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人跡罕至的茫茫荒野之中,一隻金雕朔水而上,幾間依山而建的草廬邊是一片光可鑒人的湖泊。這片湖泊相較世間的眾多美景而言並非美侖美奐,但是這片湖泊卻不似他處江河般渾濁。其如鏡之美可鑒世間萬物。
金雕自山外疾飛而來,落在草廬院子裡的樹樁上,一身長長的鷹嘯過後,收攏雙翼,靜靜的等待主人取走捆綁在它鐵爪上的信箋。
一年輕人聞聽鷹啼,自草廬內推門而出,來到金雕旁,取走金雕帶來的信箋後,自草廬內取來些許肉食供金雕裹腹。自己則展開信箋細細觀看。片刻後向湖邊走去,一耄耋老人正在湖邊垂釣。
年輕人來到老人身邊之後行禮道“師傅。”
“何事。”老人全神貫注的盯著那天在魚餌旁遊曳了許久,卻一直不咬鉤的魚兒。敷衍的向年輕人問到。
“師傅請看。”年輕人將手中信展開紙遞給老人觀看。老人見狀,斜瞟了幾眼之後,用眼神示意年輕人將信紙拿開。
“你大師兄想請你下山。你來問為師做甚,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到了這個年紀,是該你自己拿主意的時候了。”老人說話間長長打了個哈欠,想是在湖邊坐的久了,有些許困頓。
“那徒兒去啦?”年輕人試探性的問到。
“去吧,去吧。為師這裡用不著你掛記。”老人擦了擦眼角,因為剛才那個長長的哈欠,他的眼角有些許淚花。
“是。”年輕人聞言,後退幾步之後快步回到草廬。片刻後便背了個包袱出來衝老人辭行。
“收拾這麽快?”老人皺了皺眉頭。
“嘿嘿。”年輕人尷尬的笑了笑。
“也罷,你翅膀硬了,再把你關在籠子裡,你非得怨恨為師不可。速速去吧,莫再為師跟前晃悠。”老人反話正說。
“師傅,徒兒告辭。”年輕人聞言,砰砰砰衝老人磕了三個頭之後轉身離去。
“傻小子。等你下次回來,還這麽急著想走,你便真正的長大啦”老人見狀嘟囔著看向湖面,那不咬鉤的魚兒任在魚餌邊來回遊曳。
年輕人名叫祁元,是老人的關門弟子。老人一共收了九個徒兒,前八個俱是傳法不傳道,只有這個最小的徒兒,他道法盡傳,傾注心血最多,給的關心呵護也最多。奈何雛鷹總有展翅高飛的一天,孩子大了,自然會憧憬外面的世界。強行將他留在身邊實在是有害無益,作為師傅,自己已經傾囊相授,能否振翅九天,就全看雛鷹自己的造化了。
祁元出得院門,不知怎的,心裡沒來由的感到一陣不踏實,這麽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離開老人身邊。心中有激動,有不舍,有彷徨,也有膽怯。各種情緒交織在心中,使他在下山途中心情總是起伏不定。
好在他很快找出了原因,一直以來依賴的靠山不在身邊真的不適應。
祁元在心中暗暗想到。隨之平複心情,加快了下山的步伐。每一步的邁出都不再猶豫彷徨,邁著堅定踏實的步伐走向自己的人生。
祁元來到山下時,太陽已經落山,四周漆黑一片,好在夜空之中明月皎潔,依稀可以為祁元指明前路,祁元為求趕路迅捷,開始騰空而行,每一次落地借力皆會躍出數裡之遠,按照這樣的速度,可以趕在明日黎明之前到達三千裡外的天風平原。夜半三更,祁元落到一處小溪旁據水解渴。卻見溪流上遊方向的村落隱隱透著紅光,村落之中,哭喊嚎啕之聲連綿不絕的傳到耳邊,
祁元決定前去一探究竟。 當祁元來到村莊之時,整座村落已經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幾匹快馬自村落火海中央的道路疾衝而出。馬背上,是幾個一臉橫肉的壯漢,他們手提斬馬刀,神態乖張狠戾。
此刻,這群壯漢中的其中一人,手中斬馬刀高高揚起,奮力揮向一腳踝受傷而摔倒在地的年輕人。年輕人見到壯漢即將揮落的長刀,被嚇得六神無主,雙眼圓睜,因為心中無比巨大的惶恐,渾然忘記了躲閃,呆滯的看向即將從自己頸部斬過的長刀。千鈞一發之際,不知從哪兒竄出一道白色的身影,將馬背上的壯漢撞到在地。
祁元到來時剛好看到這一幕,也看到了將壯漢撞到在地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隻毛色亮麗的白色雪狐,雪狐四足踏紫,乃是一隻異種雪狐。那隻雪狐將將壯漢撞到在地之後,立即竄到倒地男子身前, 將男子護在身後。犬齒外露,向馬背上的眾人發出聲聲嘯叫。而眾人見到雪狐,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至此,祁元明白發生了什麽。自古以來,世間各種珍奇異獸的皮毛一直很受王公貴族們的青睞,就這隻雪狐的稀有來說,其本身的價值來說已經是萬金難求,再加上毛色異變,四足為紫。其珍稀程度不言而喻。這群壯漢來到此處的原因應該就是為了這隻珍貴的異種雪狐。
在祁元想明白這一切的瞬間,那落馬壯漢取出一麻繩編織而成的網兜,甩手套向雪狐,關鍵時刻祁元瞬身上前,抬手抓住了即將套住雪狐的網繩。扭頭看向馬背上那為首的惡漢道。“爾等惡止於此,可保命不死。”
那為首壯漢借著漫天火光打量著突然出現在場中的祁元,仔細打量著祁元的神態變化,那是一種人在正常狀態下不喜不怒的表情。又聯想到祁元方才出現的方式。心中有些舉棋不定。回頭看了看馬背上的眾弟兄,最終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帶著眾人離開這裡。隨著壯漢道了聲“撤”。馬蹄聲再次響起,不一會兒便消失在祁元耳畔。
祁元看了一眼遠去的眾人,略做思索之後,聚引天地靈氣,在那雪狐體內種下聚靈符一道,雷符一道。若是那群惡漢賊心不死,在自己離去之後再度回返捕捉雪狐,便會在將雪狐宰殺剝皮之時觸發符籙,為這雪狐陪葬。做完這一切,祁元看了眼依舊被烈火席卷的村落,當即騰空而起,行氣化水,不多時,村落上方下起滂沱大雨,眾多村名在雨中慟哭,哭聲甚是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