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你最好應當與她說明白,快刀斬亂麻,她好你也好……”
聖人殘念說道。
雖然聽著像廣告,但很有道理,青墨思來想去,決定明天去和靈九瑩坦白告別,也好心無旁騖的離開。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納蘭氣憤的聲音一直不斷。
“我要修煉了,納蘭六六的傳承與我無關,麻煩聖人前輩幫我屏蔽。”
青墨繼續運氣,讓聖人殘念將不斷在腦海中吵鬧的納蘭關回傳承空間。
“渣男你敢……”
納蘭的話未說完,聖人殘念便關閉傳承空間,她的神念也被阻隔。
無邊雲海上,身著紅衣,墨發垂鬢的少女不停的嚷嚷,黃色衣袍的老人只能無奈苦笑。
青墨將雜念拋之腦後,運用上古修行之法,不斷圓滿當前會靈程度,又一心二用的壓製將要突破的境界。
聖人殘念說他還不夠,那他便嘗試打破極限。大帝之上,不知便罷,既然知曉,有怎能不向往那傳說中的仙、聖之境,逍遙天地,萬古無敵。
……
雲積月隱,風雲又變。
扶桑的雨季變化無常,時晴時陰,前一刻還是明月萬裡,後一秒便山雨欲來。
天地間逐漸起風,淡淡的濕氣蔓延。
青墨呼出一口氣,睡覺睡不成,修煉被打斷,是在逼他思考人生嗎。
蒼千武還在躺屍,發絲凌亂,衣衫不整,健美的肌肉若隱若現,竟意外的有點性感。
啪!啪!
青墨反手給自己兩個嘴巴,在潮風中清醒,這才上前攬起對方,翻身下樓。
回到客房,再把這廝丟在床上,正要離開,青墨卻聽到一陣低語。
躺在床榻上的蒼千武半睜開眼睛,緩慢的說道:“明天,我會走,把大白葬到故鄉……
然後我就回書院,向先生申請遊學,
從此浪跡天涯……
去找她,問問為什麽……”
青墨停在門口,靜靜聽他說完,陷入沉默,話中的“她”指的是南柔,此間事因她而起,也因她的消失而滅。
蒼千武去找她,尋個結果也對。
“所以,你之前醉了嗎?”
青墨突然問。
“……”
房間中陷入死寂般的寧靜,幾個呼吸後,蒼千武悠長的鼾聲響起。
卄!
這廝濃眉大眼像個好人,沒曾想到也是個老陰幣!
青墨憤憤的離開,返回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榻上,想到自己和靈九瑩的“互動”都落在蒼千武眼裡,青墨就羞恥的要死,只能把自己埋在被子裡,自欺欺人式的逃避現實。
妖族某世子,卒!
死法,社會性死亡。
……
夜裡無話,窗外白光一閃,有驚雷落下,仿佛天河炸裂,便只剩嘩啦啦的雨聲。
直到第二日,天色依然陰沉,萬裡霧蒙,有無數毛毛細雨撒下。
或許是心累所致,又或者是下雨給了妖族天性中的安全感,青墨睡得很死,直到上午,才被夥計的敲門聲叫醒。
“怎麽了?”
青墨開門問。
“姓蒼的走了。”
夥計說道。
“嗯。”
青墨沒有多問,蒼千武昨晚已經說過要離開,他心中早有準備。
“但他昨晚喝的酒,沒有付酒錢。”
夥計又道。
“嗯!他什麽時候走的?朝哪個方向去……你現在追應該還能追得上。
” 青墨急問,頓了頓,突然反應過來他蒼千武欠的酒錢和我青墨有什麽關系,便改口讓夥計去追。
“他說讓你付……”
夥計冷漠的看著他,死死的堵住門,身體像窗戶方向傾斜,生怕青墨會負債逃離。
emmmm……難怪昨晚遞酒給我,原來早就想拉我背禍。蒼千武這廝變了,已經不是曾經那個熱情善良的老大哥人設了。
青墨捂額,無奈的取出晶卡,轉帳付錢。
聯盟幣:-3500
夥計收款,面色緩和,微笑這問道:“客人需要用早飯嗎?”
“不用了。”
青墨拒絕,他還要去和靈九瑩告別,能早一點是一點。
夥計離開,青墨亦去往左邊的房間,推開門,靈九瑩已經好整以待的等他許久。
她坐在窗邊,似乎畫了淡妝,神色淒楚,不同於往日的爽朗大方,另有一種美。
“呃……”
即使來時已打腹稿,但到了當場,青墨依舊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你要走?”
靈九瑩問道,輕輕地看著他。
“嗯。”
千言萬語不可說,青墨只能點頭回應。
“行,告別完了,你走吧。”
靈九瑩看了一眼窗外的雨景,偏過頭,沉聲道。
!
青墨愕然的看著靈九瑩,就這樣完了?
“怎麽了?”
偷瞄青墨不解的神情,靈九瑩嘴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語氣平淡的問。
“沒……沒什麽。”
青墨腦子微亂,他原以為今天會有一場苦情大戲,連天氣都配合的陰沉下來,但現在……現在……就這?
昨晚莫不是真的喝醉了,那個屋頂上的靈九瑩只是一場夢?
青墨有點自我懷疑,但靈九瑩神色正常,只是多了些別離的憂傷,完全沒有那種感覺,也不像是假的。
“既然沒有事,那山水有相逢,來日有緣再見。”
靈九瑩若無其事地起身,走向青墨,一副送客的樣子。
這女人之前不是這樣的,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冷漠。
不知為何,青墨竟然有些失落,無聲的退出房間。
靈九瑩跟在她身後,暗自得意,這是她想了一晚才想出的對策,得不到他一輩子,也要讓他記住一輩子。
與其依依不舍的挽留,不如乾脆利落的送別,留下一個與眾不同的印象。
來到旅舍大堂,夥計在一邊候著。
“這裡不是我的故鄉,今日一別,他年不知何時再見……”
靈九瑩向青墨抱拳,笑容灑脫。
“嗯,好……”
青墨莫名覺得自己被反壓一頭,分明是自己今天毅然決然的離開,現在卻成了靈九瑩自然的告別,而他則意氣失落。
“那麽,再見了!”
靈九瑩向夥計要來一壇酒, 丟給青墨,道:“送君相識酒,來日見故人。”
風姿瀟灑,英氣勃勃。
連夥計都不由得點頭,佩服這女子的才情風采,讚歎非凡。
青墨接過酒,愣住,她怎麽知道自己喝酒的……
靈九瑩也一呆,暗道失算,忙露出一個打趣的笑容,道:“男兒志在四方,可不要貪杯哦。”
說罷,頭也不回的上樓。
青墨看著她的背影,竟然生出一股問她故鄉在哪、要去何方的衝動。
“這些酒,我都要了。”
青墨調轉注意,指著大堂角落堆起來的酒,把晶卡丟給夥計。
“好嘞!”
夥計答應,手動轉帳。
青墨溝通傳承空間,大袖一揮,便將酒堆收走。
百余年來攢下的錢,就是為了如今浪跡天涯。
斜風細雨,漫天傷楚。
青墨打著夥計送的傘,向古岐外走去,他本來是要去日照的,因蒼千武才來到這裡,遇到了靈九瑩……
所以說,
緣,
玄妙難測,
有蒼千武,
就是孽……
……
旅舍樓上,靈九瑩坐在窗邊,看著風雨中遠去的人,沒有等到想要的回頭。
“唉,果然是個臭弟弟,一騙就中……”
她笑歎,雨水打濕眼眸,豆大的淚珠劃過臉頰。
“你不知道,女人最會騙人嗎……”
……
青墨不知道,而知道的人,一個被屏蔽說不出口,另一個,不會去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