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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初中這三年》第11章 一十月一日 死著張臉(殺回學校)
  今天是國慶節,很特殊的一天。

  女兒起得很早,坐在陽台的沙發上看書,看得是莎士比亞作品精選。

  這兩天我想著怎麽慶祝這個雙節,不,是三節,國慶節、中秋節、還有結婚紀念日。

  媳婦不知怎麽的說起女兒玩遊戲時候的那位朋友,我們覺得是男生,但女兒說她是女生。還說,qq注明是女,遊戲注明也是女,不會是假的。後來認為我們有偏見有些情緒激動。

  “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不是對你說著誰有意見。我是跟你站在一起的,我說這些,考慮這些都是為了保護你,盡量想的多一些,是跟你一道的,永遠不會跟你作對,你得理解。”

  女兒聽到這話,對立的情緒緩解了一些,她也好像理解了。

  但願她能真正理解我的本心。我不與這個世界為敵,更不會與她為敵,我只會希望站在身後,身邊,永遠保護她,支持她。

  這一白天,過的還挺愜意的。

  媳婦收拾地板,家務。我陪女兒做作業。

  語文作業,一張閱讀卷紙。裡面的幾道類型題,我給她講了一些方法,她竟然一聽就懂,真是了得。想,當老師的時候或者在補習班的時候,那些九年級的孩子都不一定由她聽的明白。後來她跟我學她的語文老師,並做了我一個意想不到的說法:

  “這麽打個比方吧,我們的語文老師就好比是一杯白開水,沒有什麽味道,而你呢,是路邊的松阪屋,善於做好喝的飲品。”

  這個比喻,我真是驚呆了,愛傻了。這比喻真是讓我汗顏。

  歷史作業:能力培養學到哪做到哪。他們學到第七課,整整的四十頁,好可怕。我陪著她做,有些識記性的東西實在是不會。我就看名人在北大的演講,還真看出點新東西來。

  比如王蒙的《話題與歧義》,講了很多似是而非的問題。有時候,我們乍聽起來似乎是對的東西,卻未必是對的,我的直覺有時候是錯的。另外,諾貝爾獎並不是那麽高大上,只不過終身製的十個評委的喜好,加上百萬的獎金罷了。

  比如易中天的《中國夢:夢與夢魘》,從大同、小康、治世等角度闡述了自己對一些歷史問題的看法,也有自己不同的解讀。我從另外獨特的角度理解了一段專有的歷史。馬克思的一句話,也是我第一次看見,讓我印象深刻:一切已死先輩們的傳統,會像夢魘一樣糾纏著活人的頭腦。

  比如蘇童《重返先鋒:文學與記憶》,他回憶自己小時候看見的那位小學老師挨批鬥時候的情景,武鬥時打進他家的子彈,給他人生中造成的影響。以及他對35歲之後人群會分流成長的看法。他說,每個作家都是在追憶自己的童年。他還說,寫東西就是要寫自己深刻體會和感受的東西,而不是來自於純粹的想象。這忽然讓我感同身受。人呐,寫出來的東西首先要感動自己才行,然後你才能感動整個世界。如果自己都無動於衷,那這作品對於世界來說,也是不值一提,輕如鴻毛。

  還有王選的八個人生選擇裡一段話:名人與凡人的差別在什麽地方呢?名人用過的東西就是文物了,凡人用過的東西就是廢物;名人做一點錯事,叫名人軼事,凡人呢,就是犯傻;名人強詞奪理,叫做雄辯,凡人就是狡辯了;名人跟人握手,叫平易近人,凡人就叫巴結別人;名人喝酒,叫豪飲,凡人就叫貪杯;名人老了稱呼王老,凡人只能叫老王。在我貢獻越來越少的時候,

忽然名氣大了,慢慢變成一個名人了。哈哈,說的太有道理了。同樣一個東西,不同的立場,不同的角度,就能有不同的解讀,所以,凡是沒有什麽絕對,只有相對客觀的真實,千萬不要因為別人的一點不同的意見就哭天抹淚,以頭搶地爾。  再比如勞倫斯.薩默斯《全球化對高等教育的影響》,提到,將來,教育將是一生的追求。

  “我認為如果你看一看今日最成功的人,他們不是,他們最特別的不是他們掌握了多少知識點,而是在於他們有思考問題的方法,在於他們能夠把很多東西結合在一起的方式,在於他們能夠看到人們從前看不到的模式。對於一個哈佛大學的學生來講,他需要學的最重要的東西是如何去思考,如何以創造性,而且又是非常嚴謹,認真的方式思考。我認為,正是這種認真、嚴謹,同時又有創造性的思考能力才是大學留給其學生最重要的東西。”

  “我認為沒有任何一個建議是適合所有學生的。但是,我想,如果我必須為這裡的學生提一個總的建議的話,那就是,仔細想想你最關心的到底是什麽,什麽對你來說能產生重大的影響,在哪裡你能產生重大的影響,你們要以全部的熱情來追求這些東西。仔細想想你身上最特別、最與眾不同的東西是什麽,然後盡力去發揮它,盡量找一些與你關心的東西相適應的機會,而不是區尋找與你父母所關心的、最傳統的、或是與你看到其他學生都在做的事情有關的機會。........因此,一定要找到你的與眾不同之處,努力發揮它。”

  這段話還是讓我印象很深刻。無論是從自身的教育學習,工作的追求等方面,還是對孩子的教育等方面都有一些啟迪。

  最後讀的一篇是桑德拉的《健全的刑事司法程序的重要性》,裡面特別強調程序的公正能夠最大限度的保障事實的公正。她提到了孟德斯鳩的一段話:

  “自由是做法律所許可的一切事情的權利,如果一個公民能夠做法律所禁止的事情,他就不再有自由了,因為其他人也同樣有這個權利。”

  這可能是對自由最好的解釋,也是對為啥要實行法治最好的解釋。

  當程序不再公正,事實的公正也就失去了可以依賴的保障。當觸犯法律的人不能承擔責任,那這個惡果也許遲早會回歸自身。當任性的人們都突破法律的界限,他們會意識到,他們的行為無異於飲鴆止渴。

  讀書就是一件好事,不讀書,這些能讓人醍醐灌頂的話,又要如何知曉呢?當然,我無法想象,如果現場聽,會是另外一種什麽樣的效果。

  和女兒研究歷史,研究數學題,著實費了一番腦筋。我就鬧不明白,為什麽七年級要做中考的題,那不是明顯的拔苗助長嗎?沒有到那個生理年齡,你硬讓她做三年後的題目,這不是逼著孩子放棄所有的節奏嗎?現在的教育都是怎麽了?

  唉,做的我大腦缺氧,女兒也困。

  因為,實在是費腦筋。難道做一個基礎性的七年級循序漸進的題目不好嗎?真不知有些沙雕老師怎麽研究的教育,怎麽想的?難道是為了補課?為了讓孩子們感到難度,家長感到緊迫,進而為下一步的補課收費做鋪墊?

  我這想的也太齷蹉了吧?

  不管怎樣,女兒的學習以七年級的為準,課後題會做就得!!!學習的快樂最重要!

  今天,我帶著女兒看《少年時代》裡面一段母親與兒子在放學後回家路上的一個片段,女兒說:

  “你看人家家長多好,再看看你,一點笑容也沒有,整天繃著一張臉(整體死著一張臉)。”

  “我沒有啊?我冤屈。”

  “沒有才怪呢。哼”

  這是她的真實感受吧,這也就很好解釋,為什麽她會適時地看著我的臉色行事。比如接她放學,先看我臉色再跟我說話等。我真的應該改一改才行。

  晚上,三個人一起上電影院看《我和我的家鄉》。

  不知不覺又一年。記得去年的國慶看得是《我和我的祖國》。今天看得這個也算是姊妹篇。

  看得過程中,不自覺的流了幾次眼淚,有時候,人的眼睛會因為一種無所顧忌的特殊體驗而突然的變得異樣起來。

  現在回憶起來,映入腦海的是兩個鏡頭:

  一個是范偉演的《最後一課》,范偉演的確實是那個感覺,但因為故事的牽強,導致他的豐滿的演技就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但我還是被感動了, 感動的原因是兩點:

  一點是教師、課堂、農村學校、河流、山村,以及對他離開時難舍的孩子們。因為這都是我曾有的一段經歷。想當年,剛上班,被分到了一個山村小學,十九個學生。那是一段最令我難忘的經歷,刻骨銘心。樸素的感情,孩子們每次都到處找我,喜歡和我待在一起。還有滿黑板的王老師不要走,我們不惹你生氣了。村小的門前也有一條小河,靜靜地流淌著。周六的時候,我坐著公交,再步行好幾裡路到班級給他們補課。唉,那是一段最難以忘懷的經歷。

  另一點是這位在瑞士學校教國畫的老師,當他老年癡呆的時候,他最清楚的記憶是最開始的青蔥歲月。我就想,人老了,童年的事情,以前的事情就越來越清晰。想起爺爺在世的時候,我每次去,他都給我講他以前的事,歷歷在目。當我帶著年幼的女兒到他的床前,他那隻蒼老的手,摸著女兒的手竟老淚縱橫。

  因為以上兩點共情,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竟突然想,將來總有一天,我要殺回教育,還要去做一名老師——不追求名利,只是為了獲得快樂。

  第二個鏡頭就是沈騰和馬麗演的下村第一書記的故事。因為實在是有些搞笑,不自禁的笑了很多回。景色也很美。馬麗的一句不是“我想去”,是“我勒個去”,逗翻全場。

  回到家,媳婦又叨咕為女兒生日訂蛋糕的事,說女兒要的那個不好。

  “好不好,自己喜歡就行唄。”我小聲嘀咕了一嘴。

  對啊,自己喜歡就行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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