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衣袍,殷紅的一片暴露在空氣中。
層層相疊的鞭痕,皮開肉綻,細小的皮肉四處可見,掛在背後,搖搖欲墜。
“下手這麽重啊。”
旭陽也真能下得了手,也不怕將他這徒弟丟了小命。
韓白石看著映夜背後的傷口,不禁感歎。
“忍著點啊。”韓白石道。傷成這樣,居然還跑來鳳鸞宮,跪了一上午,韓白石打心底,佩服映夜的堅韌。
若換做是他自己,一百鞭子下來,早就沒了半條命,更別說是來請罪了。
仔細的為映夜塗抹膏藥,整個過程中,映夜愣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多謝。”映夜整理好著裝,低聲道。
“等等,這些藥拿回去,每日一劑,分兩次服用。”韓白石道。
說起來,韓白石心中有氣,他本是不輕易給人看診的。就算是那些王公貴族,想要找他看病,都是要費些力氣的,說到底,看不看診,全憑心情。
可自從神女來了以後,上官亦宸不僅讓他搬進宮中,成為了神女的禦用醫官,而且神女還總喜歡使喚他。
最過分的是,上官亦宸居然拿著他那一箱子,寶貝話本威脅他!
要不是害怕,熾雨的王公貴族,死在蓬萊,惹些麻煩出來,他才不願意給映夜療傷。
映夜接過藥包,向著韓白石鞠了一躬,才離去。
下一次一定要讓上官亦宸,那個奸詐的家夥,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見著映夜從鳳鸞宮中出來,小翠忽的眼睛一亮,便跑了上去。
“小王爺,您總算是出來了!他們可有為難您?”小翠著急的問道。
映夜溫柔一笑,道:“沒有。”
“哦,我來拿吧。”瞧見映夜手中的藥,小翠立馬接了過來。
“公主讓我在這等您。”
“嗯,那幾隻蒼蠅處理乾淨了嗎?”映夜問道。
“都處理乾淨了。”
不過是死了幾個宮女而已,這事就算真的捅到女皇陛下那去了,就算是考慮兩國的關系,女皇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做追究。
“國師說,讓您回去,便去尋他。”
“知道了。”旭陽尋他,無非是因為那件事情。
昏暗,沒有一絲光線,痛苦的喘息聲,在空蕩房間裡格外的清晰。
“師兄,您總算回來了,師,國師他…”守在門前的人見映夜來後,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好好守著,我去看看。”
“好。”
映夜深吸了口氣,推門而入。
地上,似乎有什麽生物,一起一伏,規律的呼吸著。映夜靠近過去,想要將那東西拎起來。
那小物靈敏一跳,躲了過去。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映夜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警惕地拔出劍,指向黑暗中的幽光。
那東西就算是變換了身形,映夜仍舊能一眼認出。
“黑沼!”映夜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雙眼睛,
黑暗之中除了通過眼睛,來確定他的位置,別無他法。他是全身漆黑的上古凶獸,可是映夜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
相傳,黑沼一出,災難必降。
“你認得老夫?”
“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得!我是師父了,你把他怎麽樣了?”映夜顫抖著問道。
“哼,我再怎麽墮落,也不會對一個凡人出手。”說罷,幽光一閃,便不知所蹤。
映夜顫抖的喘息著,面部微微抽搐,手中緊握著劍,手心裡盡是汗水。似乎抑製著什麽。
不只是面對上古凶獸時,那種恐懼感。
清脆的一聲,罐子落地的聲音,微弱的呼吸聲從黑暗中傳來。映夜抑製這顫抖的手,微微平複了心情,收好佩劍,便尋著聲音找去。
角落處,旭陽虛弱的倚靠這牆壁。
“師父,怎麽又發作了。藥還有嗎?”映夜問道。
旭陽緊攥著胸口,臉色慘白,搖了搖頭:“來的路上,我們不是遇到了暴風雨嗎?那個時候掉入了海裡。”
“我去請韓白石來。”
旭陽抓住映夜的手臂,道:“不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就連清雅,也不行。”
“可…”
“放心吧,我沒事,剛才不知是何方神聖,幫我去除了部分邪靈。我現在,好多了。”
即便是如此,旭陽也十分虛弱。以凡人之軀,承受邪靈侵蝕,本就是無法想象的。可旭陽偏偏染上了邪靈,還堅持了這麽長時間。
“如何了?”旭陽問道。
映夜將自己的發現,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她一直沒有露面,聽人說是睡了整整一上午,這是嗜睡之症。加之昨晚宴會上,她輕易的就被清雅絆倒,可以肯定她修為盡廢,現在十分虛弱,外強中乾罷了。”
“開始,我還擔心神女現身,會對我們的計劃造成影響,現在看來完全不會。”
“乾得不錯。你先回去吧,我累了,想睡會兒。”旭陽閉著雙眼。
映夜將他抱了起來,置於塌上,細心的為他蓋好被子。立於床前,注視著旭陽。
前些日子,沈清雅的眼疾突然好了,映夜便知曉,旭陽為了她惹上了邪靈,而且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嗜睡的症狀也越來越嚴重。
輕手輕腳帶上門,囑咐道:“國師休息了,任何人不能打擾。”
“是。”
一出門,便見著小翠等在院中,映夜輕歎了口氣。
“小王爺…”
“放心吧,我沒事,讓清雅不要擔心。只是,這兩日要聽話些,乖乖呆著,不要到處亂跑!”映夜瞥了眼,躲在牆角的沈清雅,故意提高了音量。
沈清雅聽了,撇著嘴。可只要映夜沒事,她便也算是放心了。怎麽說映夜師兄也是為了幫她出頭,才受了懲戒。
待映夜走後,小翠連忙跑來:“公主,小王爺說,”
“說什麽說啊,我都聽到了。”
“小翠,走我們去尋人!”沈清雅笑道。
“啊——尋什麽人啊,公主咱們可別又惹出什麽事來!”小翠暗自咂舌,小王爺剛剛說的話,沈清雅似乎並沒有聽進去。
“嗯…”若是不為映夜做些什麽,她是怕是沒法安心。
她記得,上官亦宸有個要好的友人,他家世代為醫,叫什麽來著,白桃石榴?好像是這麽叫的來著。
“白桃石榴!”沈清雅脫口而出。
“白桃?石榴?這是人麽?”小翠小聲嘀咕道。
(某處,不知所以的韓某人,隻覺得渾身發冷,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