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撞車
身著灰色西裝的陳正飛領著“碳頭”下得樓來,指揮“碳頭”取車,他自己站在酒店門前整理西裝。不記得有多久沒有穿得如此正式了,似乎最後一次在重生前新電影開機儀式上,哎!往事不堪回首啊!激動的心情到記憶猶新,與今天如出一轍,不過上次穿西裝為了辦喜事,結果卻樂極生悲了,今日辦“喪事”會否好結果呢?
大飛自我打氣。面上表情波瀾不驚,心臟如打鼓般激跳不停。
生死攸關的時刻就要來到,說不緊張是自欺欺人。對此他早有準備,那天去租用電影公司場地時特意在附近超市買了兩瓶高度白酒,昨夜裡一通猛灌把自己放倒,養足精神以便唱好今天的大戲。
大飛一現身,沉悶的天地仿佛突然間活了過來。
“姚SIR,姚SIR,大飛領著一個馬仔出現在酒店門前……”
“馬SIR,馬SIR,大飛出動了……”
“Madam……”
……埋伏在附近的警員們紛紛掏出對講機聯絡各自上級,等待進一步指示。
“肥油,招子擦亮點,千萬不要跟丟,否則老娘拔了你身上的製服……什麽?馬自豪那組也準備跟出來?……攔住他們!……用什麽攔還要我來教?……用你的腦子!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總之就是要攔住他們。大飛交給我!”劉子珊一邊沿著樓道飛奔直下,一邊對著對講機大吼。
在餐廳享用早餐的胡建超和“探照燈”兩位探長收到消息二話不說丟下食盤就往外跑,經過一樓樓道口時急切中撞倒一個過路警員,各式文件雪花般灑落一地。
倒霉警員坐在地上望著二人遠去背影,撫著胸口嘟囔:“連句SORRY都不說麽?”
二人哪還有功夫管其他,接近大門時立即放緩腳步整理儀容,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往外走。而從另一頭轉出來的劉子珊做出與他們兩一模一樣的動作。
警署距離朗晴酒店不超過100米,中間隻隔著街道和停車場,空蕩蕩的沒有一個遮擋物,三人怕驚動大飛而特意偽裝了一番,正好於大門處不期而遇。
劉子珊給“探照燈”使了一個眼色,壓低聲音道:“你留下,醒目點。”
“探照燈”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起來。他明白Madam的意思,讓他攔著馬自豪那組夥計。
若要監視朗晴酒店,警署無疑是最佳所在,劉子珊的組員身為東道主佔據了較為舒適的辦公室樓道口,而新界南的夥計們客場作戰只能呆在日曬雨淋的樓頂天台。兩組人馬同處一棟樓,位置還是有所區別的,樓層的高低造就了上下樓的時間差,恰好可用來做文章。
不過以上只是madam一廂情願的想法,“探照燈”顯然不這樣看:“開國際玩笑吧?警署啊,攔著門不讓同事出去,傳出去豈不死得難看?Madam,你太看得起我了。”
同為皇家警察,相親相愛且不說,表面功夫總得做一做。在外假裝不知對方身份時可以耍耍無傷大雅的小手段,畢竟香港有好幾萬名正式警員和兩千多名協警,脫下製服誰是誰呢,但擺明車馬後就不能亂來了,那可是罔顧組織紀律的行為,關系到是否守水塘的呀。奈何上司的命令又不能不聽,萬一madam火氣上來小報告一打,他照樣死得難看!鈍刀子殺人才最恐怖殘忍,得罪頂頭上司,特別是滿嘴大義凜然的女上司,或許還不如去守水塘來的自在。
人生的抉擇總那麽艱難。
“探照燈”奮起精神打量四周,看看有什麽可以利用的東西,忽然欣喜的發現視線范圍內居然一個人影見不到。早餐時間人員流動少外加過年期間較為冷清,使得這處平時人來人往的所在形成了短暫的真空區域。
沉凝片刻,“探照燈”機敏的關門下鎖,接著掏出自家大門鑰匙插進鑰匙孔,使出吃奶的力氣將其前半截生生掰斷。
警署是幢不對稱的歐式老建築,不似大陸公安局那般氣派,沒有辦證大廳一類的機構,也不似某些大公司般設有前台接待處,它更像一個巨大的公寓,進門對著電梯,轉彎才是樓梯和交匯的三條走廊,大門處范圍空間狹小,體現了港人務實的作風。似乎專門為了突出某種主題一般,木質嵌銅工藝的大門反到顯得厚重莊嚴,歷史感十足,裝配了最古老的帶把手的門鎖,裡外都可以用鑰匙開啟的那種。
與此同時,倒霉警員寒著臉蹲在地上拾取散落的文件,小聲嘀咕:“不是開會麽?粉紅豹那組人發什麽瘋?……哦,許SIR好像沒叫上她……”他名叫李家碩,許安邦的助理。
這時,一陣激烈的腳步聲由樓梯口傳來,並且越來越急越來越響,李家碩果斷閃身靠牆而立。剛躲開,一大幫便衣男風風火火的衝過,不由慶幸自己身手矯捷有自知之明,否則必是人仰馬翻的局面……
“注意腳下,注意腳下,說你呐!眼睛瞎啦?這可是領導開會要用到的資料!”文件被踩了好幾腳,本就亂糟糟的地面更顯狼藉,李家碩怒從心頭起,“家裡著火啦?趕著投胎啊?”
“sorry,師兄!”新界南眾人紛紛道歉。落在最後一人識趣的脫離隊伍,堆起笑臉,“師兄,我幫你收拾!”
其余幾人繼續往外跑,轉過彎後不約而同刹車止步。迎接他們的是緊閉的大門和杵在門前玩弄半截鑰匙的“探照燈”。
什麽情況?
幾人扶腰喘氣,眼神均不懷好意。
“探照燈”拉著腦袋默默祈禱:“不要過來呀,不要過來呀!”大門目前處於虛掩狀態,只要有個不信邪的過來扭一扭就能開啟。太容易穿幫了。沒辦法,唱空城計的人一般都心虛。強自鎮定,壓尖嗓子叫道:“哎呀,哎呀!這破玩意質量真差,物料供應科的夥計搞什麽,吃相太難看啦!”搖頭晃腦,自言自語。表面在埋怨物料供應科的同事收回傭買次品,實則說:你們新界南的懂事點,別亂搶功。
如此明顯的嘲諷誰聽不出來呀?對面眾人狠狠跺腳,明知被擺了一道,沒證據也無濟於事,誰叫大家同穿製服呢。
“探照燈”見對方上當心情大爽,壞笑道:“不好意思,夥計,有急事請走後門!”
一群外來人士面面相覷,鬼才知道所謂的後門開在何處,當下回罵也不是,追出去又無門,個個瞪著牛眼乾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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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麵包車在酒店門前停靠,陳正飛深深呼吸兩次後開門上車。
待他坐好,“碳頭”掛檔準備上路,慌亂中推了幾次沒推動檔位,急得滿頭大汗。
“沒吃早飯呀?碳頭哥。”陳正飛直翻白眼,“踩死離合啊。”
“是!是……”“碳頭”一陣手忙腳亂。
陳正飛微微搖頭,緊張同感冒一樣會傳染的,真想破口大罵兩句,可最終一言不發目不斜視。碳頭膽子太小,屬於越罵腦子越亂那種類型,適得其反弄出車禍來就搞笑了,須知方向盤握在人家手裡呢。陳正飛不動聲色的系上了安全帶。哪怕之後“碳頭”將車當成氣墊船來開,時快時慢波浪式前進,他也愣是一聲不吭。汽車失控是因為心慌意亂的小夥子腳在發顫,油門一松一緊。走了好一陣才慢慢穩定。
陳正飛暗暗松氣,通過後視鏡查看,見到後方三輛車同時打火跟了上來,打頭那輛正是牌號為AK4007的出租車,接著是UC牌照的商務車,最後一輛為本田轎車。
酒店門前是條V形路,一頭進一頭出,四輛車沿著左側出口魚貫而行。 汽車轉彎出了酒店區域上大路,忽聽後方傳來一聲悶響,象是體型巨大的事物猛烈撞擊造成,陳正飛愕然回望,只見後方三輛車不知為何碰撞在一起,排頭的出租車象是受到某種巨力推動而車身打橫攔在了岔路口,後面的商務車與本田轎車首尾相撞,轎車車頭凹陷,保險杠脫落,前蓋掀起,濃煙滾滾……
“蝸牛速度還能撞車?皇家警察!哎喲哎喲,皇家警察!”陳正飛腦海中不合時宜的冒出一則前世的新聞。某人極愛車,路遇豪車定要仔細欣賞,一次行駛在高速路時身邊飛馳過一輛勞斯萊斯幻影,這人心癢難撓甩開油門狂飆追去,結果不小心追尾賠了人家50萬……“開商務車的仁兄不會是為了追看出租車吧?”習慣性走神的大飛哈哈大笑,吩咐道:“慢慢開,留點機會給人家!”
車速緩緩下降。
警署那邊,madam和胡建超駕駛一輛墨綠色吉普車趕了過來,路過酒店門前車禍現場時,通過車窗,madam與出租車內的胖子司機對視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摸出對講機:“乾得好!肥油,修車費回頭給你簽字報銷。另外再想辦法拖拖時間。”
“收到,madam,這幫雜碎交給我!”胖子司機笑嘻嘻的回答,說完把對講機一扔,挪動龐大的身軀跳下車去,指著後方的商務車叫罵道:“懂不懂開車啊?你個衰仔給我滾下來!”
PS:好久沒搞,連起點的帳號密碼都找不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