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確實是太乙門弟子,此番下山,只不過是師門歷練。”
賀夾在聽見羊羊姐的驚呼後,轉頭一看,再順著她的視線,發現了師弟小青懷裡不小心露出來的,代表太乙門弟子身份的雲龍太極佩。見身份暴露,他坦然一笑,起身向在座的人行了個禮,渾然沒有大派子弟的傲意。
寧無悔看著重新落座的賀夾,開口道:“沒想到賀兄居然是太乙門弟子,失敬失敬。”
賀夾道:“寧兄弟抬舉了,請。”
賀夾舉起酒杯,和寧無悔又喝了起來。
飲下杯中美酒,寧無悔側耳一聽,大廳裡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在討論著這太乙門弟子賀夾。
墨白嘰嘰喳喳的和小青聊著天,追問太乙山上的事情。寧無悔卻是想起了師傅對他說的江湖局勢。
傳說三百年前,九曜星大亮,有九顆流星墜落大地。那時的天下還是大宋朝趙家的天下,皇帝宋徽宗派人尋遍天下,也只是發現了遺跡,沒有得到流星上的東西。
在二十三年前,四嶽同盟大戰魔教之後,四嶽同盟衰敗,魔教滅門,有九個門派乘勢崛起,執江湖牛耳。
有流言說,他們都得到過流星所帶來的東西,故有好事者將他們稱做九曜。
九曜橫空,二十三年風雲!
而所謂九曜,就是天上北鬥七星加上兩顆輔星。
如今天下聞名的九曜大派,便是金德天刀門,木德太乙道門,水德泠月宮,火德蒼狼軍,土德嵩山少林寺,太陽天音宗,太陰拘魂閣,計都碧遊宮,羅睺天一教。
這九個門派就是天下武林正邪兩道魁首,其中五德五派是名門正派,匡扶天下;太陽天音宗神龍見首不見尾,正邪難定,行事隨心所欲;太陰拘魂閣是個殺手組織,給錢辦事,手上殺人無數;計都、羅睺二派則徹頭徹尾的邪門惡道。
在此之外,還有數不勝數的門派,在這江湖上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朝廷為了管理這些個武林人士,設有大理寺、六扇門二部。
想及此處,寧無悔摸了摸懷裡的東西,開口道:
“賀兄來自於太乙門,想必對江湖很是了解吧。小弟第一次出遠門,有許多事情不甚了解,不知道賀兄可否幫忙解惑?”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賀夾豪爽的說道。
“我聽說這二十三年前,魔教大亂,魔教教主喋血青木崖。不知道這些魔教惡人,如今下場怎麽樣了?”
“這些魔教中人的下場,江湖中人大多知曉。當日魔教教主被四嶽太上長老施展四象劍陣圍殺,其余教徒也在這一戰中死傷甚多,逃出來的也多被天下英雄追殺,活下來的基本是沒有的,魔教僅此被滅門。”
“不知道寧兄弟一介書生,怎麽突然問這個?”
賀夾看了眼寧無悔白嫩的手,好奇的問道。
寧無悔聞言道:“剛剛聽賀兄談說起這八仙桌的舊事,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就問問賀兄。”
見寧無悔沒有多說的欲望,賀夾也就識趣的沒有再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寧無悔見子時已過,飯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和賀夾說笑著去往二樓客房。
王虎則在前面帶路,同時為寧無悔等人介紹客房。
慰風塵不大,就二層樓帶個後院,現在後院已經被宋威龍等人包了,用來安置押送的貨物。
寧無悔剛剛踏上二樓,有個護衛打扮的年輕人就從後院來到了大廳,
低頭在宋威龍耳邊說了幾句。在這護衛說完之後,宋威龍等人就起身前往後院。 這一行人一走動,響動較大,引起了寧無悔的注意力,他低頭一看,只見宋威龍等人正一臉嚴肅的去往後院,帶路的年輕護衛臉上則是血紅一片,隱約可見掌印。
王虎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見寧無悔盯著那護衛看,他便低聲說道:
“宋威龍等人傍晚就到了,那護衛在協助商隊搬運物品的時候,腳滑靠在了那八仙桌上,宋威龍就打了他一巴掌。”
寧無悔和賀夾對視一眼,深深感覺到了事情的詭異。
不過酒足飯飽就容易困,再加上他們趕了一天路了,也就暫時把這事拋在腦後。
相互客套幾句,就進了自己的屋子。
寧無悔主仆,和賀夾師兄弟的房間剛好挨著,三間房在二樓同一側。
墨白收拾好屋子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寧無悔邁步進屋,打量著房間。這屋子不大,一桌一床一櫃,床的旁邊擺著盆花,為這屋子添了幾分生機,對著大門的牆壁上掛著幅山水畫,其余牆面就是雪白一片。
寧無悔舉著桌子上拿的油燈,仔細查看著那山水畫。這畫水平一般,不過奇怪的是,牆面上隱約可見些淡淡的黑點,有的地方還有大片大條的黑塊。
寧無悔見狀,思索片刻,轉身又回到桌子旁,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他拿著茶杯回到畫的下面,用茶杯口去刮蹭黑塊所在的地方。
隨著寧無悔的動作,白色的粉末簌簌得落下去,在地板上積了薄薄一層。寧無悔也不急躁,繼續用力的刮著。
終於,牆上的白粉被刮了下去,露出被掩蓋的黑色塊狀物。寧無悔放下茶杯,用指甲刮了些許黑色物,舉到面前仔細觀察著。
看了一會,寧無悔沒有看出什麽,隨後,寧無悔又把指甲上的黑色物放在鼻子下面,吸了吸氣,仔細聞了一下。
這一吸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是血的味道!
這黑色塊狀物,分明是血液濺到牆上凝結所成,然後被人用白粉遮掩。
寧無悔退後一步,取下那山水畫,仔細查看,只見以那塊牆面為中心,整個牆上都可以找到黑色塊狀物的痕跡。
這房間死過人,還是被人用兵器劈開致死,不然牆上不可能有這麽多血跡。
寧無悔心中得到了結論,劍眉一挑,不但沒有一絲驚慌,心裡還多了幾分期待。
隨後,寧無悔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將那處牆恢復原樣,把畫掛回原處,脫下靴子便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
這間客棧處處都是詭異的地方,與其主動出擊,不如守株待兔。
蓋著被子,寧無悔放在外面的手摩挲著一塊黑鐵所製的鐵牌,鐵牌冰涼的觸感讓寧無悔甚是清醒。
他想到了賀夾兄弟的雲龍太極佩,這玉佩是太乙弟子身份的象征。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這玉佩瘋狂,更有甚者,常年呆在太乙山下,隻為拜入太乙山門。
寧無悔腦海裡浮過宋威龍等人看見雲龍太極佩時的嘴臉,和小心縣令遇到了太子爺的印璽一樣可笑。
不知道我這鐵牌顯世的時候,他又會露出什麽樣的神情?
寧無悔想著那一幕,不由得笑出聲了。
摩挲了片刻,寧無悔收好鐵牌,閉眼入睡。
雨不知道何時停了,夏日的風帶著雨後的清爽,吹進屋裡。
林中小溪裡的青蛙也冒了出來,在這黑夜裡哇哇直叫。
寧無悔在蛙鳴中睡去,氣息逐漸沉穩。
夜,就這樣慢慢過去了。
忽地,早已睡了不知多久的寧無悔雙眼一睜,翻身下床,只見屋外一道人影閃過。
寧無悔眉頭一皺,冷喝道:
“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