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堂內,孫過庭咆哮連連,肆意發泄著心中的怒火,因為他心中憋屈啊。
本來他還以為對付一個楚離,那還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可是最後卻沒有想到,楚離沒有被他借刀殺人除掉,他自己反而惹得一身騷,在陳、催兩家的壓力下,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陳浩雲。
既然做不了住,那就拖吧,拖到指揮使袁笑天回來。
屆時是殺是放,那就不管他的事情了。
可是誰能夠想到,號稱天下最牢固的繡衣門大牢,竟然有重犯被人無聲無息給毒殺了。
這不僅是一個火辣辣的耳光,直接把他打蒙圈了,他更是要承擔重大失職之,也徹底得罪死了陳家。
面對暴怒的孫過庭,眾繡衣使們噤若寒蟬。
楚離站在人群最後面,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
只是腦海中卻在思考著,這到底是誰下的手?
崔家,自然是最值得懷疑的。
這些地方上的豪強,手段歷來狠辣大膽,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什麽手段都能夠使得上來。
而且在這榆北縣中,能夠把手伸進繡衣門的也就三大豪強了,因而崔家最是可疑。
然而在這件事情中,孫過庭又扮演著什麽角色呢?
是無辜,還是參與其中?
這個很難說。
別看現在孫過庭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那也有可能是在演戲。
發泄了一通怒氣,孫過庭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
他沉聲說道:“事情的經過,如今已經查清楚了,有獄卒被人收買,在陳浩雲的飯食中下了毒。這個獄卒名為李暑,人已經逃走了,我們必須盡快把他捉拿歸案,調查清楚背後的主謀,給陳家一個交代。”
如果是換著平常的時候,捉拿一個小小的獄卒,這樣的活大家會搶著乾。
但是現在,眾人卻都是默不作聲。
抓一個獄卒不難,難的是如何應對這個獄卒背後的人。
眾人也都不是傻子,第一時間就懷疑到了崔家。
對於這樣的地方豪強,大家可不想輕易得罪,搞不好自己無聲無息就被人做掉了。
楚離自然也不會自告奮勇,但是孫過庭卻直接盯上了他,說道:“楚離,這陳浩雲是你抓的,現在他出事了,你就把這個案子負責到底吧,三天內捉拿李暑回來。”
楚離站了出來,他臉色肅穆,推辭道:“大人,我的傷還未痊愈,行動不便,恐怕完成不了任務。”
“一個獄卒而已,就你手下的幾個番子都能夠對付,何須你親自出手。好了,此事就這麽定了,三天后我要看到活人,否則後果自負。”
孫過庭根本不給楚離任何反駁的機會,他長袖一甩,就轉身就走入了後堂。
楚離眼神陰霾,拳頭微微握緊。
這孫過庭為了對付他,現在已經是快要撕破臉皮了,就這麽把任務強壓給他。
眾人轉頭看著楚離,眼神各異,有好奇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他們各自低聲笑談著,紛紛離開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
楚離回到了住處,他把張毅等四人召來了,將任務簡單說了遍,然後說道:“你們持我手令前去縣衙,讓縣衙的人通緝李暑,安排捕快全城搜索。而你們則暗中監視崔家,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是,大人!”
張毅四人應諾後,便轉身離去了。
楚離坐在椅子上,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叩叩的輕響。 榆北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如果有人真心要將李暑隱藏起來,單憑楚離現在能夠調動的人力物力,根本是不可能把對方找出來的。
而楚離也不會認為,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李暑還能夠在外面晃蕩。
因而三天內抓回李暑,這根本就是個完成不了的任務。
一旦任務完成不了,孫過庭絕對會把大部分的責任,推到他的身上。
“看來,想要按時任務,還是得借外力才行啊。”
楚離歎息了一聲。
可是這次,又該接誰之力呢?
陳家?
不行!
如今的陳家,肯定已經成為了一個火藥桶,一點就爆。
崔家?
自然更不行!
這件事情,有很大可能就是崔家動的手,找他們無異於與虎謀皮。
除了陳家和崔家,如今也就只有趙家了。
趙家是榆北縣第一豪強,特別在是趙家家主之子,拜入涼州府大派紫陽宗後,趙家的地位就變得超然了起來,力壓陳家和崔家。
楚離僅僅是個一星繡衣使,可沒有手段能夠借到趙家之力。
在榆北縣城裡,除了三大豪族外,還有兩方勢力可以考慮,那就是鐵刀幫和黒斧幫。
這是兩個黑幫,雖然上不了台面,但勝在消息靈通。
如果單說尋人的手段,那肯定比官府厲害。
只不過這些江湖幫派一向與繡衣門不對付,誰要是敢為繡衣門效力,很容易被扣上朝廷鷹犬的帽子,然後成為其他幫派的打壓借口。
一個個勢力,從楚離腦海中浮現而過,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突破口。
“如今,還是先看張毅他們的結果,再做打算了。”
楚離站了起來,回到了房間中,開始修煉了起來。
他要抓緊時間修煉,盡可能的提升修為。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有過去了。
……
翌日清晨。
張毅和范金鵬倆人匆忙趕來,他們臉色蒼白,眼中帶著惶恐之色。
“大人, 胡勇和葛濤被殺了!”
胡勇和葛濤,正是楚離麾下的其他兩個番子。
楚離蹭地站了起來,他臉色一沉:“他們被殺了,是誰出的手?”
張毅咽了咽口水,神色惶恐地說道:“不知道。昨天夜裡我們四人分為兩組,交替監視崔家。我和范金鵬一組負責上半夜,沒有出現問題。但是今天一早,我們去匯合他們時,卻發現他們已經被殺了,都是一劍封喉,非常像崔家的一字電劍。”
楚離眼神一凝,沉聲道:“你們的意思是,這是崔家出的手?”
張毅和范金鵬沉重地點點頭,他們看向了楚離,詢問接下來該如何做。
如今繡衣門和陳家關系緊張,如果再對崔家出手,恐怕一場大亂就在眼前了。
可如果不追究,那不僅完成不了任務,繡衣門也會因此而顏面掃地。
這兩個鍋,都得楚離來背。
楚離眼中寒芒閃動,高聲道:“走,抬上胡勇和葛濤的屍體,你們隨我去趟崔家。沒有什麽人,可以隨意殺我楚離的人。”
張毅和范金鵬兩人聞言,心中沒由來的一陣感動。
繡衣使雖然危險,但是他們番子的危險度,更在繡衣使之上。
可是,卻很少有人會關心他們的死活。
“大人不可!”
倆人連忙勸阻。
除非是副指揮使出面,否則以楚離的身份,上門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楚離取下掛在牆上的寶劍,說道:“一切自有我做主,你們不必多言。”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