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下被團滅了。”

難得啟還有心思調侃，阿托則是走到彥面前，一聲不吭地抬起腳，狠狠地踩在彥身上，直接將方圓百米的土地踩出一個大坑。

彥和阿托似乎在爭辯著什麽，好像是兩個人在多次天使惡魔戰爭中早就結下了仇怨。但是啟已經聽不進去了，啟現在的心思全都放在了一件事上——計算。

剛才彥墜落的那一刻，將自己的身體數據打包發給了啟，意思很簡單，希望啟運用空間轉移將兩人轉移走。

彥被阿托不停地踩著，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身邊的泥土都變成了暗紅色，夾雜著潔白的羽毛，若是抓一把出來擰一擰，絕對能擰出一把血水。她絕望地看向啟，是自己之前傷害到他的心了嗎，為什麽還沒有動作。

“彥，對不起了，我現在只能轉走一個人。”

彥收到啟發來的暗通訊，本來還有些許堅持的眸子徹底喪失了光彩，臉色也變得灰敗無比:“沒事兒，你走吧！”

啟給了彥一個無比難看的微笑，下一秒，彥眼前一花，就出現在了一顆荒蕪的星球上。她楞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啟說的只能轉移一個人說的是轉移她！

彥艱難地環顧四周，根據大致的星圖，她判斷出自己的方位應該是處於天馬星，一個距離赤烏恆星系很近的星球。

每一下動彈都在撕扯著自己的傷口，彥的掙扎最終還是化為了一聲苦笑:“啟，你為什麽要救我?”等了很久，暗通訊那頭都沒有回應，彥明白了，啟，多半是……不過很快她又釋然了，她的基因很難抵抗虛空武的基因侵蝕，現在的她別說修複傷勢了，就是抵禦虛空粒子的入侵都做不到，“那麽很快，就能和啟再次相見了吧！多想，天堂裡面是亞斯蘭特的模樣，父親、安德魯、啟，我們一起生活在一起，和七千年前一樣！”

不過臨死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炙心！”

“彥姐，凱莎女王斷線了！”暗通訊另一頭傳來了炙心喜憂參半的聲音。喜的自然是彥還活著，憂的卻是已經被認為是斷線的凱莎女王，這個數萬年來在所有天使眼中都像是擎天柱一般的女王，現在卻隕落了。

“我知道，炙心，凱莎女王把你匹配給了地球星雄兵連的趙信，他是最勇敢的男神，接下來你和我一起念完守護誓言，然後就去赤烏恆星系找他。”

吟誦守護誓言對於天使來說是一件很神聖的事情，雖然說守護誓言與愛情沒有直接的關系，即使是同性之間也可以發出守護誓言，因為它的本意就是為了守護一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已。但是對於心中充滿愛的天使來說，她們選擇的那個人多半就是與自己數據相匹配的男神。而對男方來講，除非無情到了一定的地步，不然誰能讓一個外貌零缺點的女性神河體半步不離地守護自己而不動心呢?

“我願意成為他的守護天使，”彥的眼裡帶著莫名的光彩，隱隱有淚光點點，雖然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向大腦發送著疼痛的信息，但她還是強忍著，流利地說完了整段誓言:

“我願意成為他的守護天使，

愛他所愛，思他所思，

為他承擔傷痛，度過苦難，

無論貧寒或者富貴，

無論卑賤或者高貴，

無論身處亂世，還是神所不顧，

我將為他拔劍而戰，為他收起翅膀，

不離不棄，直至永遠！”

整段誓言說完，彥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好像塞進了什麽東西，這是一種暗能量聯系，她能看到，這股聯系一直通往費雷澤的方向。

“所有的天使發出守護誓言後都會留下這種暗能量聯系嗎?”彥在心中想道。

“彥姐，我匹配給趙信，那你呢?”

“我?”彥笑了笑，她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方向，那邊是費雷澤，“我就胡亂選一個了……”言畢，意識陷入了黑暗之中。

“啊！還沒來得及問問炙心，她有沒有產生與趙信的暗能量聯系呢。”

彥不會知道的是，幾乎是同一時間的費雷澤。

“停停停，阿托，你先別急著殺我，給我留個說遺言的時間不行嗎?”阿托本來因為啟轉移走了彥而惱羞成怒，但是在接收了莫甘娜的暗通訊後，將啟身上的烈焰之劍拔了出來。

金屬與肉摩擦的聲音十分清晰地傳到啟耳朵裡，當然真正感受到的肯定不是聲音這麽簡單，啟甚至忍不住哼了一聲。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阿托留下這麽一句話，便消失在了微蟲洞之中。

“我靠，這烈焰之劍插了這麽久，病毒已經擋不住了呀！”

啟翻了個身平躺過來， 他實在想不到什麽方法還能挽救自己了，與其苦苦掙扎，倒不如淡定地迎接屬於自己的死亡。

“也不知道彥有沒有事，體內的暗能量幾乎枯竭，連支持一次遠程暗通訊都不夠了。”

想到彥，啟不禁想起了天使文明，想起了自己那丟失的一千年。

“如果真的有天堂的話，好想和彥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我們最開始認識的地方，或者我的故鄉毗陵星也行啊！”啟苦笑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這樣，一到臨死之前，話總是會比平常多。

手腳處變得冰冰涼涼的，所有的腎上腺素都集中到了腦部和喉嚨，這是神河體臨死時的本能反應。而在這最後一刻，啟倒是想起了女天使的一項傳統。雖然口腔裡已經充滿了鮮血和氣泡，但他還是低聲念道:

“我願意成為彥的守護天使，

愛她所愛，思她所思，

為她承擔傷痛，度過苦難，

無論貧寒或者富貴，

無論卑賤或者高貴，

無論身處亂世，還是神所不顧，

我將為她拔劍而戰，為她收起翅膀，

不離不棄，直至永遠！”

啟滿意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這個誓言發出，他感覺自己再也沒有遺憾了。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神的飛行速度太快，戰鬥的范圍也很大，此地距離遇到阿托的那個地方已經過去了好幾公裡，然而泰史奈夫和他的侍從依然跑了過來，他們甚至不知道惡魔還在不在。

但是趕到這裡，只見到了啟冰涼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