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掛,眼看著已經巳時了,鳳鸞宮前跪著一人,卻不見有人過問。
那人跪的挺直,汗流如瀑,頭頂烈陽,卻是分毫不動,就連汗也不去擦,跪了半日,衣襟早被浸濕,尤其是後背,大片的汗漬格外顯眼。
尤為引人熱議的是,這人生了副俊俏模樣,白白淨淨,一看就知道是個貴公子。過路的宮女總是忍不住要瞧上幾眼。
“這是犯了什麽事,瞧他一早便來這跪著了?”
“昨日,女皇陛下為熾雨使者接風,神女也去了,這本是樁美談。可誰想宴會前,熾雨那個刁蠻公主,私闖鳳鸞宮,還對神女口出不敬,被神女在樹上吊了兩個時辰。”
“然後呢?”
“然後,這個映夜知曉了此事,他是熾雨公主的師兄,自然要向著師妹,於是宴會上,刁難神女,你知道嗎?他竟然讓神女獻舞!”
“這也太過分了吧,他們熾雨到底將我蓬萊,置於何地!”
“就是,還好咱們神女厲害,一出手,就把那映夜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後來映夜不僅挨了鞭子,這不一大早就來請罪了嘛。他都已經跪了五個時辰了。”
“你們,說什麽呢!”
突如其來一聲怒喝,將宮女們嚇得不輕,回頭一看,沈清雅滿眼怒氣地看著她們,二話不說,拿起鞭子就往宮女身上抽去。
“蓬萊的下人就是這般模樣嗎,竟然敢對王公貴族指指點點!”
“讓你們嚼舌根!讓你們詆毀師兄!”
“公主,公主,饒命啊!奴知錯了,奴再也不敢了!”
一鞭接連著一鞭,抽在幾個宮女身上,越抽越是來了興致,手中的力度不覺得加大。
一鞭子一道傷,血慢慢滲了出來,原本素淨的衣服,沾染成紅,宮女的慘叫此起彼伏,可沈清雅沒有要停手的意思,反倒咧嘴狂笑。
“叫啊,聲音再大一點,叫啊,叫啊!最好讓鳳鸞宮那個賤人聽到!”
“大點聲叫啊!”
沈清雅像是入了魔一般,瘋狂的揮舞這鞭子。她越是讓宮女大些聲叫痛,宮女越是咬緊牙關,不肯出聲。
“不叫是吧?”
沈清雅突然停了下來,慘白一笑,宮女心中恐慌,喉嚨一緊,發不出聲來。只能眼看著沈清雅,向自己生出魔爪。
將鞭子在宮女脖頸繞上幾圈,然後猛地一發力向後扯去,有什麽東西飛了出去,剩下的兩個宮女雙眼發直,因恐而張大嘴巴,渾身僵硬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著那個宮女渾身血淋淋的,倒在冰涼的地上,竟然是沒了頭顱!
不等兩個宮女發出驚恐的喊叫,下一秒,鮮血四溢,濺了沈清雅一身。
小翠貼心地將手帕掏了出來,為沈清雅擦去臉上的血跡,擔心地問道:“公主,要不咱們先回去,換身衣服再來吧?”
“不必了。”沈清雅從容地接過小翠手中的籃子,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淡定的走向鳳鸞宮。
“師兄。”
甜糯的聲音響起,一張活潑可愛的笑顏映入眼簾。
映夜蒼白著臉,對著來人輕柔的一笑:“你怎麽來了,誰又惹你不開心了?”
“沒什麽,不過是幾隻蒼蠅罷了。”沈清雅笑著說道。
“喏,給你帶了些吃的。”
看著沈清雅遞來的籃子,迎面撲來一陣香氣,映夜笑著搖了搖頭:“回去吧。”
“可是,你連早飯都沒吃,
這都要到午時了!”沈清雅明顯有些著急。 她怎麽能不著急?就因為茗九那句“你自己看著辦”映夜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回去之後挨了一百鞭子,一大早,公雞都未打鳴便來跪著了,到現在滴水未進。
“回去!”
映夜低吼一聲,沈清雅紅著眼,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提著籃子背過身去,揉了揉眼睛。
“師兄你最討厭了!”
說罷,哭著跑開了。
映夜低著頭,盯著地面。汗水傾瀉而下,浸泡著傷口,刺痛感不斷傳來,若是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傷口便會感染。
鳳鸞宮
“這都日曬三竿了,您怎麽還不起來?”上官若蘭撩起簾子,帶著貼身侍女走了進來。
茗九打了個呵欠,伸著懶腰,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問道:“什麽時辰了?”
“都快午時了,聽皇兄說昨日您喝醉了,起來吃些東西吧。”
上官亦宸特地交代上官若蘭,來照看茗九,不然就算是她,也不能輕易進這鳳鸞宮來。
她之所以與茗九親厚,當然與茗九救了上官亦宸有關,茗九雖然對外人狠毒,但是對他們幾個還是十分親善的。
比起神女,上官若蘭更願意喚她為姐姐。
“那映夜,一早便來請罪了,到現在都還跪在鳳鸞宮門口。聽說昨晚回去後,挨了一百鞭子。”
“韓白石,是否還在鳳鸞宮?”
“在了。”上官若蘭不解,茗九既沒有生病,也沒有受傷,怎的就問起了他,難不成這小子惹了什麽禍?
“讓他去給那個什麽,夜瞧瞧,然後送他回去。別一會兒暈倒在鳳鸞宮,說我蓬萊對熾雨使者施虐。”
“去。”上官若蘭對著宮女吩咐一聲,宮女便去了。
“昨天,我是怎麽回來的?”茗九坐於桌邊,拿著雞腿,毫不客氣地啃了一口。
上官若蘭, 笑道:“自然是皇兄送您回來的。”
茗九努力的回想著,實在是想不起來,昨天又斷片了。
“那,我沒有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吧?”茗九朝上官若蘭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上官若蘭掩面笑著,道:“沒有,您只不過是抱著皇兄,說了些奇怪的話,然後要皇兄背著您在禦花園散步,陪著您坐在亭子中看月亮。後來又抱著皇兄不肯撒手,讓皇兄…”
茗九暗自咽了口口水,看著上官若蘭:“讓他?”
“陪著您入睡。”
呃…茗九一臉黑線。
除了玄熠和凌墨,還未曾有人見過她醉酒失態的模樣,就連柒柒也未曾見過。
這下算是丟人丟到家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多嘴,問這麽一句。
茗九尷尬地繼續啃著雞腿,卻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上官亦宸人呢?”
上官若蘭輕笑著,說道:“皇兄被母皇叫去了,所以讓我來督促您,吃飯。”
“那還真是,讓他操心了。”
茗九喝了口水,上官亦宸不就是擔心她不進食嗎?但是她已經想通了,修為沒了便沒了。即便是這樣,也沒人能撼動她在三界的地位。
想通了自然有了食欲,身體也恢復了些,不像剛開始那般,虛弱不已。
“以後,喚我姐姐吧,一口一個您的,聽著別扭。”茗九笑道。
上官若蘭這丫頭,茗九對她有些好感。自然不想相處的這般別扭。
“姐姐。”上官若蘭,微紅著臉,乖巧地喊道。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