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趙軍撤離隴關

天統五年，三月初三日，鄧瀚率領千牛衛、飛鵬衛、泰山衛十五萬大軍走出了褒斜道踏上了廣袤的關中大地，由於李嗣業在去年兩場大戰，導致秦川一帶幾乎沒有秦軍的存在。

“殿下，我們已經進入了關中地界了，下一步我們應該怎麽做?”飛鵬衛大將軍楊宗保問道。

鄧瀚環視四周，說道:“將士們經過連日來的行軍都已經有些疲憊了，暫且原地折子一會，然後派出斥候以此地為中心，方圓五十裡去偵查，看看有沒有秦軍的蹤跡。”

“喏！”楊宗保應道，然後派出軍中的大批斥候前往方圓五十裡偵查，而大軍則是在原地搭建了一處簡易的營寨，斥候去偵查不是一兩個時辰就可以完成的，所以鄧瀚便打算在此地待上一夜，但是畢竟不是久留，因此只是簡單的搭建一個營寨就好了。

次日，派出去的斥候已經將秦川方圓五十裡都已經偵查清楚，楊宗保和薛丁山二人便一同來到鄧瀚的中軍大帳中。

“啟稟殿下，據斥候回報，方圓五十裡並沒有秦軍的蹤影，接下來應該怎麽做，還請殿下明示！”楊宗保說道。

鄧瀚想了想，然後走到輿圖前，仔細的思索著，然後說道:“據明鏡的消息，秦軍現在主要駐防在武功縣，而武功縣方圓五裡都布置了殲星弩陣，貿然前往恐不妥，所以本王打算西進攻取陳倉，然後攻打雍縣、榆糜、汧縣，直逼隴關！”

“殿下，這不是與我們之前的計劃背道而馳嗎?”鄧瀚的決定，讓楊宗保和薛丁山二人十分不解，他們不是來攻打長安的嗎?那麽就應該一路向東才是，怎麽反而西進呢?

鄧瀚解釋道:“攻打長安當然是我們的目的，但是想要突破武功縣的殲星弩可不是那麽容易的，要想突破殲星弩陣，就必須擁有大批騎兵才可以，特別是遊騎兵，這些都不是我軍能夠具備的，而驃騎大將軍李嗣業的西路大軍就不一樣了，西路大軍收編了大批的羌族騎兵，有這些騎兵在，對付殲星弩陣就容易多了，所以本王打算先打通關中和西涼的通道，與李嗣業大將軍合兵一處，借助羌族騎兵，擊敗殲星弩陣。”

楊宗保、薛丁山二人一聽，頓時明白了。

天統五年，三月初八日，鄧瀚率軍攻破陳倉，並一路向西，於三月十一日攻克雍縣，直逼榆糜。

與此同時，李嗣業的西路大軍也已經進駐了天水郡隴縣了，離關中門戶隴關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這個時候，負責鎮守隴關的趙軍主將趙闊頓時有些慌了。

“將軍，李嗣業大軍已經進駐了隴縣，不日便可抵達隴關城下，而關中那邊也傳來消息，一支鄧軍再入關中，並且接連攻破了陳倉、雍縣、榆糜，直逼隴關而來，而今我軍兩面受敵，還請將軍早起定奪！”趙軍副將常矩對趙闊說道。

趙闊聞言頓時眉頭緊鎖，說道:“關中的那一路鄧軍主將是何人?兵力幾何?”

常矩回道:“回將軍，據探子回報，關中鄧軍主將乃是鄧國晉王，兵力足足有十幾萬之眾。”

“鄧國晉王?還有十幾萬大軍，如果加上李嗣業的兵馬，衝著我們隴關而來的鄧軍足足有近三十萬之眾啊，鄧軍還真是看得起我們啊！”聞言，趙闊悲戚的說道。

趙闊知道守隴關的艱難，一開始秦國讓他來的時候，他內心是拒絕的，但是考慮到兩國之間的盟約，再加上秦國也真的是無兵可派，趙闊還會答應的，可是誰知道就是這一次的心軟，為自己惹來如此大的麻煩，

要知道自己只有三萬人，盡管有隴關在手，但是不管怎麽樣都不會是近三十萬鄧軍的對手的。“將軍，我們對秦國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鄧軍勢大，不是我們能夠力敵的，隴關不能待下去的了，不然我們這三萬兄弟都得死在這裡。”常矩勸說道。

趙軍在關中只是客軍，雖然秦趙之間有著盟約，但是並不代表趙軍就得為秦國拚盡最後的一兵一卒的。

“你的意思是說撤退?”趙闊說道。

常矩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將軍，三十萬鄧軍逼近隴關，關西已經不可守了，就算我們三萬人全部拚光，也不能改變什麽，總不能看著三萬兒郎客死他鄉吧，這些都是我大趙的大好兒郎啊。”

“可是退，我們又能退到哪裡去呢?長安是去不了的了，如果要走，就只能北上，但是北上我們又能做些什麽呢?難不成退回大趙嗎?”趙闊糾結說道，他從晉陽而來，就是為了建功立業的，可是現在一仗未打，就要灰溜溜的跑回趙國，讓自己怎麽能夠抬起頭呢?

“將軍！”常矩大聲說道:“你要記住，我們都是趙人，能夠千裡迢迢來關中已經是上仁至義盡了，沒必要為了秦國拚命的，建功立業很有必要，但是沒必要為了建功立業吧命丟在這裡的。”

常矩的一番話，讓趙闊醒悟過來，心想:是啊，我是趙國人，又不是秦國人，沒必要為了救秦國，把命丟了，這不值得啊。

於是感激的看著常矩，說道:“本將險些因為一念之差，鑄成大錯，多虧了常將軍點醒本將，在此多謝常將軍了。”

“將軍言重了！”常矩說道:“你我都是大趙的將軍，理應為相互扶持，況且將軍身為趙信大將軍之子，身份尊貴，當愛惜生命。”

“常將軍說得對！”趙闊說道:“常將軍乃是軍中老將，不知將軍以為我軍該如何做呢?”

常矩想了想，說道:“現在李嗣業的大軍已經進駐了隴縣，不用三日便可以抵達隴關城下，而鄧國晉王的兵馬正在逼近汧縣，汧縣只有區區數百守軍，根本擋不住鄧軍，以末將估計，五日之內，鄧軍便可抵達隴縣，我們當趁著兩路鄧軍尚未對隴關形成合圍之勢的時候，率軍北上，經馮翊郡退回上郡，至於長安，只能是愛莫能助了。”

趙闊想了想，說道:“好，就依常將軍所言，傳令三軍，收拾行裝，另外，為了不耽誤行軍，讓軍中將士將糧草做成乾糧，每人帶十五日的乾糧，隨本將回家！”

“將軍英明！”常矩說道。

隨著趙闊回家的口號，趙軍上下都乾勁十足，來關中快一年了，他們都很想回家，當初在長安那個紙醉金迷的地方的時候，這種感覺還不是那麽強烈，但是自從來到了隴關之後，趙軍上下都無不想著能夠早日回家。

天統五年，三月十三日，趙闊率領三萬大軍撤離隴關，一路北上，直奔馮翊郡而去。

次日，也就是天統五年，三月十四日，李嗣業率領大軍終於是來到了隴關城下，但是看著人去樓空的隴關，李嗣業很不解，一開始還以為趙軍有什麽陰謀詭計，但是經過仔細勘察之後，終於是確定了隴關的秦軍真的已經全部撤離了，現在只剩下一座空城而已。

進城之後，李嗣業仍然對趙軍不戰而退十分不解，這時，賈詡帶著真相走進來，說道:“大將軍，屬下終於知道趙軍不戰而退的緣由了。”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趙軍放棄隴關的?”李嗣業問道。

賈詡笑著回道:“晉王殿下的大軍已經逼近汧縣，趙軍肯定是怕被我軍兩面夾擊，所以不敢在隴縣逗留。”

“原來如此！”眾人一聽，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鄧瀚的大軍直奔隴關而來了，趙軍恐腹背受敵，所以索性放棄隴關。

“賈軍師，你是說晉王殿下的大軍正逼近汧縣?不對啊，晉王殿下不是應該東進長安嗎?按照腳程推斷，這個時候晉王殿下的大軍應該在武功縣外才對的。”無當衛大將軍鄧忠不解的問道。

眾人被鄧忠這麽一提醒，也回過神來了，是啊，這個時候鄧瀚不是應該在攻打武功縣的嗎?怎麽會往隴關而來呢?要知道自己這些人緊趕慢趕就是為了能夠趕在鄧瀚攻克長安之前趕到長安，可是誰知道鄧瀚居然不去打長安，反而一路向西，往隴關而來了。

“不管晉王殿下的想法是怎麽樣，能夠兵不血刃的拿下隴關，對我軍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對了，賈軍師，不知晉王殿下還有多久可以抵達隴關呢?”李嗣業說道。

賈詡回道:“想來不用三日，晉王殿下便可以抵達隴關了。”

李嗣業想了想，說道:“馬上派人去面見晉王殿下，就說本將已經攻克了隴關，讓他不用來了，本將會率軍東進與他會合的。”既然隴關已經拿下了，那鄧瀚就沒有必要再來隴關了，反正自己也要率軍東進。

“喏！”賈詡應道。

“還有，賈軍師，可知趙軍退往哪裡了?”李嗣業又問道，趙軍既然離開了隴關，那到底會去哪裡呢?要知道趙軍可是有著三萬之眾的，雖然對鄧軍構不成什麽威脅，但是不大不小也是一個麻煩，絕不可掉以輕心的。

賈詡回道:“東邊有著晉王殿下的十五萬大軍，趙軍絕不會東進的，也就是說，趙軍不可能回長安，那就只有一個方向了，那就是北上馮翊郡，經馮翊郡退回趙國了。”

“嗯！”李嗣業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趙軍便不用太過擔心，派人盯著就行了。”

“喏！”眾人應道。

在接到李嗣業的消息的時候，鄧瀚已經準備率軍離開汧縣，繼續西進了，不過在接到消息之後，鄧瀚決定返回汧縣，等待李嗣業的到來。

天統五年，三月十九日，李嗣業率領西路大軍抵達汧縣，與鄧瀚會師。

汧縣縣衙，兩軍的將領齊聚一堂，李嗣業對鄧瀚問道:“殿下，你不是應該去攻打武功縣的嗎?怎麽會來汧縣了?”

鄧瀚苦笑道:“大將軍，本王倒想去打武功縣，但是武功縣外的殲星弩陣，本王著實沒有把握能夠突破，要知道無論是千牛衛還是飛鵬衛、泰山衛都是一些沒有經歷大戰的士兵，讓他們去衝擊殲星弩陣太難了，所以本王便打算西進與大將軍會合，借助大將軍麾下的羌族騎兵，突破殲星弩陣，不然，要是讓本王率軍去衝擊殲星弩陣，恐怕死傷慘重啊。”

眾人一聽，頓時明了了，原來是因為殲星弩陣，這也難怪，當初西路大軍抵達武功縣外的時候，也是對殲星弩陣頭痛不已，好不容易想到辦法了，卻被鄧昇派去打西涼，導致殲星弩陣還一直安然無恙的待在武功縣外。

“殿下沉穩啊！”李嗣業頓時對鄧瀚刮目相看，他沒想到鄧瀚如此穩重，一點都貪功冒進，為了不讓麾下兵馬傷亡過大，而選擇放棄東進長安，李嗣業了不相信鄧瀚突破不了殲星弩陣，要知道鄧瀚麾下可是有著十五萬大軍的，區區一萬架殲星弩機，用人命去填，都能夠擊毀，鄧瀚照樣可以進軍長安，但是鄧瀚卻沒有選擇這樣去做。

“大將軍謬讚了，本王也只不過是量力而行罷了！”鄧瀚說道。

“殿下無需過謙，能夠忍受住誘惑，為了麾下將士，放棄唾手可得的功勞，此等魄力，並不是什麽人都有的。”李嗣業感歎道。

“多謝大將軍誇獎！”鄧瀚說道:“大將軍，如今兩軍會合，我軍足足有三十萬之眾，接下來該怎麽做，還請大將軍明示！”

“不知殿下以為該怎麽做呢?”李嗣業反問道。

鄧瀚想了想，說道:“本王覺得，雖然沒了趙軍攪局，但是想要攻克長安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如今我軍三十萬大軍東進，以長安秦軍的實力，肯定擋不住的，所以秦國一定會抽調邊境兵馬回防長安，既然如此，倒不如我們將聲勢做大了，讓秦國害怕，最好能夠將白騏、嬴淮的兵馬全部撤回長安，如此一來，薛仁貴大將軍和慕容恪大將軍的兵馬便可以進入關中，介時各軍會合，與秦軍在長安城下來一場大決戰，一戰定乾坤。”

“可是如此一來，傷亡會很大的。”李嗣業想了想說道。

大決戰當然好了，但是這樣一來，鄧軍各軍會合足足有七十萬大軍，而秦軍也有十幾萬，近百萬大軍決戰，況且秦軍還有長安城在手，以及殲星弩陣這樣的大殺器，就算能夠打贏，傷亡也是巨大的。

“大將軍！”鄧瀚說道:“正所謂慈不掌兵，如果只有我們一路兵馬去長安，秦軍只需要抽調數萬人，再加上長安城和殲星弩陣，我軍想要拿下長安城也不是那麽容易，一旦時日耽擱太久，趙軍平定了胡人之亂，恐怕會橫生枝節的。”

李嗣業想了想，覺得鄧瀚說得很有道理，一旦趙國平定了胡人之亂，沒了後顧之憂之後，數十萬趙軍就會大舉南下，到那時候，不但滅秦的時間會變得更長，傷亡也會更大的。

“好，就依殿下所言，那我們就將聲勢做大了，好讓秦國將邊境的兵馬撤回，我們就與秦軍在長安城下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決戰，一戰定乾坤！”李嗣業說道。

“大將軍英明！”眾人齊聲說道。

特別是一眾大將，聽聞要在長安城下百萬大軍大決戰就熱血沸騰，這等大場面，可不是經常能夠碰上的，他們能夠參與這樣一場大戰，足以青史留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