豫了一下,看來還是不習慣這種赤裸裸的強硬手段,然後才更加堅定地開口:"如您所見,我只剩下一門電磁炮……也只有一發炮彈了."結果直接達到底線了呀.

  "而我們,還有一整支艦隊──哦呵,其實不包括我們~~~?"雷米還是饒有興致地笑著追問.

  "嗯,就是這樣."基拉這次沒有考慮,很誠實地點點頭,清澈的眼神發射著光芒.

  確認了基拉的信念,於是連雷米也不得不認真起來了,不過呢:"嘛,雖然你這樣說,可Archangel啊──那是羞辱了聯邦與聯合的叛逃艦……"很為難的模樣.

  "……想都別想啦!"反應過來的羅倫斯.加西亞,最為激烈的反對道,"Freedom什麽根本就不用管它,如果現在不消滅叛逃艦大天使的話,以後倒霉的人可是我們耶!就算你……就算……"突然想起眼前貌似叫"Kira"的家夥,剛才唯一一次顯得危險的樣子,四下張望,艦橋成員更是默不作聲,沒有一個挺身而出附和自己.加西亞身子搖搖晃晃,終於不知所措地跌坐回艦長席.

  ──很好,跳出來了,坐回去了.我們盡了最大的努力反抗,可是形勢如此,無可奈何……雷米,不能說不滿意地想到.

  但是基拉,大概是關心則亂吧,顯然按照自己的世界觀理解了剛才的一幕:"那個……雷米先生,你們的意見可不一致喔."不至於吧?

  畢竟處於不同位面的雷米,愣了愣才明白過來:"……啊,你說這個呀~~~?這裡可是聯合軍──我是說,這種事情你就別擔心啦."一邊扯扯袖口,和別的軍種不同,海軍在袖子前端也有軍銜標志.雷米到底還是忘記了基拉完全不懂得這種在他眼裡類似於黑-道接頭暗號的意義的.

  ──開玩笑,中校對上校的反抗,能算"不同意見"麽?!

  對正規軍那種外人難以理解的規矩始終迷迷糊糊的基拉,終於決定隻尋找自己關心的答案就好了:"那麽,雷米先生,Yes-or-No?"

  聽著這種仿佛自己是民間人士一樣的奇怪的敬語,雷米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特萊恩中校,重整艦隊."命令,還是委婉一點吧.阿瑟意味深長地看了上校先生一眼,然後執行去了.

  "開什麽玩笑嘛……"某個角落裡傳來低聲嘀咕.

  雷米慢慢地轉過頭,直視著基拉的眼睛,又恢復了那種混合著複雜感情的壞笑,說出來的卻是很嚴肅認真的,提醒:"親愛的基拉君──對聯合軍隊、聯合軍官做出這種事情,以後可不要後悔喔……?~~~"

  談判達成後再發虛張聲勢的警告,雷米才不乾那麽沒格調的事情呢!

  "……我會小心的,雷米先生."基拉愣了愣,最後還是按照善意的方式給予了回應.

  "那就太好了……"

  意識到公開交流已經到此為止了,雷米和基拉都把頭轉向不同側,故意不再去看對方的表情,這種沉默的勢態一直保持到雷達官盡量顯得平靜的聲音傳來:"長官,巡洋艦隊開始……轉向了."在阿瑟的指點下,少校的匯報同樣選擇了,中性化的描述.

  雙方不約而同地切斷了通訊.

  ***

  看著Freedom居然真的放心背對"梅內拉沃斯"號高速離開──雖然空母確實沒有4英寸光束炮之類的"強力"防空武器,加西亞滿腔被羞辱的悲憤,急切地向尊敬的學長進言:

  "雷米前輩,這種……這種口頭協議,還有對聯合軍隊的脅迫……反正Freedom都已經那種狀態了.相反,只要我們的艦隊重新集結……"他相信,雷米對這個結果也一定是萬般不願並且想在第一時間推翻的.

  "……我說羅倫斯啊,難道你真相信他只剩下一發炮彈了麽?"結果只收到雷米毫不留情的嘲笑,附送"我是真看錯你了"的鄙視.

  ──毫無榮譽感地撕毀協議,甚至連5分鍾都維持不到,真是聯合軍的失態!

  既然能提出這種意見,自然也不會相信基拉的誠實,雷米懶得做什麽無聊的說教,只是嚴正警告他這一點.

  "加西亞是怎樣我不知道啦,不過雷米你自己倒是一副堅信不疑的樣子啊……"一貫保持中立姿態的阿瑟,這次卻心情複雜地點穿了雷米小心思.

  "咦……?!"終於明白過來的常陸院,突然爆發出大聲的質問,"……雷米前輩?!!"

  "……我很累了,沒事別來打擾我."但這個時候,雷米人已經飄到電梯裡面去了,唯有在氣密門合上的那一刹那,才無力地傳出一句誰也聽不到的自嘲兼預言:

  "Railgun都來了,Judgement還會遠麽……"

  *********

  CE71年9月28日,聯合軍發起總攻,在摧毀雅金.杜埃要塞、殲滅大部分守軍之後,終於一舉消滅地球的最大威脅──毀滅兵器"創世紀".PLANT議長、ZAFT最高軍事長官,獨裁者帕特裡克.薩拉和他毀滅全人類計劃一同被掃進了地獄……!

  9月30日,從低軌道趕來的第7艦隊與L5遠征軍匯合,帕斯誇爾.塞韋拉中將接替不能到場的索爾蘭.費奇中將成為遠征軍司令,在其麾下已經重新聚集了超過100艘可以投入戰鬥的艦艇,雖然總數還不及從托勒密出發時的四分之一,但也遠遠超過對面臨時拚湊的"PLANT自衛軍"……

  10月1日,在經歷了三天絕望而無效的聲明、勸說、請求之後,標榜的"溫和"艾琳.卡納巴政變集團終於歇斯底裡地叫囂──在地球軌道未知坐標的某處宇域, PLANT還建造有第二座"鐵塔",並且處於"可以強行發射的狀態"!

  10月2日,華盛頓方面傳來答覆,地球聯合軍接受PLANT臨時評議會的停戰宣告和談判請求.至此,"衛星叛亂戰爭(The-War-of-Rebel-Satellite)"主要戰事結束.

  參加雅金.杜艾戰役的部隊與個人都獲得了不同程度的晉升或嘉獎:

  喬治.杜威海軍上將──三軍嘉獎勳章

  索爾蘭.費奇──(晉升)海軍上將,海軍嘉獎勳章

  羅伊.F.克萊斯特──海軍中將

  沃爾特.卡拉漢──海軍準將,海軍十字勳章,集體功績嘉獎獎章(海軍)成員

  傑德.卡拉克──海軍準將,功績勳章,救死扶傷金質勳章

  克裡斯.曼納海姆上校──軍功勳章,海軍集體嘉獎獎章成員

  亞歷山德羅.阿涅利上校──服役優異勳章,海軍"E"級勳表成員

  維森特.歐文──中校,飛行優異十字勳章

  克蘭.費倫──少校,功績勳章

  莉亞蘭西.提拉斯伊魯中尉、愛德華.克萊德曼少尉、羅伯特.李利微下士等等~~~

  "小遊民"號──海軍集體嘉獎獎章

  "倫敦"號──集體功績嘉獎獎章(海軍)

  "蒙哥馬利"號──海軍"E"級勳表

  等等等等~~~

  CE71年11月,雷米雷特(臨時)海軍上校開始接受特別調查委員會的質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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