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比天高王德培
為求發展仍慎行
在德培的印象中,昌發這兩年一直拉化肥來這邊附近的縣市,想必他們磷肥廠的化肥真的能增產吧!此時他的心裡便燃起了新的希望!
不多時,王昌發便渡過風清河來到楊柳岸,只見這個朝氣勃發臉上始終帶著笑意的年輕人,他的身上穿著一套淺灰色乾淨的工作服,手裡提著一個細麻繩編織的網袋,網袋內裝著幾個透明的玻璃瓶,瓶內裝著略帶黃色如水一般的液體。他遊目所及田中勞作的鄉親時,目光卻是那麽的溫柔!
當他來到德培身邊時,便停下了腳步,隨手掏出一包飛馬牌的香煙來,抽出一根敬上。
德培慌忙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後面的泥塵,滿臉堆笑伸手去接。
然後問道:"昌發,又來附近送化肥了?你這瓶子裡裝的是什麽呢?"
昌發笑道:"今天送了一車磷肥去浙東縣,離家這麽近順便回來玩玩!這是幾瓶汽油,上次我那兩個舅父說要點,就順便帶點給他們。"
昌發一邊說一邊輕輕提起剛剛放在地上的網袋,德培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說道:"昌發,晚上我去找你談點事,你不會去你父母那裡吧!"
昌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既然德培叔找我有事,晚上我就不走了,反正都是經常回家的,一次沒去自己的父母也不會怪罪!"
其實昌發每次回家,都會抽時間去看看父母。其實上了年紀的人脾氣都有點怪,都次當著冬梅的面拿錢給父母,他們都覺得不好意思接。因此昌發每次都是一個人去見父母,他們便會爽快一些,但每次他們都不會多收,老年人花錢總是很節約!
這次本來想將幾瓶汽油親自送到舅父的家裡,到了這個年紀,相隔這麽近的舅父家都不曾進去過,想想也是母親的娘家,真的該去看看!能施恩給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心裡也覺得痛快,更想多看看他們感激自己的模樣!
晚飯後不久,德培與彩霞倆夫妻便來到了尚文的家中,每次玉嬌都會泡上一杯濃茶給德培,又順便問上一句彩霞要不要喝茶。
可每次彩霞都會調笑說:"嫂子每次都是問客殺雞,我生氣了!不喝你的茶了!"
女人大多數都沒有喝茶的習慣,好象那樣子與婦道有些背離,即便渴了也是隨意地喝上一碗涼開水。
男人通常是煙癮重茶癮酒癮也重,好象這些都是男人的專利,通常男人出門坐在別人的桌上都是等風等雨,等東家服侍他們!
昌發雖然自己沒有什麽煙癮,但對來客散焑卻是最勤的。尚文與德培通常會接他一趟煙,當他散第二趟時,通常會推說香煙太淡不如旱煙夠勁!昌發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心裡話。
顯華總是盼著在外工作的父親與舅父他們能經常回家,從他們帶回來的禮物之中,總有他想吃而平時吃不到的水果或零食。貪吃是人的天性,不單單是如顯華這麽小的孩子。即便昌發現在手頭寬裕了,顯華始終沒有等到父母給他的零花錢!
昌發始終對孩子要求嚴厲,從不縱容弱愛,因為他自己從小經歷了太多的苦難。所以他認為孩子要窮養嚴管方能懂事成材。在這一點上他與嶽母的觀點是一致的!
德培過足了茶癮煙癮之後,便對昌發說道:"昌發,你同叔說說,這化肥到底好不好?能不能增產?"
昌發說道:"化肥能增產那是肯定的!不然我們那麽大的一個磷肥廠,
一年的產量都是以萬噸來計算的,如果沒用,那些生產隊憑什麽還要花那麽多錢去買它?而且還要提前去預訂,臨時去還買不到呢!據說化肥用足了,產量卻是翻倍上去!" 德培聽後,默然不語,他在靜靜地思索著。
昌發又說道:"究竟這個化肥有多大的功效,我也不太清楚,有好些地方都連續買了很多年了,如果效果不好的話,他們怎會每年都化上這一大批冤枉錢?"
昌發的話德培也覺得有道理,他決定要試一次。這麽多年生產隊一直都是老樣子,一點改變與突破也沒有。他也是覺得自己有愧於鄉親們,有愧於生產隊長的這個位置!
德培便說道:"那明年插秧的時候,我們生產隊也買些磷肥來,到時要麻煩你幫我們買一下!"
昌發忙說道:"德培叔,這磷肥一般是用在花草的成長期,就是現在這個時間剛剛好!只要花草長得肥美, 來年田裡的肥料才足,糧食產量才能提上去!"
尚文笑道:"德培!現在我們真的落後了!種了一輩子的田,到頭來我們卻成了門外漢。難怪外面說產量突破千斤畝,我們總認為人家在吹牛,原來真的與我們種法不一樣!"
德培說道:"我們這些沒出過門少見識的莊稼人,的確要向別人多學學。我們不能不服氣而不懂裝懂啊!昌發,你看看我們生產隊這三百畝水田,大概要買多少磷肥?"
昌發想了想,其實這種定量與比例他也不是很清楚,便估摸著說道:"大概也要十噸左右吧!如果有多也可以留下來明年再用。這樣剛好兩卡車,也不會浪費運費!"
於是德培便與昌發商定了買磷肥之事,昌發也向他承諾盡快能在十多天便將化肥拉回來!
回去之後,德培如辦了一件大事一般激動,但想起一次要花去那麽多的錢,成敗之間他也是有一些憂心!
突然之間他覺得自己真的己經老了,輸不起了!當初買柴油機碾米機時自己是擔著那麽大的風險,甚至是將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上面。當時自己卻絲毫沒有動搖過,的確是憑著一腔熱血在向前衝,即便是身敗名裂也在所不惜。
也許這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理,正是這個年紀的人正常的心態吧!沒想到一貫高歌猛進的王德培也逃不脫這樣的宿命!
他對這次購買磷肥的事很是重視,也從沒有與其它人商量過,好象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一般,其實他也是不想讓他人擔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