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56年,強國熾雨新君上任,為統一天下,發起戰爭侵佔他國,掠奪財務。天下大亂,烽煙四起,戰火多年不息,經濟衰退,又逢大旱,五谷無收,民不聊生。
茶茶以捕魚為生,蜜糖暗中相助,以歌喉聚集魚群,捕之,救助受災百姓。
是夜,月光輕灑,海面波光蕩漾。
蜜糖輕輕將魚尾浸於水中,撥弄著水花,將月的水中倒影打碎。
夜靜謐無聲,只有兩人相互依靠著,坐於碼頭。
“還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是好了。”茶茶偏頭看向蜜糖,盡管他面帶笑意,但蜜糖仍然察覺到,他眼底的落寞。
“茶茶。”
前幾年因為乾旱,糧食緊缺,熾雨為了保證有充足的糧草,供應軍隊,壓榨百姓。蓬萊乃小國,對於熾雨敢怒不敢言。
茶茶的父母便是為了糧食,被熾雨官兵一劍刺死。
若不是有蜜糖在,他便真的孤身一人了。
“如果有一天,我死於熾雨人之手…”
“說什麽呢!我不讓會讓你死的!”蜜糖打斷了茶茶,她知道他想要說什麽,無非是不要尋仇,好好活著。
但她不願聽,更不願發生這樣的事情。
可是她見過人類的脆弱,一場疾病就能輕易奪走他們的生命。尤其是在這戰亂之中,餓死的,被無辜殺害的,時時刻刻都心驚膽戰,一不小心便丟了性命。
她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茶茶身上。
“這把劍,名為水月,我把它贈與你,我不在的時候,它會替我保護你。”
蜜糖將水月遞與茶茶,這劍是她特地向鮫帝求來的。
“你知道的,我不會舞刀弄槍,這樣的好劍,在我手中,太浪費了。”茶茶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蜜糖淺笑著:“就是因為你不會,所以才送給你防身啊。”
“只是我,沒什麽能給你的。”茶茶低著頭。
“害,我什麽稀奇玩意兒沒見過,這些對我來說都沒什麽用,你陪著我便好啦!”
茶茶珍惜的接過水月,每日擦拭,不染灰塵。也不曾拔出過水月。
“這是什麽?”看著蜜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茶茶問道。
這些日子,雖然日日豐收,但茶茶將這些魚,都送給了鄰裡,這年頭,家裡凡是有青壯年的,都被抓去充了軍。
剩在家中的,便只有鰥寡孤獨了,日子也是難過,所有人都是勒緊了褲腰帶,緊巴巴的過著日子。
“我看你這些日子都沒怎好好吃飯,消瘦了不少,我特意為你弄來的。不多補充營養,哪來的力氣去捕魚啊?”蜜糖笑著。
看著茶茶咕嚕咕嚕將湯底喝了個乾淨,蜜糖才放下懸著的心。
“怪物,把他綁起來打死!”
“只有這樣才能祈禱神仙庇護,打死他!打死他!”
“快他在那邊,別讓他跑了!”
一群村民舉著火把,見著茶茶圍了上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茶茶只能蜷縮著身子,死死護住自己的頭部。
眼睜睜看著,受他關照的鄰家孩童,驚恐的看著他,往後退了幾步,跌倒在地,“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一旁的婦女將孩童抱了起來,向著茶茶吐了口唾沫星子。
“為什麽這樣對我!”平日裡大家明明都那麽和善,為什麽這樣對我!
他明明處處為村裡著想,每次得了新鮮吃食都會分給所有人。
“去死吧,
怪物!” 一鋤頭狠狠砸向了茶茶,一陣狂劈猛打,血肉模糊,躺在冰涼的地上,茶茶早已沒了動靜。
如果可以,就這麽死了該有多好。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土堆之中,緩緩睜開雙眼。即便是被人對著頭,死命捶打,他都沒能死掉。
“這些日子,你都沒怎好好吃飯,消瘦了不少,我特意為你弄來的。”
恍然蜜糖的笑容又浮現在眼前。
“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要把我變成不老不死的怪物!”
為什麽,我明明那麽相信你!
荒野之中,淒慘的嘶吼聲回蕩著,像是要扯破喉嚨,將世界都撕裂,才能宣泄。
蜜糖騙了他,端給他的是碗人魚肉。
食人魚肉可長生,挖其珠肉白骨。
這樣的傳說一直流傳於世,引得許多人尋覓人魚,挖珠,食肉。
熾雨王更是不惜一切代價,抓捕人魚。一時之間,獵殺人魚成為熱潮,更是誕生了專門獵殺人魚的職業。
人魚本性良善,樂於與人打交道,卻受人蒙騙,被大肆捕殺,人魚一族傷亡慘重,瀕臨滅絕。
人間死者複生,陰氣四溢,打破陰陽平衡,滋生鬼怪。鬼怪肆虐,危害人間,人類因虐殺人魚,觸犯天怒,不得仙界庇護,使至人界瀕臨毀滅。
人魚一族為繁衍生息,遷入深海,文明規定,不許私自浮於海面, 更不許上岸,與人類往來。
自此人魚一族與人界劃清界限,再未上岸。
罪神蜜糖,為彌補過錯,手刃墜魔之人茶茶,而後自刎於海岸,以自身魂魄,淨化人界,鬼怪消散,葬身於虛無之中。
而後人界花費了千百年,休養生息。除了自古便奉人魚為神的蓬萊,世界皆視其為災害。人魚現身,必降災難。
“忘了我,忘了這一切,再也不要回想起來。”
空靈的聲音回蕩在海岸邊,像是飄蕩於荒野的孤魂野鬼,無處可歸,滿是絕望與悲涼。
耳邊一直回蕩著,蜜糖的聲音。茶茶緊攥著水月,目光呆滯,失了心神。
他終是記起她,記起她是如何哄騙他吃下人魚肉,變成怪物,為世間所不容。
煙靈兒滿眼歉意的看著茶茶:“我本來答應了她,不讓你想起前世的事。”
“可是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了,茶茶,她不是成心想要害你的。”
茶茶沉著臉,嘴唇緊閉,緊握著水月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著。
“蜜糖本該魂魄消散,不入輪回,當時初代鮫帝為了保她,便將她的七魄分出一魄,那便是我了,如今我就要消失,回歸本位。”
“等了你這麽多年,唯獨不想你繼續誤會她。”
說罷,煙靈兒渾身透明,將要散去。
煙靈兒在蓬萊等了他千萬年,現在茶茶回憶起前世記憶,她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
眨眼之間,煙靈兒便化作一縷白煙,不見了蹤影。
隻留下茶茶一人,立於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