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盛情對遠客
此鄉家鄉難同比
秀娟看到丈夫他們幾個有意隨自己而來,剛才那種不愉快的情緒便煙消雲散。畢竟主客之間互動是很正常的事,都這個年紀了,幹嘛要吃這種不切實際的飛醋!
秀娟隨思隨眼心情也很暢亮,畢竟這裡的風物景致的確如夢境一般。
張福清便在秀娟身後的一箭之地,朝她喊道:"前面那位美女!能不能等等我們?"
本來這是他們夫妻在家時消除矛盾的法寶,現在用在這陌生的人來人往的風清河畔之中,的確讓聽到的鄉親有些訝異!畢竟是在這中年夫婦之間,怎能如此厚顏呢!
引來別人不解驚異的目光,也讓秀娟羞得滿面通紅,但她的心中卻有絲絲的甜意,這個老頑童般的丈夫,總有辦法將她心中的不快化為無形!
她便在楊柳岸邊的那三棵大柳樹旁停了下來,臉上的羞紅此時己然隱去,只見她面朝著他們幾個滿面春風!對著他們說道:"怎麽你們也出來了?"
張福清笑道:"我不出來,萬一你在這裡走丟了,我該怎麽辦?"
他們夫妻倆在打情罵俏,讓昌發都不好插言。秀娟便對昌發說道:"昌發,你們這裡真的挺美的,有山有河有人家!看著這河中自由隨性的野水鴨野鵝,它們玩得有多歡暢!這裡也是它們的天堂。……"
讀了不少書的秀娟,說起話來總是顯得那麽有境界有詩意!這也是張福清最欣賞妻子的地方。
昌發說道:"在這裡習慣了卻看不到家鄉的特別之處,只是外出歸來時感到特別的親切!它就象母親一樣,不管她美或醜、老或殘,都是自己心中最牽掛的。"
昌發的話也讓張福清產生了共鳴,想著近在咫尺的家鄉與年邁的父母,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便說道:"離家再遠,我們都走不出父母的思念,它鄉再美也入不了自己的夢境!"
父母家鄉的確是遊子們心中最柔軟的牽掛,即便從無詩性詞意的他們,此時的感歎也是這麽的感人肺腑!
當張福清沉湎於對家鄉的深情之時,秀娟卻不屑地說道:"老張!別再提你那家鄉了,你們那裡有什麽?山上沒有樹,幾裡之外才見到河!水塘之中的浮瓢總是散發著惡臭!十多米的深井一年之中卻有兩季打不到水,想起那塘水的苦澀味我都要禁不住想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那裡是陝北!"
秀娟說的句句是實,張福清也是無言以對。四人便默默地向前渡著步,雖然是冬天萬物惆零的季節,可這風清河畔卻有它獨特的魅力!淺淺的河水卻更加的清澈透亮,近山田野之中,處處都是一目了然。山川河流、鄉間小路正以它本來的面目示人,卻顯得更加真實與親切!
在風清河邊,離開村莊約五六十米處卻有間獨立的小屋,此處便是楊柳莊的碾米機房。此時的柴油機正發出隆重的轟鳴聲,屋的旁邊有一條用混泥土鋪就的水渠,水渠與風清河之間只有幾條大鐵管相連著,一頭沒入河水中,一頭卻架在水渠之上。水渠的始端也是一個從高到低的斜面,方便水泵抽上來的水保持著速度與衝力流向遠處。
在這一方鄉間靜土之中能看見這種機器,己是十分難得的事。他們便信步來到這機房之外,站在外面看著機房內熱鬧的場面,看那窗梭上的蛛絲積滿了糠灰,在那機器的振動中也跟著抖動!窗口處也有不少糠灰飄出來。
如此吵鬧灰重的地方他們更不會多呆,
便順著機房側面的鄉間小路往回走,此行也剛好在村東頭與風清河邊走了一個小圈。它鄉景致之美只是恍惚的第一印象,但能留在自己心底的永遠是故鄉的山水風物。 晚飯之中,菜肴別致新穎,盡顯主人的用心與重視,不但客人感到盛情與榮幸,就連昌發都覺得自己倍有面子。德培叔對此事如此的上心與重視,卻是超過昌發以往的任何一次送貨中的待遇!
美味的佳肴、濃香的烈酒、加之主人家的盛情。讓這餐桌上的氣氛變得熱烈而融洽,德培與余家人輪番前來敬酒,張福清他是土生土長的本土人,一直都清楚家鄉喝酒的風尚,每次有人敬酒之時,他總是酒話綿綿淺嘗即止,喝了一兩個鍾頭的酒他都能應付自如,直到最後都沒有醉。
而楊運水人本來就老實,酒桌之中更無推諉之詞,每每有人敬酒,他卻是隨主家意思從不打折扣。本來他的酒量還比張科長強些,可酒宴沒喝到一半,便己支撐不住,早早地臥床休息了。
這次楊柳莊之行,張科長夫婦卻是情滿意足,對昌發更是欣賞有加!臨行之際,尚文又送了兩斤好茶給他。張福清更是心感盛情。
按理說尚文是前輩,初次登門拜訪理應備禮才對,沒想到卻讓長輩費心破費,實在令他汗顏!
告別余家門庭,昌發與他們一家四人走在路上,此時天地間被這潔白柔軟的月光充盈著,山間田野之間也有此許的綠意,楊柳岸邊的柳樹卻挺著它光而瘦削的軀乾,靜靜地立在風清河邊。空曠的水邊山野之間微風吹過,佛面透頸之中便感到不少的寒意!更吹醒了張福清的倦意與些許醉意!秀娟卻不時地回頭對余家老宅留戀地注目。
風寒之際,卻沒有感到楊柳樹隨風擺動與飛揚的風姿,更沒有快樂與悲呺的呼聲的回應,卻象一個個寡寂堅守中的老人一般處世不驚!
倒是那藍藍的河水在柔柔的月光之下,微風過處起了一陣陣微波漣漪。這彎延的風清河,倒象一個多情的少女隨風而動,感受著自然界一風一雨的惠贈!
岸邊那一葉孤舟靜靜地立在那裡,回頭看那楊柳莊已是燈稀人靜,寒夜之中人們總是早早地安歇,融進了這空靈寂靜的無邊夜色之中。
昌發悠悠地撐著船,藍藍的河水倒影著月亮天際與他們的身影,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的靜美,如置身於夢境山水畫中一般。遠山近舍與河流一切都顯得那麽協調。
秀娟輕歎道:"在這群山溪流之間,真是景致如畫!如果到了春天有綠紅的點綴,該不知有多迷人!再看看你們的何洲阪,那是怎樣的一個境地!"
秀娟想著現在去何洲阪便有些心煩無奈,難怪她發出如此的感歎!
張福清說道:"河洲阪再差,卻有我最掛念的親人
,有我舍不下的一切。我們回家是為了探親,而不是為了看風景"
秀娟正想數落張福清之際,昌發便說道:"人習慣了身在何處都一樣,我們這裡離河近,每當春夏之交,暴雨連連之際,晚上睡覺都害怕。總擔心河水暴漲,衝垮自己的家園。而在那種時令的河洲阪卻是高枕無憂,心中卻因池塘蓄得水而暗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