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被包圍了。
這場面一如他剛剛穿越過來的樣子,面前是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一十二把劍,長短參差不齊,但一樣的是,都反著森冷的寒光。
也是如當日一模一樣的,沒有一柄劍不在抖的,只是執劍的都是仙子。
只不過指向都不太對,各自指向的是陳長安身邊的狐妖與魚妖,至於陳長安本人,倒是沒幾人爭鋒相對的,反而是對上他視線的幾個仙子連忙垂下頭去不敢看。
不是害怕,而是嬌羞。
“ ”
陳長安心裡感到很奇怪。
這是哪一出?我又穿越了?別來一句“家師不在,教主請回”吧?
顧瑤伸手扯了扯陳長安衣角,略顯驚慌道:
“師父...怎麽回事呀?這些仙子怎麽看上去來勢洶洶的?該不會是師父您在這絳闕仙界遺留下的情債吧?”
陳長安一愣,正色道:
“不可胡說,為師從來不欠情債,況且這絳闕仙界,為師的的確確沒涉足過。”
還不及顧瑤再說些什麽,那幾位仙子手上劍便是舞動起來,冷聲喝道:
“今日乃是絳闕仙界大事之日,至於爾等蓬萊之妖,從何處來,便往何處去!莫要小瞧我們幾人修為尚淺,若是執意叨擾寒山此地,縱是狐仙魚仙也得留下來!”
這十二仙子的包圍圈,各個化蘊境,都是真仙境,隨著劍舞,仙子們足下步步生蓮,仙劍陣起,密不透風,看得出是相當熟練的。
陳長安心中喃喃,此地寒山,聽歆璿所述是隸屬無道仙宮的,無道仙宮於三千業界乃是一股相當龐大的勢力,周邊立宗對跳的可能太低。
“幾位仙子,都是無道仙宮的子弟?”
陳長安終於開口。
見他開口,仙子們凝重的神色都是舒緩了不少,當然,這修士相貌堂堂只是舒緩的一個原因,最主要的還是他念出的“無道仙宮”這四個大字。
無道仙宮麽,對於絳闕仙界與東洲之上的仙宗之比,就屬於誰也惹不起的地步,縱是惹的起的大宗,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不錯...回這位公子的話,我們幾位皆是無道仙宮的子弟,還請公子三思,今日寒山大事全由百渡宮主親自操辦,還望不要為虎作倀,妖邪於此地,對那一位來說,乃是大不敬!”
為首仙子當場正色。
“公子若是此時主動不與這兩妖女入伍,便可全身而退,不然一會兒宮主親臨,估計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又有一仙子步出,緩緩道。
好家夥,軟硬兼施,一者搬出連大名鼎鼎百渡道人都要親自迎接的“那一位”來壓,一者則像是頗有留情,網開一面的樣子。
“說誰是妖女呢?!”巳巳面色一沉,雙手叉腰,頗有些生氣,光潔的小角上耀著日光,通體呈瑩藍色。
但人家說的似乎真沒錯,好像真是妖女來著...
顧瑤也有些生氣來著,倒不是這些女修出言不遜,也不是見不得她們蓬萊的妖,而是你們個個說話歸說話,擺陣歸擺陣,盯著我師父看個什麽勁?!
“師父...”顧瑤想說些什麽,抬頭就迎上陳長安的目光,他頗寵溺地笑著道:
“瑤兒想打就打,反正有為師給你兜底。”
兜底?
陳長安這一句沒有故意掩著聲音,這些女修聽得一清二楚,可論兜底,這無道仙宮堂堂宮主的的底也是誰都能兜的嗎?
縱是與百渡道人平起平坐的一真道人也不敢說這話吧?
雖然你修為化蘊境五段,可在這三千業界,還真放不上台面,能口出如此狂言的,
定是被女妖迷了心魄!這狹長的街口,十二位仙子手中劍舞成龍,每把劍上銀光閃爍。
包圍圈中,一狐仙五尾綻放成花,眸中櫻粉閃耀,手上凝氣極意,一魚仙雙目合十頭頂犄角散出奇光,發絲色澤轉向深邃,周身皆是海浪般的氣息。
唯有陳長安淡然處之,這局勢一觸即發,無人再有言語。
————
百渡道人遁光極速,奈何寒山兩頭相距稍稍有些遠,遁光片晌,終於見了那遠處街口的包圍圈。
聽聞本是兩初入仙道妖加上一未入入真境的人類修士,本來是根本請不動自己這尊大能的,可現在心急如焚的當場,他遙遙見了就擼起袖子,仙人道氣一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要怪就怪你們幾隻妖今天來的不是...”
百渡道人當空踏下,幾步猛踩,話語止戈,本來是隨意一瞥的,正巧對上了當中那修士似笑非笑的目光,隨後身形一僵。
百渡道人猛的大聲嚷道:
“住手!都住手!”
“打不得!都打不得!”
他本是打算當空一章拍落,身形前驅之間,步履正巧受挫,慌慌張張的情形之下,就“嘭——”的聲音炸響,半跪在陳長安的面前。
結結實實。
這老道的膝蓋都陷進地裡去了。
“宮主...?”
“拜見宮主...可宮主,此行何意?”
“這可是兩隻妖啊,那修士...”
無道仙宮的十二位弟子皆是錯愕當場,宮主來是來了,可怎麽就跪了?!
隨後就見了百渡道人背後比出噤聲的手勢,然後在除卻陳長安以外的所有人極度錯愕的眼神當中,一面對著陳長安猛嗑三個響頭,一面朗聲喝道:
“晚輩三千業界,絳闕仙界,無道仙宮,百渡小道,拜見陳祖師!”
“今日鬧劇事大,是晚輩招待不周!還請師祖見諒,些弟子管教無方,百渡定會親自嚴懲!”
百渡道人戰戰兢兢,根本不敢抬頭,當然,不用抬頭也能看得見陳長安背後的照膽重劍的劍刃泛著日光,十分晃眼。
照膽重劍雖然奪目且極為特殊好記,但也是至寶中的至寶,百渡老道以為陳長安根本不會隨身攜帶,特地沒有告知弟子,誰曾想,這弄巧成拙?!
祖師他老人家,根本沒有任何必要藏著掖著!
陳祖師實力至此,三千業界中即使有人膽敢覬覦,那他能活至幾時?!
陳長安心中默念《演員的自我修養》,《演戲從入門到入土》,《交談的八十一種變化》背著手,緩緩開口道:
“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