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暈染著茶茶紅潤的臉頰,因為渾身發燙,出了不少汗。
角落裡,蜜糖隻覺得胃中一陣翻滾,扶著牆大吐特吐。果然靈獸什麽的與自己這個柴廢沾不上邊,靈力過於微弱,就連坐在靈獸背上都會眩暈。
霄煜給茶茶把完脈,面色凝重的替茶茶掖好被子。
“只是普通的風寒,喝上幾服藥就沒事了。不過,他修煉的過於急功近利,導致靈力紊亂,要是時間久了,一個不小心就會入魔。”
聽著霄煜的話,茗九伸手探了探茶茶的靈力,靈力的走向十分奇怪,似乎有某種力量摻雜在其中,不知不覺中影響了茶茶原有的靈力,才會導致靈力紊亂。
“我會注意的,有勞霄醫官了。”茗九客氣道。
霄煜背起醫藥箱向茗九告辭,他一走小籠包和蜜糖立馬圍了上來。
“入魔是什麽,很嚴重嗎?”小籠包不解的問道。
蜜糖水汪汪的眼睛,焦急的看著茗九,等待茗九解釋。
不論是因為修煉過猛而走火入魔,還是受邪魔侵擾而入魔,簡而言之,都是心性不穩才讓邪魔有機可趁。
茶茶心智成熟,做事向來嚴謹,只不過體質特殊,又受滅魂釘的影響,容易招惹邪魔。不然,茗九也不會將輕音鈴給他護身。
看著眼眶發紅的蜜糖,茗九笑著說道:“放心吧,只是普通的風寒,一兩日便好了。蜜糖,以后宮中的雜活你不用做了。交給你一個任務,幫我看著茶茶,他若是有什麽異常,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蜜糖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盯著雙眼緊閉的茶茶眼都不眨一下,凡是關於茶茶的事她都十分樂意去做。
茗九一個眼神,小籠包便領會了她的意思,牽著她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生怕打擾到兩人。
一雙毫無光彩,陷入萬丈深淵般絕望的眸子,深深驚動了心弦,可這雙眸子偏偏美得讓人窒息。
心中一緊,卻發現自己喊不出聲來,茶茶不安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再抬頭時少女已抽劍,對著玉頸狠狠抹去。
茶茶驚慌的向少女奔去,可無論多麽拚命的跑,卻總是無法接近少女,隻覺得雙腿發軟,心臟像也是被掏空了一般。他,沒有辦法阻止少女。
少女衝著茶茶淒涼的一笑,轉身一躍,沉入了大海。
“不,不要!”
猛地伸手,抓住了軟嫩的手臂,茶茶終是松了口氣。睜眼,守著自己的是那個愛哭的小姑娘。
蜜糖睜大眼睛,見茶茶醒來,不自覺的笑意滿滿:“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茶茶晃了晃腦袋,睜眼的那一瞬,竟將蜜糖看成的夢裡那個絕望的少女。
只是夢而已。
“喝點水吧。”蜜糖倒了杯溫熱的水遞給茶茶。
“謝謝。”
蜜糖莞爾一笑:“霄醫官說你只是風寒而已,好好休息幾日便會痊愈。九殿下讓我好好照顧你,以後我就每天跟著你了。”
“嗯,嗯?”茶茶先是一愣,才反應過來,也就是說蜜糖以後專門負責自己的飲食起居了!
“這,這怎麽好意思。”
蜜糖在身上找著什麽,掏出一個繡著桃花的錢袋遞給茶茶:“沒關系的,上次你幫了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茶茶接遲疑的接過錢袋,這姑娘倒是把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一字不差的詮釋了…
既然是殿下安排的,茶茶也不好推脫,欣然的接受了蜜糖。
蜜糖這姑娘,單純善良,留在身邊倒也沒什麽不妥。 琉璃宮,某處燈光忽明忽暗的,惹得人以為進了賊,幾個宮女帶著掃帚,棍子就衝了過來。
結果,破門而入,卻看見茗九歪在珊瑚椅上百般無聊的玩著夜明珠。嚇得幾人連連認罪。
茗九從不計較這些小事,將人打發走了。她只是難以入睡,呆坐著,雙眼放空,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概在炎帝的撮合下,此時他們正在月下徹夜長談吧。
一想到炎帝將自己趕了出來,茗九便覺得臉頰發燙,這算是丟盡了臉面,倒也不是怕此事三界盡知,只是那是在南晚風面前,讓自己尤為丟臉。
若是讓父君知曉了這事,定會將自己痛罵一頓,當然像這種八卦過了今晚,明日就會傳遍三界了。
想起玄熠那句“我遲早會廢了這個婚約!”心臟猛地一跳,說不出是何種滋味,她本該因這句話而高興,可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不安。
歎了口氣,落寞的看著不遠處的香爐,擺了擺了,不想這些了。
許多事情還未處理完,沒這麽多功夫想些旁的。雖是這樣安慰著自己,茗九卻很是清楚,自己只是不敢想而已。
沒有辦法想象,萬一玄熠與南晚風成婚,自己該怎麽辦。
嗅著桃花香,帶著惶惶不安的心,不知不覺入了夢,如果這是一個夢,但願永遠也不要醒來。
“殿下,殿下,醒醒,醒醒!”
茶茶輕晃著茗九,他本是來向茗九道謝的,一早便來了。可有人比他來得更早,那人的模樣看著像是魔族。
怕耽誤了大事,這才大著膽子叫醒了茗九。
茗九蜷在珊瑚椅上睡了一晚,隻覺得睡得腰酸背痛,下次定不在椅子上睡了,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怎麽了,大清早的?”
茶茶恭敬道:“魔族來了使者,說是有事求見。”
茗九眯著眼,模模糊糊看到來人,頓時清醒了不少。腰佩血龍玉,這人一看便是魏宥名,只是薑蕭被自己抓來有些時日了,他今日才來要人, 就不怕薑蕭早已喪命?
“魔界魏宥名,拜見小帝姬。”
茗九拂了拂袖子,斜倚著珊瑚靠背,漫不經心地說道:“真是稀客,不知大名鼎鼎的魏將軍,來我碧海有何貴乾?”
魏宥名挑了挑眉,這女人明知自己前來所為何事,卻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看來此番沒有那麽容易帶走薑蕭了。
“聽說前些日子,我族有幾個不懂事的衝撞了您,今日特來賠罪。”
“哼,賠罪?魏將軍若真是有心,早就來了,何必等到今日?莫不是瞧不起我這個帝姬?”茗九不知什麽時候拿出了骨笛,在手中把玩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是在向魏宥名施壓。
果然,看見骨笛魏宥名一驚,雖然只有那麽一瞬,但還是被茗九捕捉到。
“魏宥名並無此意,得知下屬不懂規矩冒犯了您,便特地去了趟祁瑤仙山,求取仙琴秋月,耽誤了些許時間,還請帝姬莫要怪罪。”
“這秋月獻給小帝姬,以示歉意。”
魏宥名抬手變幻出秋月,這秋月一出一股靈力四散開來,門外的小宮女被震得東倒西歪,差點摔倒,桌上的酒壇要不是茶茶眼疾手快,便會落得個七零八碎的下場。秋月,不愧是仙琴。
秋月之名為她所取,為祁瑤樂府,一遊仙人所製。凌墨費盡心力都未求得,卻偏偏被魔族求了去!
這哪裡是送琴給茗九,分明是要借茗九的手轉贈給郴凌墨,這樣一來,日後若是發生了什麽,凌墨念著秋月,倒還要還魔族一個人情!
這算盤打的精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