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急召白騏回援

　天統五年，三月十六日，長安城，丞相府中，秦國丞相李遊和禦史大夫百裡進相對而坐，兩人臉上都是布滿愁容，就在今日一早，他們接到戰報，趙軍主將趙闊不戰而逃，率領援助長安的三萬趙軍北上，退回趙國了，而由於趙軍的逃跑，隴關這座關中的西邊門戶也落入了鄧軍之手，兩路鄧軍匯合，三十萬鄧軍直逼長安而來。

　“李相，為今之計只能是詔武安君回援長安了。”百裡進對李遊說道，在這個危難關頭，百裡進第一時間就是想到了白騏，一來，白騏是秦國第一名將，是秦國最厲害的統帥，除了他，百裡進對其他人都沒有信心，二來白騏手裡的兵馬足足有十萬，是現在秦國僅剩兵馬裡的一半有多，有足夠的實力守衛長安城，三來，那就是函谷關的重要，別看現在秦國關中四塞大部分都已經丟了，但是函谷關的重要性依舊存在，函谷關外有著三十幾萬鄧軍，如果當時函谷關，那就意味著秦國就真的只能死守長安孤城了。

　“老大人所言，本相自然明白，可是詔武安君回朝，只能是陛下親自下旨，除了陛下，誰也命令不了武安君的，可是陛下的身體每況日下，倘若再讓陛下知道隴關戰事，恐怕會再受打擊，現在是大秦生死攸關的時候，陛下一旦有個萬一，那大秦就真的沒救了。”李遊歎了一口氣說道。

　詔白騏回援長安是秦國最後的生機，這個李遊自然知道了，但是除了秦皇，誰也命令不了白騏，但是這話誰去和秦皇說啊?秦皇是秦國的主心骨，現在秦皇的身體這麽差，萬一被他知道隴關戰事，一口氣喘不過來，去了，那別說一個白騏了，就是十個白騏也救不了秦國了。

　“可是我們總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啊，武功縣的秦平可擋不住三十萬鄧軍的，現在能救大秦的就只有武安君了，縱然再難，也要讓武安君回來啊。”百裡進說道。

　“好吧，你我現在就進宮去見陛下，如果陛下有所好轉的話，我們就將隴關戰事如實稟告陛下，可是如果陛下仍不見好轉，那就再等等吧，武功縣雖然只有五千兵馬，但是有著一萬架殲星弩，短時間內還是能夠穩住的。”李遊說道。

　言罷，二人便一同進宮，來到秦皇寢宮外，剛好碰到為秦皇診治的禦醫，二人現在急需了解秦皇的身體狀況，於是將禦醫攔了下來，問道:“禦醫，今日陛下的情況如何了?”

　禦醫說道:“回李相，陛下的情況較往日有所好轉，不過還是需要靜養！”

　聽到禦醫的話，李遊和百裡進臉上不禁露出了苦笑的表情，靜養，誰不知道秦皇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靜養，可是現在鄧軍大兵壓境，關中四塞已失其三，數十萬鄧軍浩浩蕩蕩的向長安開拔，正是需要秦皇統籌大局的時候，秦皇又怎麽可能靜心休養呢?不過聽到秦皇的身體有所好轉，李遊二人也放心一些，現在說出隴關戰事，想來也不會要了秦皇的命，但是惡化就是少不免的，可是現在只能如實稟告了，不然再拖下去，鄧軍就要打到長安城下了。

　二人走進寢宮，秦皇看到二人到來，便知道有事了，於是問道:“李相和百裡大夫一同進宮，可是有什麽要事?”

　李遊和百裡進面面相覷，誰也不願意開口，秦皇見狀，頓時深感不妙，肯定是壞消息，不然李遊和百裡進不會你推我搡的，於是加重語氣，說道:“到底什麽事?說！”

　百裡進推了一下李遊，李遊無奈的苦笑一下，這個時候，他這個丞相是躲也躲不過的了，於是拱手說道:“陛下，數日前，兩路鄧軍逼近隴關，趙軍不戰而逃，隴關失守，西涼鄧軍已經入關，與關中鄧軍匯合，足有三十萬之眾，現鄧軍已經逼近武功縣，臣與百裡大夫商議過，為今之計只有武安君能夠拯救大秦與水火之中，因此，希望陛下能夠下詔武安君回援長安！”

　“什麽！隴關失守?噗……”秦皇嬴莊一聽，頓時心神大亂，吐出一口鮮血，便暈死過去了，李遊、百裡進見狀，連忙扶住嬴莊，然後派人去請禦醫。

　經過禦醫將近一個時辰的搶救，嬴莊總算是醒過來，一醒來，嬴莊便捉住李遊的手，說道:“李相，你剛才說，趙軍不戰而逃?隴關失守了?可是真的?”

　李遊點了點頭，說道:“是的陛下，趙軍不戰而逃，將隴關拱手送給了鄧軍，並且趙軍在其主將趙闊的率領下，已經往趙國境內而去，現在三十萬鄧軍已經向武功縣進發，還請陛下早起定奪！”

　“天亡我大秦啊！”嬴莊大聲悲戚道，隴關失守，長安以西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撓鄧軍，雖然武功縣還有數千秦軍，但是那點兵馬，在三十萬鄧軍面前，猶如滄海一粟，根本翻不起任何風浪的，也就是鄧軍打到長安城下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陛下切莫悲觀！龍體要緊。”李遊、百裡進二人連忙上前扶住嬴莊，說道:“陛下，函谷關還在大秦手中，武安君手裡還有十萬大軍，我大秦還沒有敗，一切還有回旋的余地的，武安君乃是我大秦第一名將，有他在，定能守護大秦的。”

　“是，白騏，朕和大秦還有白騏，父皇臨終前曾對朕說過，就算我大秦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只要白騏還在，我大秦也可以力挽狂瀾的，只要有白騏在，我大秦就不會亡！”這個危難關頭，嬴莊對白騏的信任已經達到一個盲目的境界了，一來是秦國先王嬴槐的臨終遺言，二來是白騏的戰績。

　李遊和百裡進聞言，皆對已故的秦王嬴槐十分佩服，原來嬴槐早在八年前就想到這一步了，可惜秦國君臣還是沒有給予白騏足夠的信任，不然秦國也不會落到如此田地了，現在幡然醒悟，希望為時未晚吧。

　“陛下所言甚是，如今能救大秦的就只有武安君了，還請陛下下詔武安君回朝吧！”百裡進說道。

　“好，朕這就下詔！”嬴莊點了點頭，然後讓人草擬了詔書，嬴莊看完，確認無誤之後，便將玉璽蓋了上去，然後交到李遊手中，說道:“李相，這是給武安君的詔書，你派人快馬送往藍田谷大營，同時轉告武安君，他手裡的兵馬是大秦最後的希望了，讓他務必要將盡可能將兵馬完整帶回來！”

　嬴莊也沒有急糊塗，也還記得白騏現在面臨的處境，雖然要詔白騏回援長安，但是白騏也不是說回來就能回來的，藍田谷外還有慕容恪率領的十五萬大軍，早就盯著白騏了，只要白騏一動，慕容恪就會不惜一切代價纏住白騏的，雖然嬴莊很希望白騏能夠盡快回來，但是嬴莊也很清楚，長安不單單需要白騏，更需要白騏麾下的十萬大軍，沒了這些兵馬，白騏回來了也沒用。

　“喏！”李遊應道，然後派人去傳詔。

　藍田谷裡長安不過三日路程，信使快馬加鞭，隻用了一日時間就將詔書送到了白騏手中。

　白騏接到詔書之後，久久不能言語，他沒想到西線已經糜爛到如此地步了，西線兵敗，白騏早就有所預料，自從耿躍戰死之後，白騏就斷言西線敗局了，可是沒想到是如此之快而已。

　“陛下，如果你能夠早日相信臣，或許大秦也不會落到如此田地了，造化弄人啊！”白騏面向西北，遙望長安，神色苦澀的喃喃道。

　白騏很清楚，嬴莊和朝中一眾大臣是將他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了，可是撫心自問，面對如此困局，白騏自己也沒有太大的把握，一旦自己撤離藍田谷，慕容恪的十五萬的鄧軍就會隨即進軍長安，與李嗣業、鄧瀚大軍匯合，介時鄧軍兵力將會達到四十幾萬，圍困一個長安城綽綽有余了，況且自己也不敢保證能夠將十萬大軍全部帶回長安。

　不過身為秦國最後的希望，白騏縱然知道勝算不大，但是也要堅持到底的，他白家世代為秦將，倘若秦國沒了，那白騏不知道白家存在的意義又在哪裡，所以縱然明知不可為，白騏也不會放棄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白騏都會去努力嘗試，想到這裡，白騏讓人將軍中諸將召集起來。

　不一會，秦軍大將白辰、蒙統、蒙栗、李進、邢琮便來到了中軍大帳中，近年來，秦軍屢戰屢敗，軍中戰將損失嚴重，剩下能夠一用的將領都在白騏和嬴淮麾下了。

　“拜見君上！”眾人向白騏行禮道。

　白騏點了點頭，說道:“趙軍棄守隴關，兩路鄧軍合流，進逼長安，陛下下詔，命本君率軍回援長安！”白騏也沒有太多的廢話，直接將如今的形勢說給了眾人聽。

　“什麽！”眾人聞言大驚，他們也沒想到西線居然崩盤得這麽快，真是始料未及。

　“那君上打算怎麽辦?”白辰問道，嬴莊的命令是要遵守，但是當下做主的可是白騏，如果白騏不回長安，那一切都白搭。

　“君命不可違，況且長安乃是我大秦國都，根基命脈之所在，不容有失，因此本君已經決定不日回師長安！”白騏說道。

　“可是君上，慕容恪可不會如此輕易的放我們走的！”白辰說道，白騏這個決定在白辰看來無可厚非，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問題是，他們就算想走，也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走得掉的，藍田谷外的慕容恪和十五萬鄧軍可不會這麽輕易的放他們離開的。

　“那是自然的！”白騏說道:“慕容恪與本君對峙多時，誰也奈何不了誰，但是慕容恪卻遲遲不肯退兵，很顯然，他是在拖住本君的，本君也相信，李嗣業他們肯定知會過慕容恪的，只要本君的大軍一動，慕容恪肯定會死死的纏住本君的。”

　“那君上，該怎麽辦呢?”李進問道。

　白騏想了想，說道:“為今之計，隻好留下一部人馬，打著本君的旗號，留守大營，主力大軍撤回長安，只是留下斷後之人，必定是九死一生，本君不想勉強你們，如果有願意留下的，就站出來吧！”

　留下一部兵馬斷後是必須的，但是一旦自己主力撤退，慕容恪就會第一時間發動攻勢，留下的兵馬恐怕很難擋得住鄧軍的攻勢，所以白騏還將自己的大旗留下來，白騏知道，慕容恪最忌憚的人就是自己了，只要自己還在藍田谷，慕容恪就不會輕易發動攻勢，留下大旗，雖然瞞不了慕容恪一世，但是能夠瞞住一時，能夠爭取多一點時間，而留下斷後是九死一生的活，就算白騏身為主將，也不好直接點名，於是索性讓他們自己決定，願意留下的，便自告奮勇的站出來吧。

　眾人聞言，皆面面相覷，很顯然，留下斷後的人，必定是九死一生的了，但是又必須有人留下，在座的幾人裡面，白騏是主將，不可能留下的，如果沒有了白騏，那他們這些人回到長安也不管用的，白辰是白騏族人，是白騏最信任的人，也不會留下，所以只能在蒙統、蒙栗、李進、邢琮四人中挑選了。

　不一會，蒙統、蒙栗兄弟二人便站出來，說道:“君上，末將願意留下斷後！”

　白騏見狀，頓時深感欣慰，讚道:“好，蒙家一門忠烈，你們兄弟二人在這個國難當頭的時刻，能夠有如此擔當，沒有辱沒蒙家門庭，蒙大將軍九泉之下也能夠欣慰了。”

　“君上，我蒙家世受大秦國恩，與大秦早就休戚與共了，今日能夠為大秦赴死，是我們兄弟二人的榮幸！”蒙統發生說道。

　白騏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大秦能夠有你們這樣的將軍，是大秦之幸，不過此戰凶險萬分，可謂是九死一生，蒙大將軍只有你們這兩個兒子，所以你們二人，只能留下一人！”

　蒙栗還想說些什麽，便被蒙統拉住，然後對蒙栗說道:“君上說得對，二弟，你跟君上回長安，為兄留下來！”

　“大哥，我……”蒙栗看著自家大哥的表現心中滿滿的感動。

　“不要再說了，我是大哥，我說了算，你跟君上回長安！”蒙統說道。

　“大哥！”蒙栗聞言，熱淚盈眶的說道。

　“二弟，不要作女兒狀，日後我們蒙家就靠你了，莫要讓父親和為兄失望！”蒙統說道。

　“君上，末將也願與蒙將軍一同留下！”就在蒙家兩兄弟你儂我儂的時候，邢琮也站出來說道。

　“邢將軍，此戰的凶險，你可是清楚的，你可要想清楚了?”白騏一臉嚴肅的向邢琮說道。

　與蒙家兄弟不一樣，邢琮從軍時日雖然比較長，但是提拔上來的時間卻是比較短的，而且論親近程度，不能與蒙家兄弟相比，所以白騏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邢琮會自己站出來的。

　邢琮點了點頭， 說道:“君上，末將很清楚，論能力，末將不如諸位將軍，能夠竊居高位，也是多虧了陛下和君上的恩典，今日也是時候讓末將為陛下、為君上出力的時候了，只希望日後擊退鄧軍之後，君上能夠多加照料末將的家眷，末將便死而無憾了！”

　白騏聞言，走到邢琮身旁，拍了拍邢琮的肩膀，說道:“邢將軍放心，本君知道怎麽做的！”

　“謝君上！”邢琮謝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蒙統將軍和邢琮將軍留下斷後，但是本將只能給你們留下三萬人馬，你們可有什麽問題?”白騏說道。

　白騏手裡有十萬大軍，但是回到長安之後，將要面對的可是數十萬鄧軍，所以肯定是能多帶點回去就多帶點回去的，但是留下斷後的兵馬也不能太少，不然怎麽擋得住十五萬的鄧軍呢?所以三萬是白騏權衡再三的結果了。

　“喏！”都是送死，三萬和五萬沒有什麽區別，所以蒙統和邢琮二人哪裡會有什麽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