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人痛傷玉嬌心
一場別離己不遠
玉嬌的心在滴血,她卻又不能對他人吐氣抒聲,即便是自己的丈夫與小女兒,也不能成為自己傾訴的對象。
她靜靜地靠在床上,默默地回首往事:之前李辛初為人那麽下作而沒底線,曾經的確給了自己與家庭許多的傷害。但別人要來害你算計你,他早就擺明了態度,更是可防可控的,更有鄉親們的明眼看著。
即便如此不可理喻的李辛初,最終還是被自己所感化,棄惡從善懺悔余生!玉嬌每念及此,她也是認為自己拯救了一個人的靈魂,是一件積德的大善事。
然而如今自己的女兒秋菊,一個高智商的人卻對親人捅這軟刀子,的確令她無從化解,也無還手之力。只有自己的心卻無聲地流著血。
其實玉嬌早就窺出秋菊的動機,她更知道女兒是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她的心裡感到陣陣發涼,如果她將冬梅一家趕回去,這麽一個暖心的家裡還能有誰?春節忠富回家還有他可留戀的兄妹親情嗎?
玉嬌想著想著,一幅淒涼的晚景圖便出現在她的腦際之間:冬梅與她的孩子回去了自己的家,秋菊一直在外面幫人家做裁縫,即便回來也是冷言冷語,聽之令人心寒痛心。家中也不會有熱鬧與溫情!自己唯一可等待的是勤勞年邁的丈夫從外面做事回來。相守在一個偌大的余家老屋之中,寂寞相對!
事情也向秋菊所盼望的方向發展,昌發的父親王貴仔因在山地裡乾活不小心,摔斷了一條腿!
冬梅也早就聽到外面秋菊散布的傳言,她之所以沒有立即搬回夫家,是不想讓自己的母親難受。不忍心見到母親受到第二次的傷害,她知道自己母親是一個多麽要面子的人。
現在家翁受傷需要她去照顧,這個時候搬家卻是一個最恰當的時機。父母也不會感到難堪,自己也能賺得一個孝順公婆的好名聲。
其實這三十多年來守在父母的身邊,習慣了娘家的一切,更習慣了父母的呵護。冬梅現在要獨自帶著孩子去夫家,面對那些不熟悉的人際關系,她心裡除了孤獨無奈,更多的是對父母的依戀與不舍。其中也有對父母的擔憂!特別是凡事不露心跡,多情敏感的老母親,她是多麽舍不得自己與顯華的離去。
對於冬梅要準備搬回夫家,玉嬌沒有半句微詞,她知道一切都到了時候。現在她己掌控不了自己的家庭,強行留下他們只會製造出更多的家庭矛盾!不如就這樣隨了秋菊的意。玉嬌突然感到人活到這個年紀,卻是如此的無奈,想留的沒法留,不想見的人卻要自己長期面對,無法擺脫!
一天晚飯之後,冬梅從夫家照料了病中的老人回來,搬家的事宜也己迫在眉睫。玉嬌看著女兒與從小隨自己長大的顯華,心裡也是百感交集!人生自古傷別離,更何況是在她暮年之時,那種哀傷與無助,的確是很少人能感同身受。
這幾天冬梅每天回來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的心情作為母親的玉嬌豈能不知!這場即將到來的別離,對於她們從未離開過的母女倆都是一種傷害。
面對女兒淒然之情,玉嬌也是心如刀割,她也不知道怎樣去安慰自己的女兒,更不知能為她做些什麽!於是便對身邊的丈夫說道:"冬梅與昌發當初結婚時,我們都沒有辦一份嫁妝,現在他們終於要回自己的家了,也應該辦一份。翠春夏荷當初都有嫁妝,不能單單虧了冬梅這個小女兒!"
尚文便說道:"肯定要辦一份嫁妝,
不然我們怎麽有臉去見親家!別人又會怎麽看我們?怎能讓最小的女兒空著手回去!" 尚文剛一說完,不料坐在一旁的秋菊突然站了起來,面若冰霜地說道:"結婚都十多年了,孩子都三四個了,現在又來辦嫁妝,說出去都要讓人笑掉大牙!你們是沒把幾塊錢折騰光了不罷休是不是?你們如果真的要這麽做,我也沒有辦法,我去死了乾淨,讓你們大家都開心!"
秋菊的自私與冷酷,令玉嬌與尚文只能退卻!他們終於掉進了自己親手布置的痛苦的深淵之中!他們無力與秋菊抗爭,那樣也只是徒勞。
他們夫妻用心血撫育出的女兒,曾經對她是千寵萬愛,費盡心機,到頭來卻如一把七首一般扎在了他們二老的心頭之上。他們的心在暗暗地滴血,也無法用言語述說的痛楚與失望,卻連一聲呻吟聲都不沒有發出!
玉嬌面無人色,捂著胸口無奈地說道:"冬梅,現在爸爸媽媽老了,說話沒用了作不了數了!也只能看著你們空手回去!"
看著父母也難言的痛,冬梅也是心如刀割!便對父母說道:"爸媽,你們不要難過,富也好窮也罷,那都是女兒自己的命!即便你們給我再多的嫁妝,我無福消受又有什麽用?如果我命好,以後昌發與顯華走了大運也難說。即便是將來要飯了,有我們昌發陪著,女兒也是幸福快樂的!錢財生不帶著來死不帶去,如果用三姐一條命換來的嫁妝,你們覺得女兒活著能安心嗎?"
終於到了冬梅搬家的哪一天,昌發的兩個哥哥與幾個侄兒吃過早飯便來到了余家。與其說搬家,倒不如說接幾個人回去!他們之前在余家用的都是娘家的舊家俱, 他們這次能帶出余家的只有幾個人與他們四季的衣服!
昌發早就知道親人間的那些事,為了避免尷尬,他自己也沒有回家。他不想看到嶽父嶽母那傷心痛苦的樣子!
尚文早早地外出幫人家釀酒了,秋菊更不會留在家中,只有玉嬌獨自面對這一切。一向好客好面子的她,面對來人她的笑容是那麽的僵硬,外人自然看不出什麽,只是一切搬家而己!
這天正好是星期天,顯華也呆在家中。一直蒙在鼓裡的他,突然知道自己要離開楊柳莊,要離開疼他愛他的外婆,真如一個晴天劈靂。炸得他整個人都蒙了!他一下子怎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從小到大他都沒有離開過外婆的身邊,他的生命之中一直與外婆相依為命,一直與她聲息相聞。他睡前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外婆,他醒來時與他對視的也同樣是她!
一直以來他們都同吃同睡,聆聽著外婆的教誨。外婆對於他不僅僅是一個關系較近的親人,而是他生命中的太陽,他生命的主旋律。他的世界裡怎能沒有外婆的存在?他又怎能離得開這麽多年生活在這裡的一切?這裡的每一寸土地對於他是那麽的熟悉與親切!
當母親收拾好東西,準備要啟程之時。他終於悲哭著衝向了玉嬌的身邊,當時玉嬌正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戴著一副老花眼鏡在假裝看書。盡管她裝作一份隨心安靜無所謂的樣子,怎能掩飾她內心的悲痛與無奈!她徐玉嬌豈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面對女兒與心愛外甥的別離,她真的能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