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克斯豎著耳朵聽了幾秒鍾，沒發現什麽異常。他莫名其妙問我:“阿瑤，你沒事嚇我幹什麽?”

　　“我沒有嚇你。”我說，“我只是想演示一下，貴公司生產的纖維薄膜有多難用，隨便一個風吹草動就會變成廢紙一張。”

　　艾利克斯皺著眉頭好一陣搖頭，“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從頭說來:“自從我來到美國的第一天，我就一直在使用你們公司的纖維薄膜。我用了整整六年，應該算得上你們公司的老客戶了。”

　　艾利克斯點點頭:“不僅是來客戶，還是資深老客戶。”

　　我聳聳肩說:“作為一個老客戶，我想跟你反饋一下這六年來我對你們公司產品的使用體驗。”

　　艾利克斯聽出些許門道，他和我面對面坐下，對我比了一個請說的手勢。

　　我指著作廢的四張纖維薄膜說:“纖維薄膜是生物化學實驗裡使用頻率很高的材料之一，我每周至少要用二十張，多的時候一周會用掉五十張。但是我在使用薄膜的時候，我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稍有不慎就會把薄膜變廢紙。

　　“我已經是操作非常熟練的實驗員，我平均每使用十張薄膜就會浪費掉一張。對於一些操作不是很熟練的實驗員，他們用十張薄膜至少會浪費掉兩到三張。對於操作生疏的本科生，他們幾乎會浪費掉一半還多。”

　　艾利克斯解釋道:“阿瑤，這是屬於正常損耗。每一個實驗員在寫實驗策劃的時候，就已經把這些損耗考慮進去了。”

　　我搖頭說:“但是這種損耗是可以避免的，問題就出在包裝盒上。幾乎所有公司都用類似的包裝盒，很多公司甚至覺得顧客損耗越大，商家的銷量就越大。但這種想法完全是錯的，這樣做只會浪費社會資源。”

　　艾利克斯攤開手掌問我:“你有什麽改進的建議或者意見?”

　　我回給艾利克斯一個肯定的眼神:“我有這種想法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在皮特手下工作六年，我每天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我覺得你們可以對包裝進行改進，讓薄膜變得方便易取。

　　“其實你們只要對包裝進行改進，公司的銷量很快就會提上去。任何實驗室的老板都希望少花錢，多辦事。只要你們公司的產品在包裝上有絕對優勢，可以讓消費者少花冤枉錢，你們的口碑很快就會提上去。”

　　艾利克斯思考了一會兒，更進一步問:“能說得再具體一點嗎?”

　　艾利克斯還真是一隻老狐狸，他心裡已經認同我的觀點，但是他還要再向我索要一個現成的成品。

　　我打開另外一個抽屜，拿出一個紙盒跟一份文件說:“這是我的初步設計，我重點在封口處設計了特殊折痕。這種折痕我參考了衛星太陽能板的折痕。你可以試試效果怎麽樣。”

　　艾利克斯接過紙盒，再順手打開。紙盒裡同樣放了十張薄膜，紙盒打開瞬間，特殊的折痕會讓十張薄膜呈扇形狀有梯度地展開。如此一來，從中抽出任何一張薄膜都會變得非常容易，不會再出現大規模損耗。

　　艾利克斯對這個設計還算滿意，他狐疑地問我:“阿瑤，這個開口折痕你申請專利了嗎?”

　　“當然申請了。”我拎起之前就準備好的文件說:“這是專利證書。只要你們公司用這種包裝盒，你們在業內就會有絕對競爭力。同行要麽被你打壓下去，想要使用同樣的包裝他們就得向你支付專利費。”

　　“阿瑤！”艾利克斯激動得一步站起來，

他也把我也揪了站起來，再一把摟懷裡說:“你真的是老天爺派來拯救我的！你為我生了那麽聰明的鳴淵，還幫我設計了能夠打敗同行的包裝！謝謝你阿瑤！”　　“肉麻的話以後再說。”我推開艾利克斯問:“我把專利賣給你，三十萬美元不算貴吧?”

　　“不貴不貴！”艾利克斯拍拍我說，“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財務，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公司！”

　　說著艾利克斯搶過我手中的文件說:“這個我先替你收著。這是商業機密，不能讓別人看見！”

　　我從沒想過白要艾利克斯三十萬美元，搞得好像我是個乞丐一樣。之前種種都不過是我對他的試探，試探結果就是他說得話裡基本沒有哪句是真話。

　　所以我打算跟他合作，如果他看不上我的設計，我完全可以把這個設計賣給別的公司。反正到時候損失的不是我， 我隻管坐地起價收錢就行。

　　現在看來，艾利克斯雖然對我的態度極差，但是他對做生意的態度還是端正的。他一眼就看出我給他的盒子是個好東西，所以一口應下來要買我的專利。

　　這個結果我非常滿意，我用我的勞動成果合法賺錢，不用成天看艾利克斯和李芙蓉的臉色過生活。

　　以後我兒子李鳴淵也能揚眉吐氣做人，不會從一出生就被他那個殘害手足的姐姐看不起。

　　在所有決策裡，最終我還是選擇了上上策。一條非常得罪人，但是憑本事賺錢的路子。

　　我莞爾一笑，順便跟艾利克斯商量說:“再過兩個月我父母的簽證就到期了。我父母一直不適應美國這邊的生活，等簽證到期後，我打算送他們回國。”

　　艾利克斯先是松口氣，而後又提口氣。“還是讓他們再延半年的簽證吧，鳴淵太小了，你一個人照顧不過來。”

　　我想了一會兒，爸爸媽媽真正不適應的不是生活，而是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在我父母面前也不加收斂，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全世界都有女人。

　　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我自己汙了眼睛也就算了，讓爸爸媽媽成天看著純粹就是遭罪！

　　艾利克斯似是看出我在擔心什麽，他信誓旦旦保證說:“你放心，之後半年，只要我不出差，我一定每天都回來。”

　　“呵！”我從沒聽過這麽冷的笑話，聽艾利克斯發誓就跟聽人放屁一樣。不過我還是給艾利克斯一個緩衝的台階，“好吧，我再幫我父母延期半年的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