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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清河畔》第70章
  第七十章

  父母慘死血海仇

  玉嬌悲恨難自別

  玉嬌看罷眼裡早已盈滿了淚水,又將家書傳於尚文之手,歎道:“國將不國,何以家為。身為徐家子孫玉龍,不失為中華民族優秀的男兒,但他卻是一個意氣書生,雖有一腔投身報國之豪情,但身為姐姐,我的確很擔心他。”

  此時張秋花靠在牆角處,暗暗的抹眼淚,一雙紅腫的眼睛,如兩個水蜜桃一樣,玉嬌便憂心地走到母親身邊,其實她此時的心情又能比母親好多少呢?姐弟相依的那份情愫,讓她既心痛又心亂。

  只見她依偎著母親說道:“玉龍讀了那麽多的書,在部隊也將會有大作為,他做的是中華兒女之表率。是去做赴國難救蒼生的正確的事,我們應該為他感到驕傲與高興才對。”

  秋花看了女兒一眼,說道:“大道理我也懂,可陝北那麽貧瘠的地方,共產黨的軍隊條件那麽艱苦,又沒有稅務的支撐,而玉龍從小也沒受過苦,他怎麽能受得了?你叫我能不擔心嗎?”

  徐玉龍是徐清河唯一的兒子,現在他投筆從戌,生死難料,作為一個父親,他的心裡又何嘗能好受?傳統的思想之中,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又怎能忍心兒子涉險。

  但他見到妻子這般,便說道:“梅花香自苦寒來,好男兒就是在苦難中磨礪出來的,我相信我們徐家的兒郎絕不是慫包,我在國民政府也呆了好些年了,玉龍說的對,國民政府是沒有前途的,必將被歷史與人民所唾棄,試看那些黨棍要員,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家財萬貫?明天我就向政府提出辭呈告老還鄉,再也不做黨國的走狗,人民的罪人。”

  “清河啊,此事千萬千萬要保密,不能讓軍統的蔡金財知道,上次她迎取五姨太,我們沒有去祝賀。以他的個性必懷恨在心,我是擔心他報復我們,要辭職也是要編個好一點的理由,千萬不要讓人看出端倪。”

  聽了妻子的話,清河也暗自心驚,前段時間聽聞北大,清華等許多學生投身去了陝北,國民政府很是惱怒,然而軍統素以情報迅捷著稱,想必玉龍之事蔡金財也已知曉。自己生死,他早已看透,可歎又要連累妻子。

  聽說父母不日要回杭州老家,玉嬌便動起心思來:這麽多年,一直隨父在外求學,自從爺爺奶奶過世之後,玉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自己的家鄉,雖離杭州城四五十裡,但也是風景秀麗,民風純樸,家鄉族親又多,家中這一脈,又是書香望族,因此也受到家鄉鄉親的崇拜,自然也是極其懷念家鄉的山清水秀。

  於是她便想趁這次機會帶上尚文,隨父母一起回家鄉看看,拜訪一下鄉親族人。

  心念至此,玉嬌便脫口說道:“爸爸媽媽,我都很多年都沒有回家鄉看看了,我也很想念故鄉的山水鄉情,不如趁此機會,我與尚文陪你們一起回去玩玩,順便也祭拜一下爺爺奶奶。”

  玉嬌此話一出,更讓清河肝膽俱寒。作為父親,他是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女婿隨自己涉入險境的。

  於是說道:“這次我們突然回去,家中什麽都沒有,肯定是依靠族親,如果讓你們一同去,不是更添加別人的麻煩嗎?不如我們先回去安頓好了,再叫你們過來不是更好?”

  那一夜,他們一家人都沒有睡好,清河表面上看起來心靜如水,其實他心中已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為他太了解國民政府與軍統蔡金財了,正好這次他還可以報玉嬌未嫁他兒子之仇。

  玉嬌則是一方面思念與擔心弟弟,一方面念及父母告老還鄉之後,兩地相距六七百裡,以後要見上一面,便沒有如此方便了,不但自己離不開他們,而父母則更離不開她,想著想著便一直到了深夜,她自己也不知道何時才睡去。

  次日,玉嬌與尚文便留在這裡,幫父母收拾行裝,雖然這府邸是國民政府的,但這麽多年都在此生活,所以留下來的生活用品確實相當豐盈。

  雖然許多東西都不值什麽錢,但留下來帶上又太多,棄之又太可惜,這讓一向節儉的張秋花也費了不少心思。

  徐清河以身體欠佳為由,向上面遞了辭呈,當局者素把官位看作是稀缺資源,今有人要自行辭職,且不管你是否是可用之才,都會樂於應承,畢竟求職者不計其數,還可以估價賣之,何樂而不為?

  徐清和在離開之前,先派老張將尚文玉嬌送回楊柳莊,這也是他最後利用手中的權力行了方便。

  同一日,徐清河便踏上了回老家之路,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兩輛馬車之中只有幾個多年的家丁隨行。

  回到家中只有兩三天,玉嬌便見娘家的仆人魯有木風塵仆仆的趕來,一臉悲色的告訴尚文與玉嬌:老爺與太太在常山路段被幾個蒙面黑衣人殺害,隨行下人與財物,卻安然無恙。

  玉嬌聽聞噩耗如五雷轟頂,當即便昏死過去,尚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給怔住,只見他呆在原地,腦子裡卻是一片混亂,仿佛一下子失去知覺一般。

  而茂興聽聞之後,念及親家的為人恩德也是老淚縱橫,只見他仰天長歎道:“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啊?為什麽好人總是沒有好的下場?”

  父親的悲聲卻將尚文從驚悸中拉回到現實,心想不管如何悲痛,但後事卻迫在眉睫,如此炎熱的天氣,更是不能拖延,必須從速處理,防止屍體太過腐敗。

  他便去套上馬車,尚武與小玉見可敬的嫂子在昏迷之中,忙去泡參湯掐人中,將她弄醒。

  玉嬌醒來之時,便吐出一口紅燦燦的鮮血,眼中的怒火看起來很是嚇人,盡管她此刻萬般悲痛,卻硬生生沒讓眼淚與哭聲湧現。

  她見尚文將馬車趕出,便也匆匆的登上馬車,雖有萬般痛苦,但不能讓父母的屍骨落在外面,必須將他們送回老家入土為安,留在故鄉的懷抱之中。

  如此炎熱的天氣,又是在失去雙親的巨大悲痛之中,尚武與小玉恐哥哥無暇顧及玉嬌的身體,便一起同去。

  心中的仇恨與悲哀如一塊重石壓在玉嬌的心頭之上,讓她的身體處在崩潰的邊緣,烈日高溫下,長途跋涉,水米不進的她如一朵枯萎的鮮花一般,失去了應有的光澤與生機,整個人如得了重病一般。

  幸好尚武與小玉同來,尚武趕著馬車,小玉與尚文照顧與勸導著玉嬌。

  一個在父母呵護與愛中長大的她,從來連愁苦都不曾經歷過,突然之間碰上這摧殘人心的血海深仇,讓她這麽一個單純,根本不知人間險惡的女子,怎能接受得了?

  人生如一門學科,世間百態與愁苦悲哀,最好能讓人慢慢的去感受與適應,然而,對於玉嬌突然間從一個快樂無憂的天使變成一個背負血海深仇的孤兒,這讓她如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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