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茂興寒夜查醫書
祖恩浩浩現曙光
正當茂興思慮萬千之際,傭人春嫂已將飯菜安排好。過來請姑爺與東家移步用膳。望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茂興與孝先卻提不起半點食欲。就連尚文也是一臉憂色,場面著實尷尬。
正當此時,一個精壯的後生興衝衝地從外面走了進來,此人便是茂興的次子、尚文唯一的弟弟——尚武。
尚武見姑父孝先坐在一首,忙笑道:“姑父稀客啊!今日怎的有空來玩?姑媽沒跟著一起?”
茂興本就心情不佳,又因尚武整日無所事事不勞作,一直在外面瞎逛,便就氣上心來。孝先還未開口,他便抖著一字胡呵斥道:“整日整日在外面惹是生非!看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玩到現在才回來!”
尚武當著姑父的面被父親羞辱了兩句心中又羞又氣,回嘴道:“爸!我又犯的什麽事?!我怎麽了我?”
尚武話一出口,猛覺得今天飯桌上的氣氛不對勁,不但沒有相聚的歡快,反而覺得房內空氣凝滯著一般,顯得沉悶無力。再看看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灰敗的痛鬱之色。
他再一看姑父也無意與他搭話,便知姑父此來並無好事情,可究竟發生了什麽令人痛心的事,他也不敢無端猜測。思至此,剛剛被父親呵斥而不滿的情緒便也丟在一旁了。於是奄奄地低下頭,吃著桌上的美味佳肴。
一家人就數尚武飯菜吃得最香。茂興稍稍動筷,過了嘴,囑咐尚文安置招待好姑父休息,便離席去了書房。
茂興來到書房,一股沉香木的香氣便幽幽的傳來。每次來到書房都是剩興而來的。唯獨這一次,心情卻是這麽的痛徹。
其實余家這個書房並不大,約莫十五六平米左右。但房內三面都是多層的書架,只有靠窗的那堵牆,隻掛了幾把不同的琴,與雕花的木窗梭上的描金,相互映襯。有一種淡然、悠遠而又古色古香的韻味。這個書房也是楊柳村唯一的一個書屋。
三面牆上書櫃中擺放的都是老書,其中有一部分是祖上遺留下來的醫書,也有儒家與道家的經典古籍,也有一部分是詩詞與傳記。
書房的正中擺放著一張平板寫字卓,桌的下面有一張不知年頭的硬木椅。從桌與椅磨礪的光滑程度來看,它們的年頭不輸這余家祖宅。
寫字桌上放置著一個較大的筆筒,筆筒內有十數支大小長短不一的毛筆。桌上的中心放置著一個黑色圓潤的硯台。
這個書房現在茂興都難得進來,平日都是尚文進來看書,練字或撫琴。這個書房雖藏了這麽多的書,卻仍然顯得整潔。想必尚文也勤勞打掃。因為書房之中春嫂進不來打掃的。
茂興從書架的最頂端,小心翼翼地捧下這個沉香木盒。沉香木是珍稀的物種,它的藥用價值也特別的高,別看這個小小的木盒,其價值也是不菲。當初先祖余化龍之所以造用沉香木盒來存書,那是因為沉香具有防蟲之功效。
這一點也可以看出,當初余化龍對這本《行醫筆記》的重視,那可是他一生行醫的心得。也許他也是有種預感,希望關鍵時刻能救自己子孫的性命。
這木盒的表面雖檢查打掃過,可內裡的書卻從未被翻動過。所以書面有不少灰塵。茂興稍稍清理乾淨便打開該書,小心地研讀起來。
先人留下的筆墨,留下的不單單是他的智慧與成果,同時也留下了那份灑脫與神韻。但看那書頁之中的字跡看起來如龍飛鳳舞,
細膩處卻又如行雲流水,每一個大字或小住腳,都如遠山近水。 從小便練習書法的茂興,也常有朋友誇耀他筆墨蒼勁瀟灑,今日一見先祖的手書,便覺汗顏。同時也暗暗敬佩先人的智慧與修為。
正當茂興沉浸在先祖的心跡之中時,忽然書房的門輕'“吱”了一聲,只見尚文帶著一身夜晚的風霜端了一杯熱茶與一盆點心進來。他將茶與點心輕輕地放在茂興的面前,又匆匆地走了出去。
尚文走出時,茂興正要起身去掩門時,又見尚文提了一個炭火燒的正旺的腳爐進來。放在茂興的腳邊。
臨走之時,尚文擰著眉擔憂地看著父親道:“冬日夜寒,父親早些休息,注意身體。”
茂興頭也沒抬,隻輕輕“嗯”了一聲。尚文退門而去,將門小心掩上,這時茂興才將頭抬了起來,目色溫柔地看了一眼合上的門,才將腳踏在腳爐之上,輕輕地品了一口茶水。頓時暖意從腳下傳遍全身。
父子之間表面上總表現的冷漠疏遠,總不及母親將一切都寫在臉上。難怪母親去世後,尚文總覺得壓抑,少些溫情。
也許是天意與祖上積攢的陰德,又或是冬花命不該絕,她李家的家門福德深厚。當茂興讀到子時之後,書也快看完了,夜風淒冷,他腳下的火爐早已沒了溫度,漸漸感到腳上冷的生痛。正感到失望之時,他無意中又習慣地翻了頁。昏黃的油燈之下,他隻暼了一眼,便一下子驚得從椅子上彈起來。
那種無以言表的興奮的衝動,那份絕處逢生的驚喜。讓他這個年近半百的男人歡呼雀躍。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請看余化龍前輩所書:
症狀:眼睛、皮膚、尿液呈黃色。
得此病人,渾身軟綿無力,茶飯不思,病來四十多天,若醫治不當便喪命。歷來無藥方治得此疾。
此前在北平行醫時,曾研得一方治好了三個病歷。
藥房為:黃木辛木對之根六兩,以羊毛草二錢為引,用清水煎至一個時辰。得藥湯一斤許,服此湯。每副藥煎服兩次,為一日之劑量。連服四至五天后,便可痊愈。服此藥,不僅能治病,也可以強身健體即便無病之人服之,也有補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