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喝了一碗苦澀的中藥,齁甜的蜜糖也無法掩去濃厚的苦味。
除了苦,就只剩下蒼白的無力。
“你打算怎麽做?”質問聲鑽入耳中。
一張冷面毫無表情盯著韓白石,一時之間韓白石竟然猶豫了。他擔心,若是上官亦宸固守祖規,想讓上官若蘭祭神骨。
而他卻想帶若蘭逃離蓬萊。
“帶她離開蓬萊,像百姓一樣過平凡簡樸的生活。”
骨結清晰的手落下,輕輕拍了拍韓白石的肩膀。一個眼神的交遞,無聲的言語。
韓白石沒想到上官亦宸也會這麽想。
“金秋慶典舉國慶祝,到時候人山人海,是帶走若蘭最好的時機。到時候我會拖住母皇,你們趁機讓假扮若蘭的宮女,將若蘭換出來。然後韓白石帶著若蘭,從這裡出宮,這裡比較偏僻,不容易被人發現,到時候你們直接去碼頭,登上沒有打燈籠的船,船夫會帶你們離開蓬萊。”
上官亦宸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計劃。
“你們想好了,真的要這麽做?”
韓白石不解的看著茗九。
“一旦上了船,出了蓬萊,韓家的所有榮辱便與你無關了。而且,你們的女皇陛下一定會派出大量的追兵追捕你們,每日風餐露宿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這樣的生活你們兩個嬌養的王公貴族,能受得了嗎?”
茗九的話音剛落,便傳來韓白石堅定的聲音。
“能。”
為了上官若蘭,他可以舍去韓家的尊位,舍去一生的榮華富貴,舍去他所擁有的的一切,也要帶著若蘭遠離蓬萊。
堅毅的眼神中閃著明亮的光,雖然微小但足以破開迷霧,向人展示他的決心。
沒有絲毫的猶豫,脫口而出。
“我遲早會廢了這個婚約!”
熟悉的聲音回蕩在耳畔,久久不散。韓白石眼中的堅定,像極了那時的玄熠。
淺淺一笑:“我們一定能救出若蘭。”
黑暗中的聲響驚動了呆坐的若蘭,下意識朝著響動處看去。眼前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亮的變化,愣了許久,才想起自己看不見。
一團毛茸茸的溫熱小物在腿邊來回蹭著,漆黑無光的屋子中看不見是何物。
“小黑。”
黑沼剛偷偷跑去了茗九藏酒的地方,喝了個痛快,知道醉意上頭,一路跌跌撞撞尋到了這。
如果有光的話便能看見,黑沼光潔的胡須上,還掛著滴晶瑩透亮的酒珠。伸出小舌將酒珠卷走,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聽見有人喚自己,一頭便扎進了那人的懷裡。
上官若蘭寵溺的摸了摸黑沼的頭,一股酒氣撲面而來,有些驚詫:“你偷喝誰家的酒?”
黑沼隻覺得腦袋暈乎乎的,聽見有人問話,順口便應上了:“妞妞呀?”
“妞妞是誰?”
“就是,茗九那丫頭。”
“茗九?神女姐姐?”上官若蘭忽的想起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揪了一把懷中的黑沼,疼的黑沼直呼疼。
“疼,應該就不是夢吧。”
“你,會說話?”
黑沼趴在若蘭腿上,揉著腿上被揪過的肉,氣呼呼道:“當然了,老夫可是上古神獸,上古神獸知道嗎?就連五帝見了我都是要行禮的!”
“你是哪家的黃毛丫頭,居然敢偷襲老夫!”
輕笑聲傳來,溫涼感扶上痛處,溫柔的撫摸著:“是我不好,替你揉一揉,一會兒就不疼了。
” 一雙寶石般的眸子緊盯著上官若蘭。
“你,不怕老夫?”
“不怕,小黑就是小黑。”
上官若蘭順著毛發撫弄著黑沼。
黑沼眯著眼,喉嚨中發出愉悅的聲音,享受著溫熱的舒適。漸漸合上了雙眼,就這麽趴在上官若蘭身上入了入夢鄉。
“快,快點。”
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討論聲戛然而止,相視一眼,打開了門。
只見幾個宮女太監,神色慌張。
“你們幾個幹什麽去?”威嚴的聲音響起,空氣頓時凝結,氣氛緊張起來。
幾顆冷汗劃過臉頰,單是這聲音便讓人顫栗不已。
圓臉的宮女看了眼茗九,結結巴巴的說道:“我們,我們,池塘有幾條魚翻了白肚,我們正要去撈起來。”
“既然要撈魚的話,怎麽不拿漁網,就連木桶也需要嗎?”鋒利的眼神似乎要將幾人穿透。
心驚肉跳,幾人隻覺得快要被壓迫的喘不過氣來,圓臉宮女更是緊張,本以為能夠蒙混過關,卻忘了他們手中拿著的是笤帚。
跪在地上,死死低著頭,害怕的說不出話來。
茗九忽的變了臉色,瞧著茗九有些心虛的模樣,上官亦宸一把拎起一個小太監,厲聲道:“帶路。”
小太監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看了眼圓臉宮女,隻得帶路。
跟著小太監拐到偏僻處,一間不起眼的房間闖入眼簾。
茗九剛想掉頭走,就被上官亦宸一把抓住了手腕,隻好苦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見房門大敞, 幾壇酒滾在地上,清液還不斷的往外淌著,酒香彌漫在空氣之空,刺激著嗅覺。
大半的酒都被洗劫一空。
該死的黑沼,偷偷跑來喝酒就算了,不僅把一半的酒喝光了,居然連門都不鎖好!
看著眼前的場景,茗九氣得小臉發白。
上官亦宸更是臉色鐵青,看著密密麻麻,一壇緊挨著一壇,擺滿了整個房間的酒。
他早就讓人將鳳鸞宮的酒盡數搬去了東宮,一壇不留。
但這樣的場面,只能說明,茗九偷偷弄來了酒,而且是滿滿一屋子。
一旁的韓白石瞟了眼上官亦宸,暗自咂舌。這下可好了,大魔王發起脾氣來可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
低著頭,抬頭透過劉海,心虛的看著上官亦宸,安靜的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
上官亦宸緩緩張開了嘴,看的茗九倒吸一口冷氣。
“既然是要將這些酒送去東宮,你們就麻利點兒的。”
“是是是,奴這就送去東宮。”被驚嚇的宮女太監慌忙行動起來,扔下笤帚就搬起酒壇來。
茗九不可思議的看著上官亦宸,就連韓白石也瞪大了眼睛。
這還是他所認識的上官亦宸嗎,那個脾氣火爆,不容分說的上官亦宸?竟然如此舉動!
這酒分明就是茗九偷偷藏的,他卻在無形之中維護她。
茗九嘴角一顫,看著上官亦宸眼中的怒氣,雖然是維護了她,但似乎並沒有打算不追究這件事。
被他環住軟腰,一把打橫抱起。隻留韓白石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