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一情況。不明所以的祁元驚出一身冷汗。強定心神,出水穿衣,來到側躺假寐的老人身旁,輕輕推了推老人的肩膀。老人有感,囈語道“怎的又來擾我清淨。”
祁元遂將方才發生事情的經過細講一遍,老人聽罷。哈哈一笑道“你見到的,當是你的元神罷。”
“元神?”祁元看著師傅疑惑道。
“不錯,正是你的元神,元神和魂魄共居肉身,俱為人體之精,元神先天強大,魂魄後天成長。先天強大的元神控制嬰兒完成吃飯,睡覺,呼吸等維持生命所必須的行為。並在此期間等待並幫助魂魄在後天成長。待魂魄的自主意識覺醒,魂魄便會取代元神,控制肉身。這是因元神雖然強大,卻任然可以成長,這需要大量靈氣的支撐,胎兒沒有出生之前,母體可以提供元神成長所需的浩瀚靈氣。胎兒脫離母體之後,元神的成長便會停止,這是因為嬰兒的身體同樣需要巨量的靈氣來成長,而魂魄的成長速度不但遠超元神,所需靈氣亦不算多。嬰兒所攝入的靈氣在滿足肉身成長的同時亦可以滿足魂魄成長的需求。所以魂魄在成長到一定程度時,便會接替沒有得到成長元神指揮肉身。
但是,你此時的魂魄並未完全長成,無法完全掌控肉身,需要元神輔助。
心有二主,則意不能專,這便是孩童不能和大人一樣,完全集中注意力的原因。不過也因為如此,孩童的學習能力遠超成人。當孩童長大成人,魂魄也會隨之長成,元神則退居幕後,偶爾出現也只是因為肉身所遇到的情況緊急,需要元神和魂魄共同做出決定。”
“師傅,元神和魂魄會鬧矛盾嗎”
“魂魄是你,元神亦是你。二者並不矛盾,也不會相爭,魂魄是陽,元神是陰,魂魄主後天肉身,元神便主先天穩定識海,各司其職的同時相互扶持,何來衝突。”老人解釋道。
“那元神厲害還是魂魄厲害”祁元追問到。
由於這個問題會導致祁元對元神和魂魄的認知出現偏差,老人沒有給出實際答案。而是道“魂魄和元神並無高下之分。”
“那我剛才為什麽會見到我的元神,師傅。”祁元學習靈氣修煉的基礎知識還處於入門階段,有太多他不懂的問題需要老人為他解答。
“你方才誤打誤撞之下,進入到頓悟時的狀態,魂魄在這樣的情況下會暫時放棄對肉身的控制,有意識的回歸心境,同元神一起商量並解決遇到的難題。”老人耐心解釋道。
“您剛剛說魂魄會有意識的回歸識海心境,那什麽時候魂魄會無意識的回歸識海呢。”祁元心中疑竇百結。
“在你睡覺的時候,肉身會疲累,魂魄亦會疲累,當肉身睡去,魂魄就會回到識海休息,由元神暫時控制肉身完成人體本能,當肉身休息夠了,魂魄也會隨之蘇醒,重新掌控肉身,控制人體行動。”老人對祁元的疑惑一一給予解答。
“我明白了,師傅。元神比魂魄更加強大。”問了這許多問題後,祁元忽然沒來由的道。
老人頓時明白,祁元提出的所有問題都是為了得到更多的信息,確定元神和魂魄之間的差異和強弱分別。
祁元最終得出這一結論讓老人很是意外。自己居然沒有猜到,祁元接連問這許多問題的動機。真的是人老了,思維變化變得遲緩了嗎?不過老人並沒有對此做過多糾纏,而是向祁元道“你為何覺得元神更為強大啊。”
“髒活累活全是元神乾的,
完了還沒人知道他,魂魄就知道玩,累了就去睡覺。”祁元回答到。 “你這樣的理解太過片面。”老人搖了搖頭,示意不對。“照你這樣說,我也可以認為元神是居家的懶漢,妻子在外忙累,妻子累垮了,需要休息,他才不樂意的出去忙活生計。”
“師傅,那我還可以說,元神四時無休,白天在家裡修補房屋,到了晚上,不忍心看妻子一直照看不懂事的孩子,代為照顧孩子的同時還要注意不讓房屋漏水。”
“小機靈鬼。”老人聞言,不再解釋辯駁,而是抬手晃指著祁元的鼻梁笑道。
“我說對啦,師傅。”祁元驚喜道。
“確實如此,元神相較魂魄更為強大。”老人不再藏掖,捋了捋胡須,告訴祁元真實答案。
“我還知道,師傅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元神比魂魄更加強大的原因。”祁元不無得意的道
“那你就和為師說說是為什麽。”老人伸了個懶腰,從側躺改為斜坐。
“師傅你是害怕我知道元神更加強大之後,又過早的修行煉氣之法,學會控制靈氣之時將更多的靈氣分配給元神,忽略了魂魄的重要性。”祁元向老人訴說心中想法。
“為師確實有此想法。”老人點頭,眼神中不無擔憂。
“師傅,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你才和徒兒說過,元神和魂魄各司其職嘛,若是在魂魄沒有長成之前,一味強大元神,日後魂魄不全可如何是好,徒兒曉得輕重的”祁元回想起和老人在山下遇到的人裡面,就有白天渾渾噩噩,到了晚上也只知道酣睡的傻子。
“不錯,不錯。”見祁元悟到這一層,老人連連讚歎的同時欣慰點頭。祁元這樣的年紀,能夠因一推三,已經是天資聰穎,超越大多數人的表現了。
“師傅,今日天色已晚,咱先回家吧,明日再來修煉。”祁元去了心中疑惑,頓時調轉話頭。
“不急,今日且讓為師帶你一賞這藏梧山的日暮之景。”老人看了看日頭,發覺已到了日暮西山之時,拉著祁元來到草亭旁, 延伸到峭壁之外的木橋前端坐下,雙腳踩雲,好不瀟灑愜意。
“師傅,快看,天邊紅了。”祁元手指遠方天際,太陽緩緩沉入天邊雲海,將天穹渲為金色的同時將雲海渲為昏紅之色。昏紅雲彩起初隻鑲嵌在遠方天際,待日將盡暮之時,紅雲快速擴張,將藏梧山頂的萬裡雲海盡數渲為昏紅之色。雲氣翻湧,似是血河咆哮,驚濤拍岸,似天翻地覆。恰在此時,兩支隻丹頂鶴雙持招展,托著黑色尾羽衝破雲海,紅雲映照,將丹頂鶴腹羽染紅,天穹之上,落日余暉似金,將丹頂鶴背羽渲金。鶴身金紅交界之處,依稀可見潔白鶴羽。
丹頂鶴乘風而來,逐日而歸。片刻功夫,身形已然隱沒在雲遮霧繞之處,祁元眼前不複其影。卻又見落日余暉消逝,雲散其紅,穹褪其金。天地一片暗淡,月露尖頭,穹頂之上繁星紛呈,似仆候主。
祁元眼見如此雄奇瑰麗的自然景象,一時間嗔住了。自然的瑰麗和美好的消逝使祁元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良久方才回神,姍姍來遲的衝同在身旁賞景的老人道“好美啊,師傅。”
“此等奇景,為師亦是百看不厭。”老人撫須回味。
“師傅,天已經黑了,我們回去吧。”祁元又來掃老人興致。
“不急,不急,為師還有話要對你講。”老人示意祁元稍安勿躁。
“師傅,你說。”祁元的肚子此時已經餓的咕咕做響。
“罷了,道理明日再講,今日先回家吃飯休息吧。”老人耳聰目明,自然聽到了祁元肚子發出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