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清老家不盡意

　　余家今夜難入眠

　　本來秀娟對此番回河洲坡卻是有些不情願，這麽多年了，她來過一次便不再有興致。如今被昌發一說，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老家好與差也不是張福清自己能選擇的。更何況她此番過去也只是打一個尖，明天便會離開。思至此，她的心裡也釋然不少。

　　 他們的汽車很快便開到了河洲阪，雖然這裡與大阪相距不遠，可長大後便離開家的昌發，對此處的確不熟。他確實從來都沒有來過，這是一個離山近離河遠的高地村莊，離開主乾大道也有些距離，如果這裡沒有親戚朋友在此，的確是很難會走來這裡！

　　聽見車子的響動與喇叭聲，張福清的兩個哥哥與幾個侄子便都迎了出來。對於他們的回來親人都很重視，張福清在老家這個村莊也是最有出息的人！

　　因他有父母高堂健在，在他們的相邀之下，昌發理應去拜會一下，這也是他事先計劃內的！

　　心細的昌發早己準備了拜見老人的禮物，於是便提著同去。隨後他們便走進了一幢低矮的破敗的房子裡，這房子也看不出經過了多少歲月風雨。土牆的外面看起來千蒼百孔而凹凸不平，梁柱椽瓦之間更是如墨一樣漆黑。內牆早己被油煙燻得不成樣子，就連蛛絲都染上了黑色的塵灰。

　　牆上隨意糊著的舊報紙，那泛黃泛黑的縐巴的樣子，更令人觀之不雅！

　　昌發突然感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種畫面與當初結婚前自己的家中是一樣的境地。對於秀娟這樣愛乾淨的人，難怪她會如此排斥回來這裡。

　　聽見他們進來的聲音，內室便傳來一蒼老婦人的聲音:＂清兒，你們怎麽這麽晚回來?你們吃飯了嗎?＂

　　張福清一邊應著，一邊低頭快步地跨進了一扇矮門之內，昌發遲疑了一下便跟在秀娟的身後，也走了進去！

　　便見年邁的張父靠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有些堅挺的舊棉被。觀其狀況，年歲己然很高，精神與身體也不是很好。眼神渙散，好象連正常說話的精氣神都沒有。

　　張母則手裡捧著一個手爐站在床邊，顯然她的身體要好得多。見兒子帶著客人回來，便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便對著門口的二兒子說道:＂福祿，快泡茶給客人喝！＂

　　那個頭髮花白的張科長的二哥便要去張羅時，卻被昌發止住！只聽他說道:＂我與張科長也如兄弟一般，也是剛從家裡喝了茶出來，過來看一下伯父伯母便走，你們千萬不要客氣！＂

　　昌發說完，便將手中提著用報紙包好的兩個不知什麽禮物的包遞給了張母。張母見此，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一番推諉之後，還是張福清代為收下。

　　秀娟這時便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十元的票子往她家婆的手裡塞，張福清站在一邊卻是面色平和，是他將這份孝心刻意讓給了妻子。

　　隨後昌發便開車回家，回到楊柳莊之時，天己經很晚了！村莊之中己不見燈火，迎接他的只有那幾聲不懷好意的狗叫聲。

　　他輕輕地推門進屋，當路過楊運水睡的客房時，便聽見他起床的響動聲。昌發便推門進去，借著手電筒的光，也不知楊運水在尋找什麽。

　　見昌發進來，便說道:＂晚上的酒喝得有點多，現在醒來便覺得口乾舌燥，一時間竟找不到茶水！＂

　　其實昌發離開前，便放了茶杯與熱水瓶在他的床頭櫃上，本來就擺在他眼前的東西，他卻摸了很久都沒摸到！

　　每個跑長途的司機一般都是手電筒不離身的，

萬一天黑車壞了總離不開它，可楊運水這個笨人卻將手電筒丟在了車上！　　酒醒之後的他覺得頭腦昏沉，卻少有睡意。昌發與他閑聊了幾句，便將手中的一個手電筒留給了他，獨自回房去睡覺。

　　漆黑的屋內，昌發憑著印象摸到了自己的睡房中，雖然他輕手輕腳，當房門轉動發出聲音時，冬梅便出聲聲道:＂怎麽去這麽久?何洲阪也不遠啊！＂

　　冬梅一直等著丈夫回來，聚少離多的年輕夫妻之間，怎不珍惜這難得的溫柔之夜！

　　昌發輕聲說道:＂到了別人家也要陪人家坐一下，那有送到便離開的，豈不是很沒禮貌?反正我們明天下午走，早上睡遲一點便是了！＂

　　昌發這麽晚回家，雖然沒有弄出大動靜，但是家中的大人都己感覺到。因為大家都沒有睡去。尚文玉嬌現在上了年紀，經過了白天的鬧騰之後，晚上更是難以入睡，滿腦子都是陪客人的畫面。即便腦子靜下來，但仍是十分的清析，只要悄微有點動靜便會立即驚覺起來。到了這個年紀再也享受不了那種一夢到天亮的睡眠狀態了！

　　夜深人靜之時，今夜的秋菊也是難以入睡。她細細地回顧今天家中熱鬧的場面，真的比過年的氣氛還要熱烈。年邁的父母對客人的熱情周到更是前所未見，從來沒有見到他們如此對陌生的客人這麽重視過！

　　她真的想不通父母對昌發的同事會這麽的熱情重視，別人空手來打擾，作為長輩的他們在人家離開的時候還要陪上兩好茶葉送人家，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唯一的解釋便是父母對昌發的偏愛，只有他帶來的朋友父母才會這麽熱情，這麽的傾盡心機！

　　想想之前德坤的同事與自己的同學來家裡玩，他們二老只是象征性地問候一下，便表現出一種可有可無的平靜。仿佛他們夫妻倆帶來的人，根本入不了父母的眼！

　　父母的偏心與偏愛，卻讓秋菊感到寒心與不滿。她恨的不僅僅是妹妹妹夫，她最恨的是自己的父母。她也真的不敢想象，一貫叚實的父母腰包，不知己轉移了多少錢財給忠富與昌發他們！自己留在父母身邊，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繼承人罷了！

　　此時她的心裡是何其的悲哀，人世間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是欺騙與打擊，沒有那個是真心對自己好的，就連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她的生命之中只有兒子永康才值得珍視，可兒子不愛讀書也實在令她擔憂，以後只有多給他積累點財產，讓他在人生的路上有一個高的起點！

　　次日早上起來，家人都是一副精神不爽的樣子，顯然都沒有休息好！人的精力真的經不起太多的折騰。

　　由於德培的暈菜準備得太多，讓一貫早餐清淡的餐桌上卻是灑肉滿桌！

　　而今天的餐桌上的氣氛也隨意很多，也許是昨晚喝了過量的酒，今天大家都沒有端杯！也許是張福清不在的緣故。

　　回來前張福清也寫了信回家，一向生活拮據的兩個哥哥也準備不出什麽象祥的菜色來，今天的飯菜與昨天尚文家的相比，那間直是天地之別！一貫生活不錯的秀娟面對老家的飯菜，更是倒胃口！

　　張福清也看出了妻子的心境，也難怪她不想回他的老家！真的有許多地方都難以適應。

　　其實張福清也經常偷偷地接濟兩個哥哥，可越窮的家裡花的冤枉錢就越多，兩個哥哥娶了兒媳之後，更是債台高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