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活人的希望II　　石劍城下惡魔入侵第三日

　　惡魔惡魔惡魔惡魔惡魔惡魔惡魔惡魔惡魔惡魔惡魔

　　入目皆是惡魔。

　　再一記硬碰硬，刀鋒上星花四濺。白守川反弓起脊背，雙足和左臂輪流充當支撐點，讓身體赫然轉一個直角，堪堪繞過利刃，右臂一舒，三尺劍同時縱割向敵人頭面部。

　　致命攻勢華麗流暢，比熟睡中的呼吸更輕盈，充滿舞蹈般的韻律感。報以一聲怒吼，三尺劍乾淨利落豎切一刀，暴魔敏感突出的鼻腔從中兩分，大腦中樞瞬時填滿痛苦的訊號。鐵家夥再次接十字橫剖，在目盲中狂舞，暴魔逮住周遭能夠著的一切活物大口撕咬起來。再接再厲，三尺劍如法炮製，精確刺瞎另一頭暴魔。混亂中惡魔同類相殘，無數鐵爪破風時聲如裂帛，掀起陣陣腥臭湍流，酷似一場金屬扒犁的盛宴，尖銳而猙獰。一座屠場平地而起，所謂人間地獄差不多也就這樣。

　　惡魔不分敵我的攻擊暫時緩解了這一側陣線的壓力，反衝擊的尖端硬被挫後幾尺，撤退的青銅號角聲響起，白守川也借機輕巧躍回塔盾屏障後面，再一次強攻石劍城無功而返。

　　――操！地穴畜生真他媽難啃！

　　白守川禁不住啐了一口，發梢滴落大顆汗珠，砸在手背上滾熱一片，喚醒了被血拚麻痹的精神。汗珠裡的鹽分讓傷口揪心地疼，紗布正緩慢滲透血水，整條右臂失去知覺，背後的創口還來不及被認真縫合。

　　穿過由戰友們組成的人牆，白守川看了一眼正在組裝的輕型投石機，他沒有做太多停留，順著戰團長派出的聯絡官，他很快就看到了躺在擔架胸口與腹部纏滿了繃帶的薩蘭多戰團長。

　　年輕的白守川腳步輕捷一掠而過跪坐到了這位長輩身旁，他低下了腦袋:“戰團長閣下，白守川在這兒。”

　　“白家小子，第七縱隊的縱隊長……就倒在前面的路上。”戰團長用手指了指城南的方向。

　　“我已經聽說了七縱隊諸位的結局，共赴在衝鋒的路上，並且不失榮譽，他們是真正的戰士。”白守川點了點頭。

　　“所以，我命令你接替我的職位，帶著一縱隊、三縱隊與六縱隊所有在場的戰鬥人員攻上石劍城的城牆，留給我們團的時候不多了，剛剛玩家參謀本部派了聯絡官過來，他們說如果我們琥珀之劍拿不下石劍城，乾脆就退下修整讓別的團上。”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薩蘭多喘著氣搖了搖頭:“這不行，告死鳥的鳴啼豈能讓與他人。”

　　“閣下，我隻是一個外人。”

　　“「人」這個字是駝背的，夕陽在背後砸它。一輩子嘟嘟嚷嚷，盡是畏畏縮縮，等到想用力喊一聲「信仰」，啄屍鷹也來了。我記得你祖父白超然閣下說過，人生在世，苦多樂少，何異禽獸，氣節而已。我在這兒看著你，白氏守川君……我要看著你，看你是一個真真正正的漢子，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薩蘭多掙扎著坐了起來。看著盯住自己的戰團長，白守川終於低下了頭:“白守川接下您的命令，請戰團長閣下看著，我一定會將金雀花戰旗掛到石劍城的最高處！”

　　接下戰團長閣下遞上的長劍，系上猩紅披風，白守川站了起來，他大步走向正在準備第三批次攻擊的人群。

　　隊伍似乎起了騷動，“怎麽可能?……居然是外人?！”

　　大氅血紅，眼神冷酷，面頰慘白。青銅號角聲響起，白守川背後出現三名侍官。

　　身著暗灰輕質鋼甲，

肩披三角掛穗搭肩，兩個手持長戟的榮譽護衛分立左右。掌旗官懷抱鋼鑄的《三十鐵律》，大步上前高聲道:“長官！突擊部隊就位，等待命令！”　　指揮官冷漠的聲音傳來。

　　“整頓秩序，讀軍規！”

　　《三十鐵律》在轟響中翻開，掌旗官以一個冰冷的長音開始誦讀:“……吾輩武人，無懼無畏;仰承赦命，殉身不悔……進退有據，令出必遵……掃蕩強敵，衝鋒陷陣……”

　　騷亂在高誦中很快止息，士官自動發出整肅軍容的低吼，伴隨號角和鼓點，整支隊伍再次恢復肅靜。

　　“把德魯伊斥候小隊的隊長叫下來。”

　　看著眼前遠方山坡上的石劍城，白守川頭也不回的大聲喊道。

　　很快，一位德魯伊站在了李山崎的面前。

　　“我不管你們斥候小隊的六十七個人能剩下多少，我現在代表戰團長命令你們在攻擊發起之後立即向南門城牆發起攻擊，無論用什麽辦法什麽手段一定要摧毀弩炮。”

　　“可是傷亡……”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前面，已經有九百多位先行者躺在了前面，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要加入他們，明白嗎！”扯過德魯伊的領口，白守川瞪著他:“給你五分鍾時間準備一下，五分鍾之後投石機投過兩輪實射石彈之後開始正面攻擊，我不需要你的傷亡數字，告訴你，這兒是戰場，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消磨時光，而是要讓正義與良善之光照耀這個就要被黑暗淹沒的世界！”

　　松開手，白守川將這小子推開:“無論你有沒有摧毀弩炮，我都會親自帶隊進攻，明白嗎！”

　　“明白了！”

　　“去吧。”

　　趕走這個小子，白守川轉身看著眾多同齡人。

　　“戰團長閣下將指揮第三次攻擊的任務交給了我，我們這些人的使命是將琥珀之劍的金雀花戰旗掛到石劍城城牆頂端平台的旗杆上，這是我們琥珀之劍的最後一次攻擊機會。”

　　投石機的第一次試射並不完美，這個小型石塊高高的飛過了城牆的上空。第二次試射則近了一些。

　　“我隻是一個傭兵，是你們眼中的外人，因此我將帶隊攻擊。讓我死在你們前面，我死了後你們之中階位最高的繼續指揮攻擊。”

　　經過兩次試射，第一次實射直接就將最靠近南邊一處弩炮平台的牆體砸塌。

　　“戰爭總會發生，在這個遊戲世界也一樣。沒有不流血與抗爭就能依靠施舍得來的希望與自由。”

　　第二發實射出的石塊更是橫掃了弩炮平台，看著城牆上爆出的血雨，白守川接過榮譽護衛遞過來的戰旗:

　　“現在我給你們這樣一個榮耀――

　　年輕的指揮官舉起劍，劍尖直指前方。

　　“在前方，有逝去的靈魂，他們無聲地注視著你們。你們願意用另一種方式，與這些袍澤並肩作戰麽?你們會與我並肩，一直到死嗎?”

　　“劍出鞘――！”

　　那一刻。

　　所有人仿佛停下了呼吸。

　　閃著寒光的短劍排成一直線，後排的團員自動保持一劍一步的距離，三千五百人隻發出鏗鏘的拔劍音。

　　“流血的時候到了。我等皆為琥珀之劍，諸位先賢長輩之靈護佑”

　　他將手按在自己胸口。

　　“諸君，為了毀滅，為了明天如血朝陽的降臨。琥珀之劍們――”他拉長聲音，喉嚨好像被什麽堵住，幾次說不出那個詞。

　　“前進！！！！！”

　　“前進！！！！！”

　　“前進！！！！！”

　　整齊的聲音響起，接著石劍城下攻勢如長虹。金雀花的盛開永無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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