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
初至他鄉心更煩
不料亦有小驚喜
隨後伯父與侄兒兩人有說有笑地來到住處,房間內陳舊的白石灰牆卻是泛黃泛黑。
房內一床一桌,還有一個忠富存放衣服的木箱,便無其他家具,地上薄薄的水泥地面上早已坑坑窪窪,許多地方都露出黃土與碎沙。
尚文埋怨道:“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添置點家具,這裡更是你的家,怎麽能這麽簡單隨便?你又不是在這裡打零工!”
忠富一邊泡茶,一邊說道:“有親人的地方才算家,現在你來了,明天我去買點家具來。”
雖然離家才二百多公裡,幾經轉車也是人乏體虛,在這燥熱的夏季,更是渾身不自在,尚文進門看見走道盡頭有兩個水龍頭,於是他便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個毛巾,端上房內的一個白洋瓷無花的臉盆走出門去。
看著伯父第一次來便如此的隨意,忠富心裡卻感到驚喜,便陪著伯父一同來到水池旁,他不斷地向伯父打聽著家裡的情況。
但他問的最多的還是有關伯母的情況,這個在他心底勝於親娘的女人,一直是他心裡最柔軟,最牽掛的所在。
他們回到房中也一直說笑著,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忠富猛一看手表,差一點都要過了晚飯的飯點。
這都是夏季日關夜短的緣故\,於是便端上碗盤向食堂走去,食堂離住處並不遠。
忠富在單位吃的很開,大家都叫他師博,他看了看食堂剩下的葷菜也不多了,面對食堂燒菜的胖子說道:“王師傅,幫我另炒兩個菜。”
那個王胖子接過忠富遞來的香煙後,便高興地忙活起來。
約莫半個來鍾,便見忠富提著一個籃子走了進來。
尚文見他一盤盤菜從籃子裡端出來,其中一盆炒肉片,一個清蒸魚`,還有一盆炒豬肝,外加一個炒豆角,最後又從裡面拿出一瓶酒來。
正當忠富要去拿杯筷時,尚文卻說道:“忠富,這三葷一素四個菜花了不少錢吧?”
忠富不知何意,便轉過身對伯父笑道:“伯父,我們食堂的菜不貴,總共才一塊八毛錢。”
“你這瓶江西名酒五加白也不便宜吧?”
尚文說話的口氣讓忠富有些明白了,便說道:“今天你剛來,是為你接風的,沒有帶你去福利部吃飯,已經是很不好意思了。”
“忠富,你才三十多元的工資,一頓晚飯便花去三四元錢,你以為我來這裡是吃你幾頓好的嗎?如果明天繼續這樣,我就打包回家,你以為我這個年紀是出來混飯吃的嗎?要不是擔心你的婚事,我都根本不會出來。”
尚文在責備的時候,無意的說出了心裡話,也讓忠富暗自慚愧。
他本想替伯父尋個好差事,沒想到他卻是擔心自己而來,想起這麽多年,伯父都不曾離開過家鄉,現在這個年紀了,卻因為自己隻身前來,此時忠富的心裡卻是五味雜陳,酸楚不已。
只見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中好不自在,但仍舊訕笑地說道:“伯父,過兩天等你熟悉了,我把飯菜票交給你來保管怎麽樣?怎樣吃怎樣花銷你打算好嗎?”
見忠富這般,尚文也覺得自己剛才說話有點過頭,便臉色有些溫和下來,輕言說道:“忠富,伯父不是外人,花了冤枉錢我更心痛,現在連你三妹秋菊都結婚了,我們能不替你著急嗎?雖然你條件不比別人差,總這麽拖下去,年紀不等人,到時候拖過頭了,
後悔可就晚了。” 伯父的軟語深深地觸動著忠富的心,他輕抿了一口酒,深情地望著頭髮花白的伯父心裡酸酸的。便說道:“伯父,你們不用替我擔心,我保證今年或明年一定帶一個媳婦回家。”
正當他們兩人聊的正濃時,忽然走進兩個人來,聽見腳步聲,尚文轉過頭來便見身後立著兩個姑娘。
前面一個身量瘦高,臉上有種健康的黝黑,只見她手裡提著兩瓶白酒樣子有些拘謹。
後面的一個會矮胖一些,她滿臉的不在乎,好像還在隨意的竊笑,尚文看時,很顯然她是陪著前面那個姑娘來的。
那瘦高的姑娘將手中的兩瓶酒輕輕地放在他們吃飯的桌上,紅著臉啟口說道:“忠富,想必這位便是你的伯父吧,這兩瓶酒是給你伯父喝的。”
忠富忙說道:“小花,你總是這麽熱心,讓我怎麽好意思,快和小杜一起坐下來吃晚飯。”
那個被稱呼為小花的瘦高姑娘忙說道:“我們剛吃過了,沒事我們就先過去了,你與伯父換下來的髒衣服,放在這裡,等下我過來拿。”
忠富忙說道:“現在天熱,衣服都穿得單薄,很容易洗的,你就不用再麻煩了,我們自己會洗的。”
“還是讓我來洗吧,這熱天穿的都是白色的衣服,萬一留下痕跡怎麽洗的清。”
小花一邊說,一邊拉著小杜向門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尚文的視線中。
她們剛走,尚文便盯著忠富說道:“我看小花這姑娘人挺好的,對你也挺上心的,你們應該在處對象吧?”
忠富說道:“伯父, 她只是我的一個工友人是蠻好的,對我也的確很不錯,可我總覺得對她提不起興趣,找不到那種感覺。”
有了小花的客串,尚文心裡感到安穩了不少,從姑娘的樣貌言行之中也能窺出忠富的魅力,之前那種對他婚事的擔憂,瞬間便消去了一大半。
但尚文對曾小花的第一印象卻是極好,便說道:“這樣的女孩的確很不錯了,忠富你要多想想人家的優點,感情也是培養出來的,誰不想如董永一般美美的碰上一個七仙女?成就一番天地動容的愛情,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畢竟那是在唱戲,人常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人家都對你這般死心塌地,你怎能當做視而不見呢?”
忠富含含糊糊的答道:“先這樣處著吧,過段時間再說。”
小花姑娘沒來之前尚文的心境是煩躁不安的,之後反而心情大好,暫時忘卻了自己身在異鄉。
伯侄兩個人又說起了心裡話,熱酒好菜吃了好長的時間,尚文也喝的有些頭暈暈的。
次日早上尚文醒來時,忠富已買回來了早餐,昨天坐了一天的車,加之晚上喝了一些酒,在如此一陌生的環境之中便有些失眠,早上起來時頭腦仍感到有些腫脹昏昏沉沉,一副睡不飽的樣子。
尚文剛從水龍頭處洗漱回來,便見曾小花笑盈盈的走了過來,手裡捧著她與忠富昨晚換下來的衣服,早晨的清風吹散了她披肩秀發,耳根與後脖處,那如羊脂般的肌膚,若隱若現,晨風吹透她單薄的夏裝,更顯得分外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