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原本於庭院之中,樹蔭下欹枕小憩的茗九,因著小玉的一番話,從躺椅上跳了起來。
“太子殿下傳話來,茶茶大人被當做殺人犯,現在已經全國通緝了。殿下已經派人去查這件事了,請您不必過分擔憂。”小玉說道。
茗九搖著團扇,光影之下,映出她修長的身影。小玉靜靜侍立於一旁,一長一短的兩道影子,靜止了一半,一動不動。
清風掠過,引得綠葉一陣搖曳嗦嗦作響。
婆娑樹影一陣扭動後,“嗖”的一聲一支暗箭,筆直的朝著茗九射去。
“神女!”小玉驚呼一聲,嚇得大驚失色。
茗九卻是淡定,眼鏡眨也不眨的,就精準地接住了箭。
迅速的朝著宮牆看去,只見一道身影敏捷地跳下牆頭,消失不見。
茗九將系在箭上的紙條取了下來。
“如欲救人,子時,花園中相見。”
那字如走龍蛇筆勢迥勁有力,筆墨線條連綿不斷,氣勢磅礴。
一筆一畫中,都藏不住下筆之人的狂妄。
茗九將紙條揉捏成一團,握在手中。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沈清雅。
可在熾雨使團到達蓬萊前,上官亦宸就已經開始尋找茶茶,沈清雅知不知曉這件事都說不準。
可如果不是沈清雅,那就只能是她了。但她到底有何目的,是想利用自己對付上官亦宸?
“小玉,今晚替我守好門,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不在。”茗九叮囑道。
小玉自然明白茗九的意思。現在鳳鸞宮可不止住著茗九一人。
自從上次沈清雅發狂傷了上官若蘭之後,茗九擔心在回幽蘭閣的途中,見了強光,對她的眼睛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便讓她在鳳鸞宮暫住,直到治好她的眼鏡。
這樣一來韓白石也好仔細照料上官若蘭。女皇陛下來看望過上官若蘭,對於她住在鳳鸞宮的事也並沒有多說什麽。
畢竟她也是心疼女兒的。
也是從這件事後,鳳鸞宮多了三個宮女,填補了死去三個宮女的空缺。
這段日子為了上官若蘭的眼睛,鳳鸞宮夜夜不點明燈,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
害怕值夜的宮女看不分明路,茗九早已免了值夜這個苦差事。
可就在前幾日,新來的某個宮女起夜,不小心跌入池塘。若不是茗九睡得淺,聽見了動靜,將她救起,這鳳鸞宮便又要出了人命。
說是起夜,別說是茗九不信,就連小玉也看出幾分端倪。
就算她真的是起夜,怎麽也不該走到茗九的房前,若不是心虛怎的也不會掉落池塘。
茗九雖然並不多說,但小玉也是知曉的,那宮女定是奔著池塘中的三角琉璃瓶去的。
之所以不明言,只不過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是,”小玉頓了頓,眼中疑惑的看著茗九“太子殿下也不能知曉嗎?”
茗九輕笑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有第二個人知曉。”
“他若是打著看望若蘭的幌子來尋我,便告訴他我改變主意了,要接茶茶進宮,沒接回茶茶之前,就別來見我。”
小玉暗自怎舌,這話她可不敢對太子殿下說。
也是這宮中除了茗九,也沒人敢這樣對待上官亦宸。若是換作他人早就丟了小命。
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上官亦宸對茗九的情誼,可不是什麽師徒之情,不過打著各種幌子,往鳳鸞宮跑罷了。
可這事誰也不敢亂說,生怕觸了女皇陛下的禁忌,而被杖斃。誰不知道為了和親的事,上官亦宸同女皇陛下大吵了一架,撕破了臉。
但明面上女皇陛下還是給茗九幾分薄面,而茗九早已做好和女皇交手的準備。
可她雖是個神仙,在這人界卻沒有什麽勢力,茶茶就是她最後的底牌,她絕對不能讓茶茶再出了什麽事。
所以不管這背後是什麽人,她也要去赴約,會一會那人。
夜,月光冷清。
茗九早已換上素衣,取下珠釵。翻出窗前,還特意對著小玉微微一笑。
看著翻窗而出的茗九,小玉苦笑,看著自己這一身的穿著打扮,很是無奈。
先前明明說的好好的,她替神女守住房門,偏巧神女擔心太子殿下強行闖入,發現房中空無一人便不好解釋。
所以臨時讓身形與自己相似的小玉,假扮成她的模樣,裝作打扮照常,只不過戴上了面紗。只要不隔得太近,便看不出什麽來。
小玉掌心相合,放於胸前,隻祈禱太子殿下千萬不要來。
遠遠的茗九便借著月光,看見園中亭下,有一人站立著,見到茗九儒雅的一笑。
茗九心中一驚,她本以為來的人會是上官朝陽,卻沒想到會是上官延川。但這好像也沒有什麽區別。
“坐吧。”上官延川彬彬有禮,茗九輕輕一笑便坐下了。
等茗九坐了,上官延川這才坐下,拿起酒壺為茗九斟酒:“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還以為,來的會是上官朝陽,不過你來和她來也沒什麽區別。”
“自然是有區別的。”上官延川將酒杯放到茗九面前。
“哦,有什麽區別?”茗九輕笑。
上官延川笑著拿起酒杯:“不急,喝了這杯酒,我慢慢講與你聽。”
茗九倒也爽快,話音一落,那酒便下了肚,而後拿著杯子在上官延川眼前晃了一晃。
上官延川倒也沒想到,茗九竟然這般爽快:“你倒也不怕我下了毒。”
“這有什麽好怕的,怎麽說我也是個神仙,凡間的毒對我來說,可沒什麽用。”
“呵呵,不愧是你,就算是修為盡廢,也能這般霸氣。”上官延川訕訕笑著。
茗九心中大驚,這事除了上官亦宸和韓白石,再無他人知曉。
“不用這麽吃驚,這件事一點都不難猜。”
“猜,如何猜到?”茗九笑著,並不流露出什麽。
上官延川倒了酒,輕笑著。茗九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自從我那表弟將你帶回宮中,便讓韓白石搬了來,這說明你很虛弱,需要調養身子。可是後來,你將我母妃打飛出去的時候,卻隻憑力氣,並沒有用到靈力。”
茗九輕笑道:“你母妃不過是個凡人,我一神仙,怎麽可能對她下殺手呢?”
“這也罷,可是沈清雅發狂的時候,你不還是沒有用靈力?”上官延川眯眼笑著。
茗九忽的有了危機感,這麽久以來,她一直以為該留意防備的,只有上官朝陽和沈清雅。
平時看上官延川一副儒雅的的模樣,事事都被上官亦宸壓上一頭,便沒怎麽留意他。
現在看來,並非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