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官兵們進了義莊,眼尖的二狗子馬上發現了在道堂後的薑錢,然後一瘸一拐地趕緊跑到薑錢跟前,跟他哭訴著自己的慘痛經歷。
原來二狗子跟薑錢與子路眾人走散下,眼見著兩個家丁慘死在自己眼前,嚇得腿都軟了,慌不擇路地跑,一不小心失腳滾落了一個挺陡的山坡。
悍匪大概感覺下坡有些麻煩,就懶得上去給他補上一刀。二狗子摔下山坡時,把小腿給撞斷了,暈了過去。但他醒過來時,小坡上已經沒了人,使了好大的力氣,才爬了上來,正好撞上了開始漫山遍野追捕著悍匪的官兵。二狗子趕緊通報自己少爺可能在的位置,在兩官兵的攙扶下,尋找薑錢。
薑錢看到二狗子那條瘸掉的腿,心中還是有些感動。
正在這時,只聽官兵大叫道:“這幾個人是西苑縣裡通緝的人!”官兵們刷刷地拔出長刀,對著王二和關一。關一,王二和孫三面如土色,眼睜睜地看著薑胖子。
薑錢見狀,趕緊說道:“誤會誤會,都是自己人!剛才還是他們護了我的平安。”
官兵們才把刀放了下來。
這時院子裡走進了一統領模樣的壯漢,他年紀不大,約摸過而立之年。他留著一整齊的短須,身穿著鎧山甲,神情很是嚴肅。他看到薑錢後,向他拱了拱手,說道:“薑少爺,讓你受驚了。那些亂賊已經被擊潰,滿山逃竄中。我手下派了一隊輕騎追捕他們。”
薑錢知道來者來頭不小,他知道能在一個時辰到的,絕不會是西苑縣裡的那些官兵。他鄭重地行了個大禮,說道:“將軍萬裡馳援救薑某,薑某實在是感激不盡。敢問將軍高姓大名?”
這位統領答道:“薑公子不必多禮,我叫魏延木,乃皇都近衛出雲軍中一名小統領。我等在西苑縣旁扎營,見這邊事態危急。出手相助,乃是理應之事。”
這話一出,薑錢眼角一跳,皇都的出雲軍怎麽會在大晉東南的一個小縣出現。莫非城裡有什麽天皇貴胄,而且還出動了近衛中最精銳的出雲軍。為何自己在城中多日,卻看不出有何異動?
薑錢還注意到一不合理的狀況,即便是駐扎在西苑縣,從放出求救煙花,到他們整兵趕過來,一個時辰,也得是急行軍的速度。但聽二狗子說,這些人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仿佛是尾隨著那群悍匪似的。
當然如此的念頭,薑錢只在心中一閃而過,他臉上堆起了笑容,趕緊奉承了幾句。
這時候,在不遠處聽著兩人交談的子路,拖著疲勞的身子走了過來,向統領拱了拱手,說道:“這位將軍,我有一事想告,希望將軍派遣部下時多多注意。”
這統領顯然對這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書生不太待見,薑錢還是四大閥的子弟,上面吩咐了要好聲相待。而對於一個書生模樣的人還跑出來建議一個帶兵的統領指揮隊伍,他心中有些不滿。
魏延木的聲音有些冷淡說道:“那你說說我魏延木用兵哪出問題了?”
子路心想,這人變臉太快了吧,剛才對著薑胖子還好聲好氣,怎麽對著自己這副模樣。
但他也沒有在意,畢竟這事還蠻重要的,只是舉起了手中的弩,只是淡淡地說道:“悍匪手中有弩。”
魏延木見到弩後,臉色大變。他知道自己剛才派出去的是一支輕騎,身上沒有厚實的護甲抵禦弩的射擊,一旦被設伏……想到這,他背上冒冷汗,他趕緊叫來一傳令兵,吩咐他趕緊把輕騎給撤下來。
魏延木抓起子路手中的弩,瞪著子路問道:“他們手裡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子路聳聳肩,表示不清楚,也沒管怒目圓瞪的魏統領,就轉身回到道堂裡找到一空地坐下來休息。
魏延木被子路這無禮的狀況氣著,正想放幾句狠話。
站在一邊的薑錢,無奈地看了子路一眼,這書生太不會看人臉色說話了。但畢竟剛才一同同生共死過,薑錢還是決定給子路圓個場。
魏延木見薑錢來打圓場,也不好不給面子,就算了。因為心裡確實擔憂外面那隊輕騎的安危,他留下一個副將來照應薑錢回城的事宜,自己就出去了。
副官找來一輛裝貨的大板車,子路和薑錢家仆,再加上四劍客都上了車。在一眾官兵的護衛下緩緩地往西苑縣走去。
趙四腹部中箭,如今狀況實在太糟,大概血流得太多,已經發白。
關一和王二表情有些萎靡,畢竟受了不輕的傷,他們閉著眼睛修整著。而輕傷的老三很是擔憂,一邊喃喃自語照看著老四。
而張子路實在太疲勞,在大車的顛簸中,竟睡著了。他的頭不自覺地靠到薑錢的身上,軟軟的,覺得挺舒服。薑錢一開始還有點嫌棄,使勁推了兩把,子路還是靠了過來, 最後還是算了。
但是一邊的二狗子有些看不過眼,悄悄地在薑錢耳邊說道:“少爺,我們改天要不再把這小子給做了?”
薑錢狠狠地敲了一下二狗子的頭,說道:“你這人,怎麽沒有一些容人的量度?好歹也是和少爺我一起度過生死的人。”
然後罵罵咧咧地說了二狗子一頓,搞得二狗子很是委屈。
薑錢看著子路那張平凡無奇的臉,想起當獨眼頭領要一刀劈死自己之際,這書生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設局,差點反殺。之後明明一支箭也沒有,卻做出上箭的動作,徹底震懾住獨眼頭領。
薑錢心中感歎,這大概是自己父親曾經提過的那種神勇,遇大生死,還能不亂陣腳,甚至還能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
這個書生,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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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一眾輕騎追趕著十來個悍匪到了小樹林邊,領頭的軍官正殺得興起,帶著眾騎,一馬當先地衝了進林子裡。
林子不是很密,馬在裡面奔馳毫無問題。平日都是訓練為主的近衛軍,雖是精英,但少有機會上戰場殺敵。如今所有的騎兵殺的正爽快,突然竟是一陣箭雨從右側射來,瞬間,人的慘叫聲還有馬倒地的嘶吼聲響徹了整個林子。
嗖嗖嗖——有一陣箭雨射出,林子又恢復了平靜。
獨眼頭領很不屑地看著這些裝備光鮮的士兵,擺擺手,收攏了一眾悍匪,從林子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