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大哥哥。”
白裙童娟娟露出可愛的小虎牙,眯著眼睛笑了笑。
“我想起來了……原來……娟娟已經死了啊……”
童娟娟的聲音變得有些哀怨,憂傷,稚嫩悅耳的聲音在狹窄的走廊中回蕩。
深吸口氣,蕭何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濃烈的血腥味弄到窒息了!
紅裙童娟娟裙下的鮮血還在流淌,她的神情在看到門後變的更加怨毒,根根黑發朝著四周擴散,眸子中完全沒了眼白,化為深邃的漆黑。
這扇門,勾起了紅裙童娟娟的回憶,讓她毫無征兆的近乎暴走!
粘稠的血液在腳下沸騰,黑發的陰冷快要纏繞住蕭何。
走廊裡,忽明忽暗的燈光每一次閃爍,腳下的血液都會更擴散一分,黑發更接近自己一分!
蕭何想跑,可腳下卻死死的被粘稠的黑紅色血液粘住,脖頸上被陰冷的黑發纏繞,似乎只要自己一動,脖子就會被黑發絞斷!
“白裙童娟娟為什麽這麽憂傷?是在擔心自己的媽媽麽……”
在這種情況下,蕭何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白裙童娟娟的神情!
“姐姐,大哥哥是好人。”
第一次的,白裙童娟娟轉過身來,與紅裙童娟娟對視著。
紅裙童娟娟的虎牙尖銳,眼眸惡毒,她看著白裙童娟娟,幾乎想要將她一同吃掉!
煞白纖細的手臂緩緩抬起,紅裙童娟娟緩慢的朝著白裙童娟娟抓去……
她的動作很慢,可每一次移動都帶著周圍的血液翻湧,隱約間那劇烈的血水中似乎有什麽東西都要翻滾而出!
“姐姐,你清醒一點啊!”
白裙童娟娟的聲音幽怨,眸子裡滿是委屈。
紅裙的暴走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厲鬼暴虐的本質終於在此刻提現的淋漓盡致!
尖銳的指甲,煞白的小手,就那樣抓在了白裙童娟娟的脖頸上,緩緩用力……根根青筋暴出,白裙童娟娟的小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張開小嘴想說些什麽,可完全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一隻寬厚的手掌,搭在了紅裙童娟娟冰涼刺骨的手腕上!
“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死前委屈,死後你也要讓她委屈麽?”
蕭何也不知自己抽了什麽瘋,那血液粘稠的粘住了鞋子,他就直接脫掉鞋子邁了一步,站在血水之中。
手指微微用力,可那紅裙童娟娟纖細的手腕巋然不動,蕭何的臉都憋的通紅了,也沒能讓紅裙童娟娟的手松開一點。
“為什麽……你一個……活人……因為……我…想……與厲鬼……對抗?”
白裙童娟娟痛苦的看著蕭何,蒼白的小臉漲得有些發紫,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滿是不解。
“因為我不想看到她這樣對你,你本該和大多數女孩一樣,幸福快樂的成長,原本你還擁有數不清的美好人生,這個世界很美,還有太多東西你沒有看到……我不知道你們兩個什麽關系,但……生前無法幸福,難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後再被殺一次麽!還是被自己!”
蕭何的脖頸上青筋暴起,他雙手緊緊的抓在紅裙童娟娟的手,牟足了全身的力氣!
白裙童娟娟神情複雜的看著蕭何,又看向紅裙童娟娟。
那雙大眼睛似乎在說“看吧,姐姐,生前沒人幫我,死後有人願意呢。”
紅裙童娟娟的暴虐還在繼續,她已經忽視了白裙童娟娟,而是將那怨毒,
憎恨,暴虐與癲狂的眼眸對準了阻攔她的蕭何! 蕭何隻感覺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襲來,身子骨都要凍僵了,就連血液的流動都變得緩慢。
禁不住的打了個寒顫,自己時刻可能沒命,但蕭何並沒有後悔過自己做出的選擇。
“唉……”
白裙童娟娟的歎息出現在耳畔,她似乎是放棄了什麽,又似乎是決定了什麽。
蕭何感覺陰冷在逐漸褪去,血腥味也變淡了。
與此同時,還有眼前白裙童娟娟的身體,在一分一分的,變得虛無,變成半透明。
紅裙童娟娟發出怨毒尖利的叫聲,可不論怎樣也抵不住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透明。
白裙童娟娟再一次扭頭看向蕭何,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大哥哥,謝謝你,要是娟娟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希望我們,還能再見面。”
話音剛落,蕭何朝前邁出一步,想抓住她的手,可身子卻從虛影中撲了過去。
跌倒在地,再度轉過身來,哪還有什麽童娟娟的影子?
狹窄的樓道,一切都恢復成了常態。
“你是什麽人, 在我家門口做什麽?”
蕭何抬頭一看,一個婦人模樣的女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女人穿著樸素,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悲傷,蕭何與她素未謀面,可臉龐的相似讓他第一時間就知道,這很大可能是童娟娟的媽媽。
“夫人,人死不能複生,節哀……娟娟,娟娟是個好女孩。”
蕭何站起身來,很認真的對女人說道。
女人還愣在原地,蕭何卻已經走了。
看著自家門前,那女人也感覺到了什麽,大概是血肉親情,母女連心,那女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了起來。
“娟娟……娟娟……是你回來了麽,是你麽……”
……
一路渾渾噩噩的走回酒館,明明送走了紅裙童娟娟,自己生命暫且無憂了,蕭何卻有些想念白裙童娟娟。
一個可愛,善良的小姑娘。
搖了搖頭,不論怎樣,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推開酒館二層員工休息室的門,這一趟忙碌回來凌晨兩點多了,短短兩個小時裡給蕭何帶來的精神刺激讓他隻想好好睡一覺。
“這是什麽?”
淡藍色的床單上,一張花花綠綠的東西吸引了蕭何注意力。
這是一張入場券,上面畫著一個巨大的裂谷,從裂谷中鑽出了許多黑霧,霧中隱約可見人影。
再周圍,則是灰色和紅色的痕跡交錯連接,好像一隻隻猙獰的鬼爪要探進深淵。
深淵的最深處,一個淡白色的小人站在裡面,絕望的望著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