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店出來,三人每人手裡都拎了瓶飲料,李崇的是可樂,余天航的是美年達,王越的是茉莉花茶,三人在店裡挑了半天,結果挑出了三瓶不同樣的飲料。
當三人來到公司門口時,頓時傻了眼,公司門口原本聚集著的眾人消失不見,此刻已經變得空空蕩蕩。三人立馬進入大門,望著正對面的辦公大樓發蒙,門衛看見後朝他們左側方向指了指。順著所指方向望去,三人看到那邊不遠處有一棟兩層小樓,此刻有幾個同來之人正在走入一樓中間的一個房間,三人趕忙朝著那方向跑去。
進入房間後,三人發現這是個會議室。主席台上一排位置上已經坐好了四個人,台下擺有三列桌椅,此刻靠窗兩列已經坐滿了人,曹德明他們幾個就在門口那列靠後排坐著。中間這一列前兩排空著,從第三排開始到後面也都做滿了人,孟賦春他們就坐在第三排。三人掃視一圈,發現自己也只能坐第二排了。第二排原本能坐五人的位置,現在隻坐了他們三人。
余天航抬頭看向主席台上的四人,中間兩位中的其中一位是他們見過的金廠長,另一位是他不認識的一個中年人,看起來要要比金廠長年級大一點,頭髮整齊地朝後梳起,此刻正面帶笑容掃視著台下,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邊上兩人余天航都見過,坐金廠長邊上的是他們的熟人王秘書,坐和善樣貌領導邊上的正是他們之前在門口見到和王秘書一起的那位中年男子。
等了一會兒,又進來一個人,不過他並沒有坐到余天航他們的第二排,而是徑直走向最後一排,和另外5人擠在了一起。此時余天航心中開始惴惴不安起來,想著這要是再沒人來的話他們三個就得和台上幾位面對面交談了。“低調點應該沒事吧!”余天航安慰著自己,決定自己要靜觀其變,並下意識地下了頭,不再去往前看。
“看來是再沒人來了,那我們就開始吧!”又等了一會兒見門外不再有身影,台上的金廠長此時開口說道,他邊上的王秘書這次不再搶先發言,而是迅速在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上記著什麽。
“我先向大家介紹一下,坐我邊上的是咱們公司分管人事的劉副總經理。”聽到金廠長的介紹,那位一直面帶笑容的劉副總點頭向大家示意。
“在劉副總邊上的這位是咱們公司辦李副主任,坐我邊上這位大家想必都認識,公司辦的王秘書。”聽到金廠長的介紹後,李副主任和王秘書同樣向大家點頭示意。
“既然大家都來了,那有什麽想法就都提出來吧!”金廠長在介紹完後,選擇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
台下一邊寂靜,台上連同之前一直在記筆記的王秘書此刻也都停下手中的筆,抬頭掃視著台下這群面帶緊張的年輕人。
“你們大老遠從鷹山那邊過來,不就是要向我們提訴求的嘛!來,誰先說?”金廠長見台下沒人說話,和劉副總對視一笑後,用鼓勵的語氣說道。
余天航也納悶大家怎麽突然都鴉雀無聲了,他扭頭看向身後,見此刻身後的眾人都和他一樣低著頭不發聲,“這幫家夥一個比一個精啊!”余天航見此心中不禁誹謔起來。
“既然大家都不說話,那我就先說幾句。”突然身旁傳來的熟悉聲音打破了此時的寧靜,在聲音傳出的瞬間余天航就感到自己的心“咯噔”一下,頓時心想“不妙”,扭頭不可思議地看向王越,王越這匪夷所思的舉動讓他太過驚訝,驚訝到此刻腦中出現一片空白。
“好,很好,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看到第一個說話的王越,劉副經理饒有興趣地問道。
“劉副總、金總你們好,我是A大學畢業的,我叫王越。”王越此刻站起來回答道。
“坐坐,坐下說……A大學?”劉副總示意王越坐下後,突然想起什麽,扭頭對著身旁的金廠長說道:“金總啊,我記得你好像也是這學校畢業的吧!”
金廠長笑著點點頭,沒有說話。
“好,你叫王越是吧!那讓我先聽聽你的想法。”劉副總拿起手中的筆,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此刻的余天航心中悱惻,“這貨平時是二,但也不見過他強出頭啊,當了出頭鳥不說,這還自報家門。”余天航心中閃過無數個“怎麽辦”,他此刻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先說說大家最想弄明白的降薪這檔事,之前在學校招聘會上跟我們說的是拿1500元一個月,可來了後就變成了1100元,一下子就少了400塊錢。這是不是一種不誠信的做法我們姑且不論,單單從《就業協議》中白紙黑字的寫著的1500元/月試用期工資將為1100元/月,這就已經是違反了《勞動法合同法》……我就是想不明白公司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都約定好的,說反悔就反悔,這不是逼大家辭職嗎?”王越一開始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但漸漸越說越變得激動,說到最後,右手都情不自禁地點敲了幾下桌面。
“那個……我補充一下,我也是A大學畢業的。剛說到的降薪這事,其實我們最想要公司一個合理的解釋,大家遠離家來到這邊工作,就是相信一開始公司在招聘會上向我們展示出的發展前景。我們來到這裡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家,一切都是建立在彼此的信任之上。公司無緣無故的給我們降薪,首先對我們的生活造成影響,其次公司在我們心中的形象也會受到損傷,讓我們對公司產生不信任。沒有了信任,大家就很難對公司有‘歸屬感’,新廠的建立我想上上下齊心總比離心離德要好。”看著王越激動的不能自已的樣子,余天航只能決定豁出去了,不然誰知道這家夥會說出什麽不可挽回的話出來。
余天航的插言,明顯起到了作用,王越情緒此刻已平緩了下來,見余天航不在說話,他就繼續說道:“第二點就是來到這裡後,公司就把我們安排在了一個學校,然後發給我們一些資料,也沒人為我們講解,只是讓我們自己看書。這麽多天我們只是看書、吃飯、睡覺,這和我們對工作的認知完全不同。我就想我們能不能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有時我都覺得自己是在浪費時間……”
余天航無奈,心想說一次也是說,既然已經豁出去了,那就繼續吧!他聽完王越的說話時,一直在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然後繼續補充道:“我們也理解公司廠區正在建設當中,我們準確來說是作為技術儲備。作為儲配培訓,公司對我們的培訓安排顯得過於粗放、單一了些,就像前面說的,兩個月下來就只是讓我們自己看書。我們希望對我們的安排能更細致一些,比如廠區不是還在建設嗎?也可以讓我們不定期去建設現場看看,了解一下現場開展進度和整體布局。這樣也能讓我們有參與感,比只是單一待在教室看書更有意義。”
“對啊,我們只是聽說我們的廠子正在建,但現在連具體位置在哪我都不知道!”李崇此刻也開口說話了,“哦……我也是A大學的。”
“哈哈,金總啊,我看你這些師弟都挺不錯嘛!”劉副總停下手中的筆,笑著對金廠長說道。
金廠長笑著點點頭,對著王越三人問道:“你們還有其他的想法嗎?”
“還有一點,也要說一下。”王越想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
就這樣王越又說了一些想法,余天航會按王越的意思適當補充一下,讓語言表達盡量婉轉一些,而李崇也會偶爾附和一兩句。
在三人說完後,全場想起陣陣掌聲,還有人在歡呼叫著“好”,余天航不知王越和李崇二人面對這掌聲是何心情,但他自己的心情壞透了。明明知道會被人當槍使,但又毫無辦法,自己還要主動送上去讓人使。
在確認沒人補充發言後,台上的劉副總和金廠長相繼發言,都是先肯定王越等人的說法,然後逐一解釋,對一些建議還會當場采納。後面就是開始說些展望公司的發展前景的話,余天航對此稱之為“畫大餅”。最後就是由劉副總宣布所有人漲薪200元,這裡的所有人還包括技校生,還再三強調公司對這次上訪不予追究。會談結束後,公司還排了兩輛巴士直接送所有人回學校,在車上除了余天航外,所有人都很開心,還有好多人時不時誇讚著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