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動手打人。
但面對被我控制的無法還手的田在津,我升起了向他揮出拳頭的想法。他對林喜做的事是無法原諒的。
他差一點就毀了林喜。
他也許知道自己做的事是惡劣的,但他沒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多殘忍。
如果這都不是我使用暴力的理由,那我將什麽都不在乎,可我並不是那麽高尚的人。
在我的控制之下,我可以輕易的讓田在津做出任何傷害他自己的行為,可是不,我不想那樣做。
我想用自己的拳頭一拳一拳的打倒他。
像他這樣的人渣和垃圾,是拯救不了的,只有毀滅。
我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孱弱的拳頭隱隱作痛起來,不過相信他的臉現在也一樣的疼痛吧。
田在津驚恐的看著我,但說不出任何話來,甚至連發出求饒的話也說不出,叫出痛苦的哀嚎也做不到。
我一拳一拳的打在了他的臉上,一拳比一拳的力量更大,我將他的頭按住狠狠的向牆壁砸去,他的頭瞬間起了一片紅色的印子。
要是張頂的話,田在津現在一定頭破血流了吧,我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孱弱,盡管對方毫無還手之力任我宰割,我卻對他造不成致命的傷害。
沒辦法我只能一次次又一次的打在他身上,為林喜也為無能的自己出氣。我幾乎要癲狂了,隻想給田在津造成嚴重的傷害。
“你跟他們都一樣。”
誰,
誰在說話?
我回頭看,可四周根本沒人。
可我剛剛分明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誰?”我問,可無人回應,四下明明沒有人才對。
難道是我腦海裡的聲音嗎?它說,我跟他們都一樣。
他們指的是田在津這種人麽?我怎麽會跟他們這些人渣一樣。
我笑自己的腦子是有多清高,嚴於律己十幾年,一旦出現裂痕,就迅速淪為人渣了。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你去哪兒了?”張頂正坐在沙發上吃著零食。
我默默掃了一眼桌面,這家夥正是越來越能吃了。說實話我的生活費中花去的一大部分,都給他用來買吃的了。
我回到臥室,無力的撐在窗邊,不知道該看些什麽,只是呆呆的凝望遠方。
對面的那個窗戶,我還記得,上次我看到裡面的男人在打女人,於是憤怒的找上了門,然而卻什麽都沒有發現。最終我認定為是自己因壓力太大產生的臆想。
而此時我清楚的看到,那扇窗戶裡面,男人正坐在窗前寫著什麽。他好像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關上了窗戶。
等等,所以那個男人是真實住在那個位置的沒錯,那我之前看到的場面也應該跟現在看到的一樣是真實的才對。
可上次男人否認了家裡有女人的事實,是他在撒謊嗎?還是那個被打的女人在我到達之前就離開了嗎?她去了哪兒呢,難道就這麽默默忍受了這男人對他做的一切嗎?
我此刻深深的意識到人應該反擊才行,絕對不能容忍這些人渣的行為。每一次的忍讓,無疑是助長了這些人囂張的氣焰,默默使自己成為了助紂為虐的幫凶。
我感到身體裡有強大的力量。
打開窗戶,我想。
這麽遠的距離我之前有試過,是控制不了他人的,然而這次,我看見男人準確的打開了窗戶,並看著我。
會是巧合嗎?
告訴我,之前我找上門的那一天,你到底有沒有打那個女人?
他就算是說實話我也聽不見吧,我很快自嘲的想。
可腦中有個聲音很快告訴我,男人說有。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我能探聽他的意識了嗎?
那個女人去哪兒了?
她被我打死了。
什麽?!我猛的站了起來,對面的男人依舊靜靜的看著我。
你把她殺死了?可你現在卻好端端的坐在這兒……
我明白了,又是一個逍遙法外的人渣。
她的屍體在哪兒?
屍體啊,就在我家的冰箱裡。
可惡,這個變態……
我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你去哪兒?”張頂問我。
“你也跟我一起吧。”我說,那種身強力壯的男人,只有張頂才能狠狠的把他揍一頓。
﹉﹉﹉﹉﹉﹉﹉﹉﹉﹉﹉﹉﹉
“真的嗎?殺人?你怎麽知道的。”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但我有很強烈的直覺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我們兩個就這麽去殺人犯的家裡嗎?提前提醒你一下,我最近可沒怎麽鍛煉,剛剛又吃得太飽了,可能會影響發揮。”張頂打了一個飽嗝。
……
“沒事。”人我可以控制,你隻負責打人就行。
我尋著記憶的位置找到了男人的家,
“叩叩。”
男人打開了房門。“幹什麽?”
閉嘴。
我直徑闖進了房屋,張頂插著腰警惕的看著男人以免他突然出手。
為了不讓張頂起疑,我問男人“別裝了,我們知道你殺人的事。屍體呢,你把屍體藏在哪兒了?”
男人在我的控制下驚慌的說“什麽?你們怎麽知道的?”
我跟張頂對視一眼,“報警吧。”然後開始在屋子裡翻找起來。
我假裝在臥室翻了兩下,然後直奔冰箱,在冷凍室裡。
“張頂,過來看。”
“這是什麽?”他拎出了一個凝固的袋子,裡面裝著的像是肉塊。
我隱隱已經感覺到了有些不寒而栗。
“看這個,”我打開了另一層冰櫃,裡面口袋裡赫然是兩半塊人頭。看來那袋子裡裝的是被切碎的屍體無疑了。
“嘔!這他媽什麽!”張頂不可置信,“真他媽是個變態啊!”
男人此時默默的站在我們身後,張頂一回頭,被嚇了一激靈。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一拳打倒了那男人。
“死變態!”
“邱墨,看看有沒有繩子,把這變態綁起來,免得他跑了。”
張頂沒注意到那男人只是安靜的趴在地上任他處理,他找了兩件衣服把男人手腳給捆了起來。
我不忍心看那被切成兩半的女人的臉,把冰箱門關上了。
要是我能早點報警,或是那天堅持搜查一下房屋,她會不會就不會遇害了。
我用手緊緊的扶著冰箱門,但這時卻隱隱感覺好像有人在開冰箱門。
明明沒人在!男人趴在地上,張頂正踩著他。除了我們就沒有其他人存在!
可我剛剛的感覺是什麽?難道又出現幻覺了?
不,這次我不會再輕易質疑自己了。上一次就是因為自己的猶豫不決而沒能拯救這個女人的生命。
冰箱裡不就裝著那個女人嗎?
“是你嗎?”我小聲的問,然後手松開了冰箱門。
冰箱沒什麽動靜,可我分明感覺到有人從我身邊走過去了。
沒錯!
剛剛我的身邊有一個鬼魂存在!
一定是她,就是死去的這個女人,她剛剛在我旁邊。
可我明明感覺到她的存在,確無法跟她交流嗎?我有很多話想跟她說,我想跟她道歉,上次沒能拯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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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直想著白天的事。本以為張頂也會這樣,過來跟我聊聊,沒想到他心這麽大,睡得安安穩穩的。
不過幸好有他在隔壁,不然我現在應該不止感到煩悶,還會感到恐懼。以前的我,看見那種東西,精神一定會崩潰。現在的我好像承受能力提高了很多,有張頂跟我一起住我也感到很安心,至少晚上起床上廁所都不會像以前那樣害怕了。
我看了看手機,凌晨一點了。最近樓下沒出現過女人的怪叫聲。我已經知道了那人就是莎莫,但至今仍沒探究過其中的原因。而莎莫最近去其他地方住了,所以晚上沒有再在樓下出現過。
莎莫說,她看見過女鬼。
等等,難道她說的是真的,她看見的就是我白天發現的那些屍體碎塊的主人嗎?
我蹭的坐了起來,一個人來到樓下。
她會在這兒遊蕩嗎,還是說今天屍體已經被警察拿走了,她的鬼魂隨著屍體離去了?
我在這周圍轉來轉去,心想如果你還在這兒,就出來跟我見面吧。
“你在找我?”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我回頭,看見了她。
“沒錯,太好了,你還在這兒。”我說完就覺得不妥,對一個枉死的鬼魂說太好了這種話。
“我當然在這兒,我又沒法去其他地方,否則我早就離開了。”
“什麽意思?”
“我臨死前聽到你的聲音,所以死後想來找你,之後就被困在這兒,不能離開了。”
“為什麽會被困住?有人對你做了什麽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她的。
“鬼魂只能在死去的地方附近移動。”事實上她本來是會被困在那間屋子裡的,可她執念太深了,用盡最後一絲氣數跟這男生來到這兒,然後就被困在這街道上了。
“我本來想找你幫忙的,因為看到你不懼危險來救我,以為你是善良的人。就想請你去解救我的屍體,懲罰那個殺人犯。”
“可我想錯了,你跟他們都是一樣的。”
這是什麽意思?你跟他們都是一樣的,我聽到過這句話,那時候,是她說的!
“我看見你打人了。”她接著說。
“你不明白,那個人所做的事應該受到的懲罰還遠遠不夠。”
“是,你們都這樣說!我看見你打人的樣子,分明是想讓他死,你看不到嗎,你身上隱藏的狠戾的氣息。”
“我……”我著急的往前走了一步,沒想到她,一個鬼魂居然往後退了。
或許人死後眼睛也不會變得多清明吧,我深知自己不是她所說的那種人。
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懲罰壞人。
“總之我先走了,以後都不會跟你見面了。”她說著想往旁邊隱去。
“等等,”我說,她不是說無法離開麽,
“我給你離開的權利。”
“什麽……”她一臉疑惑的說,然後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那麽說,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總之當時身體裡感到一種強烈的欲望說出那句話。
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關於自己,我苦笑著想。雖然她消失了,可她的話依舊縈繞在我腦海裡。
真是太不公平了,我一直以做一個品行良好的人為目標,只是稍微偏離了一點我預計的軌跡,就得到了這樣的評價。
或許我應該開始不在意別人的評價才對。
我回到家時,張頂醒了,正坐在客廳裡。
“你去哪兒了?”
“我睡不著,出去走走。”
“哦,在想白天的事?”
“嗯,你也是嗎?”
“不是,我餓了。”
……
可你今天吃了那麽多東西。
“忍忍嗎,家裡好像沒吃的了。明天去買吧。”
“可是我餓得睡不著。”張頂露出可憐的表情,像一隻乞食的小狗一樣。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他的腹肌都沒那麽緊實了,看來最近確實吃得略多。
“看,都餓癟了。”張頂說。
……
“那怎麽辦,現在出去買吃的嗎?”可是這社區,晚上空蕩蕩的,什麽店都不開門。如果想買吃的得搭車去幾千米外才行。
“走嘛,反正明天不上學。”
可我的零花錢……
﹉﹉﹉﹉﹉﹉﹉﹉﹉﹉﹉﹉﹉
“那小子命真大,被捅那麽多刀還沒死。”
“嗯。”虛昌淡淡的回應,那小子是他在路上撿到的,本來他不是喜歡管閑事的人,但認出了那小子好像是之前為他們完成徐秀柔那事的人。
想到他被學校開除,還差點進監獄,被捅這麽多刀倒在地上,看樣子混得也不怎麽樣,虛昌看他可憐,便救下來了。
鄒強勝很久都沒想起過小時候的事了,他總是強製性的控制自己不去想小時候的事,隻專注當下。但今天怎麽突然又想起了呢,鄒強勝迷迷糊糊的想,大概真的是他快要死了吧。
他想起小時候練拳的日子,每天都痛苦不堪。他想起被強迫吃那麽多蛋白質粉,他乾嘔,可別人依舊不管不顧。他被困在一間小房子裡,每天就只有練習,一刻也不能停下。
身體好像變得跟那時候一樣疼痛疲憊了,不要,不要,鄒強勝發出囈語,他不要回到那時候。難道自己還沒長大嗎?難道現在只是一場夢,他怕一睜眼發現自己依然是從前那個無助的小男孩。
虛昌把玩著從地上撿到的鄒強勝的手機,有個小丫頭從昨天開始一直在給他打電話,還有個有意思的就是,他看到這個備注為周久的電話,點了接通。
“喂!你小子在哪兒呢一天都不接電話!何曼都要急死了,你在哪兒了,不會又跟人打架了吧?”
電話那邊傳來急躁的聲音,虛昌聽著勾了勾唇,沒錯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只是他以前可不像現在這麽急躁。
“他在醫院。”虛昌說。
電話那頭愣了愣,然後遲疑的說“虛昌?”
像他這麽沙啞的聲音不多。
“是我,趕快過來吧。”虛昌掛斷了電話。
不一會兒周久就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他是瞞著何曼的,免得她擔心。鄒強勝一晚上沒回去她急得覺都不睡,要是知道他又進醫院了,她還不得又哭又鬧。
“他沒事吧?”
“沒事,被捅了十幾刀。”
……
周久想罵娘,不過虛昌說沒事,想來也沒有生命危險了。像他們這種人,只要還有一條命在就夠了。
“你最近怎麽樣?”虛昌問
“就那樣。”
“他是你帶的人?”
“算是吧。”周久心想也就趁鄒強勝昏迷這麽說說還行,他清醒的時候聽到這種話,肯定不樂意。
“身體不錯,可惜腦子不行。捅人居然直接在學校捅。”害得他跟徐秀柔獻身了才把他弄出來。
“被捅這麽多刀,你們又惹上什麽事兒了。”
“我不知道。”周久說,鄒強勝可不是做事會跟他商量的類型。
虛昌打量了一下,覺得周久現在混得確實不怎麽樣,什麽貓貓狗狗都敢咬他一口了,於是好心的說“要不回來吧,不然到我這兒來也行。”他的意思是,就不用去見老大了。
他知道周久跟老大心裡都有點不舒服。
“還有這小子,你要是想的話讓他跟著我就行,不然像這樣自己亂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人捅死了,更別提什麽時候才能出人頭地了。”
周久明白虛昌說的在情在理,他知道自己現在混的亂七八糟的,拖著鄒強勝一起也是什麽都做不成,鄒強勝一直的目標不就是進這圈子嗎,讓他跟著虛昌就算是邁進一大步了。
可他真的舍得把鄒強勝托付給虛昌嗎,虛昌怎麽可能像他這麽在乎鄒強勝。
另一邊端著咖啡回來默默等著的小混混不禁感到非常驚訝,他從來沒見過虛昌說這麽多話,還似乎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小混混心想這人是什麽來頭,聽著好像跟虛昌是舊相識。
他打量了一下周久,雖然留著胡渣但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是個美男子,身材也很緊實挺拔。多半以前也是混的人。難道以前也是幫裡的人?小混混心想。
他跟著虛昌的時間不長,不知道虛昌現在的位置,以前是周久的,那時候,虛昌是周久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