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燁留下這句話，就走出了卡爾的書房。涼冰畫像後的啟瞬間如同被閃電擊中，心臟急劇跳動，手指尖發麻顫動，他全身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眼珠子都不敢轉一下。他可是親眼看著卡爾前一秒還那麽關心自己，下一秒又不遺余力地支持起了華燁，誰也不知道這個死神腦子裡在想什麽，要是華燁真的發現了自己的話，啟有理由相信只要華燁一句話，卡爾就會把自己逮出來，交給華燁處置，當然，這也得看華燁還認不認得自己了。

好在也不知道是真沒發現，還是顧及卡爾的面子，華燁最終還是沒有揭穿，這讓啟一顆懸著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不管怎麽說，華燁也是一個二代神，自己雖然是四代神體還帶有虛空控制器，但是在不會使用的情況下與華燁戰鬥肯定佔不到上風。

“不用緊張，我的牆壁導入了光影偏折算法和暗能量屏蔽系統，他看不出來的。”卡爾站起來，走到涼冰的畫像前，波瀾不驚地說出這句話，畢竟如果牆壁上真的屏蔽了暗能量的話，卡爾是無法用暗通訊與啟通話的。

但是卡爾能夠淡定，啟卻淡定不了，他快步衝出了密室，鋪在地上的石磚硬生生被他踩出了一絲裂縫，如果不是因為卡爾是幻體，他都想揪住卡爾的領子好好問問他，為什麽要和華燁合作?

啟的這些心思當然瞞不過卡爾，或者說啟那種激昂惱怒的表情早就把一切展示在了卡爾面前。對此，卡爾解釋道:

“我對於任何神河體的請求幫助幾乎都是來者不拒的，而像那些饕餮和巨狼，他們作為獸體，我只是用他們的身體來實驗一些東西而已。我也是神河文明的後裔我也參加過形體戰爭，又怎麽會一味包庇獸體。現在扶持他們，不過是覺得還有用罷了。但是神河體不一樣，要想抵抗虛空，就不能放過任何可能凝聚的力量，這樣萬一你倒下了，華燁還能站出來對抗虛空不是嗎?”

啟覺得卡爾的這番解釋與其是在說服他，不如說是在說服卡爾自己，他激動地用手掌不停拍擊著手邊的牆壁，他幾乎是貼著卡爾的臉叫道:“這是什麽歪理！華燁他是神河體，可是你看他那個樣子，像是有勇氣對抗虛空的人嗎?讓他擁有更多的力量，他只會去進攻梅洛天庭，他只會挑起神河體之間的內戰！他的存在反而會削弱神河體的力量！”

面對啟的質疑，卡爾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這一回他的聲音沒有了往常的平和，而是冷冷地說道:“我不需要你來質疑我的決定，下去吧！”

啟看著端坐在座椅上的卡爾，此時的他與數天前獨自佇立在雨中的卡爾有所不同，似乎是心境有所變化。啟不明白卡爾究竟經歷了什麽，他只是覺得，這一刻的卡爾，似乎是主動走進了孤獨，主動擁抱了孤獨，主動割舍了身邊的一切。啟咬緊了嘴唇，良久，吐出一句:“我不是你的手下，不要用命令手下的語氣來命令我！”

華燁等人的升級進行得很快速，沒過兩天，死歌書院上空的天渣艦隊就爭相調頭離開，看到下面的死歌書院毫無動靜，天渣們一個個如釋重負，似乎是害怕死歌書院如同一開始那樣直接對著欲望之舟來上一發反物質炮彈。而啟也正好用這一段時間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四代神體和虛空控制器的使用。也許是那次爭吵的原因，啟之後幾天再也沒見過卡爾，就連斯諾也沒來管他。等天渣的艦隊走得差不多了，啟思慮良久，還是留下一張紙條，準備離開死歌書院。

書院大門口，啟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建立在荒涼星球上，

充斥著魔幻與陰暗風格的建築，終究還是轉過身，準備離開。雖說年紀也有七千歲大了，但是啟一直是個無緣無故容易動情的人，雖然知道卡爾和自己不是一路人，或者更直白地說，將來多半是敵人，但是他這段時間的照顧，在啟身上投入大量資源，還是讓啟感到了一絲稀缺的關心。所以就連啟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用什麽樣的態度來對待卡爾，這個臭名昭著的死神，這個地球數十億人死亡的罪魁禍首，也算是自己的恩人，這個神河文明的繼承人，大時鍾的持有者， 也是包庇獸體的神河文明的背叛者。思緒萬千，感慨良多，有心說出什麽，可是最後啟只能在心裡說了一聲:“再見，你是個複雜的人。”

但是當他再度前行之時，卻看見卡爾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前，這一次他破天荒地沒有戴上兜帽，而是露出了一頭金色的短發，皮膚白皙，五官俊美得不像話。

“走了?”

“走了。”

“去赤烏恆星系?”

“嗯，先去地球。”

卡爾破天荒地笑了起來，只是啟感覺他的笑容中莫名地帶著一點譏諷。

“你打算飛過去?那要飛到什麽時候?”

啟無言以對。

“我用大時鍾把你送過去吧，這樣你還能比華燁先到一步。”

啟默默點了點頭，他知道卡爾不遺余力幫助自己的原因，所以心裡雖然感激，但是也不會因此感到愧疚。

欲望之舟上，華燁顯得有些心緒不寧。鯤鵬見狀，柔軟得如同蛇一般的身體攀了上去，附著在華燁身上，他嬌滴滴地開口問道:“王，怎麽了?這兩天似乎有心事啊！”

華燁不耐煩地推開了鯤鵬，他一邊整理著自己的秀發，一邊開口說道:“我總覺得卡爾書房裡那幅涼冰的畫像有問題，裡面傳來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但是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麽了。”

被一把推開的鯤鵬臉上帶上了幽怨的表情，他用手攬住華燁的脖子，在華燁耳邊呢喃道:“王，想那麽多幹什麽?徒讓自己不快活！”

華燁一把攬住鯤鵬的腰，邪笑道:“我的將軍，你說的真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