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璿並不認識什麽無道仙宮的百渡不百渡道人，但無道仙宮算是認得，似乎是絳闕仙界老牌仙宮了。

曾經頂上是有九劫散仙坐鎮的，這仙宮裡也有慕神道修繕的祠堂，自己算是白拿了人不少供奉，不過歆璿當時乃是神道本尊，高高在上，三千業界鼎峰之上的鼎峰任何修士都只有頂禮膜拜的份。

可即使是當世唯一真神，舉手投足就能動蕩天地間大道，整個業界朝拜的神道，這萬千年一過，還不是落得如今一縷殘魂寄人籬下的模樣?

不過，那成為神道製衡天下的不曉得多少年月裡，當真是寂寞如雪。

如今意識重回，每每想到那般處境，是有些後怕來著，那般無色無味的感覺像是完完全全喪失人性，一如陳長安所說，糟透了，還真未必有當這一縷殘魂來的舒適。

歆璿望著照膽身前那男人，身形修長，衣衫飄飄，雖然是個混蛋渣男，可要說有沒有些許好感，那肯定是有一些的，差不多是十分裡面佔個一兩分吧...

不錯，撐死就是兩分！

然後又見陳長安並未打走那小狐狸挽上去的手，還笑著與顧瑤對視一眼，歆璿心裡哼了聲:現在只有一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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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安心中頗喜，入三千業界幾個月，自是蓬萊南遊，一路往來絳闕仙界，總歸不算太慢，方才還想著自己帶著顧瑤與巳巳兩隻妖在仙界招搖過市多有不便來著。

不過這方才踏入絳闕仙界的陸上，就聽聞有無道仙宮的仙人下來步道，那一位請自己上仙界的李有真就是這無道仙宮的弟子，如今幾月風聲鶴唳，通天老魔破封在即，縱是假，也得塑造個真仙出來。

陳長安稍稍一想，就曉得自己的身份自然被吹噓成三千業界當世頂天大能之類的。

他心念一動，目光掃出，幾分淡泊，當場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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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無道仙宮宮主下山親自步道的時日，陳長安這身旁兩隻大小高低各不相同的妖也是極度吸人眼球。

只不過那些眼神中當然沒有當日南遊鎮裡陳長安初次見妖的半點悸動之意，反而是十分驚懼，滿目躲閃，別提近身了。

仙界修士相繼奔走，凡人都是相隔甚遠，更有甚者還去捂住自家孩提的雙眸，搞得好像巳巳與顧瑤兩隻傻白甜妖是十惡不赦一眼就能殺人於無形的禍世巨妖似的。

要說禍世麽，是有的，但那得是這兩隻妖能讓日月失色的容顏了。

顧瑤貼著陳長安低聲問:

“師父...這裡的人都不是很待見妖類呀?他們會不會把師父也當做什麽妖?瑤兒要不要保持距離?”

巳巳也扭過頭望著他，水藍色發絲隨風飄揚。

“傳聞聽多了，便會喪失自己的主見，被世俗蒙蔽雙眼後縱是睜得開，眼底也不會清明，這也是眾生之苦吧，只是人間更重。”

“一如顧瑤你南遊鎮醒見我，不也是膽戰心驚?只是你們妖，比之人更容易接受的多。”

“總之，人不懂得欣賞，為師懂就行了，也正好。”

陳長安伸手揉揉巳巳娥首，又對著顧瑤笑著道，後兩者皆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師父真是高深！隨便一句話，就夠人琢磨半天了。

“你也能說出這種深奧的話來?你那什麽‘入戲’是什麽流傳下來的仙法不成?！”

歆璿忽然問，她有時候覺著陳長安這家夥真的有夠神奇，在東洲下界，說當魔教教主就當魔教教主，將魔教的邪氣殺伐，教主的威嚴果決，演繹地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歆璿一度懷疑這不會是原教主入魔心中一時產生的臆想?

可入了三千業界，

陳長安又將江湖俠少該有的豪情壯志，滿腔熱血展現地無以複加。而如今絳闕仙界裡，這隨身道風翻湧，一言一行中仿佛有大道奔湧淡泊大能氣的陳上仙，縱是歆璿看來也與那些什麽九劫散仙，登神上人也五五開，甚至可能還要高出一截。

就是不曉得那玩弄謀權戲天下人於指掌，魔威蓋天的陳教主是真;還是那怒斬青台，震碎牧介的陳小道友是真;亦或是現在這淡泊於世，不慕長生，眾生皆苦的陳上仙才是真?

或許都是假的，但或許也都是真的?

“人活一世，多多少少得靠些演技，只是我稍稍精通了那麽微末一點兒。”

陳長安答話。

“那是微末一點兒?即使是本座都快分不出到底是陳教主是你，還是那意氣風發的陳小修士是你，還是現在的陳上仙是你了，怪不得那麽些妮子被你騙得個個死心塌地。”

歆璿嚷嚷道。

“笨，都是我呀，陳長安是我也唯有我是陳長安！作勢哪怕再千變萬化，心中的念想是不會變的，就像歆璿你，平日傲氣的是你，當日那柔柔的就不是你了?”

陳長安聲音綿長，且帶著些許溫潤。

“再者歆璿你既然能聽我心念，你怕什麽?”

“你討打...”歆璿中氣不足道，也沒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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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渡道人心裡很急切，應該說是相當急切，從來沒這麽急切過，比自己成親當日還要急切得多。

為什麽?

因為無數消息稱， 陳祖師自蓬萊妖界跨越南海，今日是抵達絳闕的日子，這一塊，也正是隸屬於無道仙宮的地界。

不曾想這位頂天祖師歸界第一天，就是踩在這無道仙宮管轄的界域，百渡道人何止是有面子?

得虧自己首徒教育的不錯，將無道仙宮的名號完整告知祖師。

但...這位陳祖師現在還沒有出現，素聞他極為淡泊，百渡道人也才想出出山步道這個下下策，為了掩人耳目嘛。

“有真，見了祖師沒有?”前思後想間，百渡老道終於耐不住，隨手打了個傳音給岸邊守候的李有真。

“回稟宮主，沒有，不過弟子已派遣些師妹暗中奔走排查，但她們不曾了解祖師相貌，聽聞師父您親自出山步道的修士人潮實在太過浩大，時難決策。”

那一頭李有真的話恭恭敬敬。

百渡道人這才想起，自己於業界的名聲其實也不小，當然會引動人流，漏算了！這可是大過錯！心急如焚之間想說些什麽，似乎聽得李有真又接了個傳音。

“有什麽事?”

“回稟師父，有師妹見了這寒山灑落的街上有兩隻入了仙道的妖大搖大擺！已然將他們攔下，其中似乎還有一人族修士為虎作倀，不過聽師妹們說...相貌非凡...”

“豈有此理！這祖師臨界的重要日子，怎麽被小妖掃了興致！若是祖師以為本道無道仙宮管教無方，任由妖邪晃世那還得了?！”

百渡道人一拍大腿，猛的起身，“本道這就來！”

寒山腳下，百渡道人步道處修士人潮早已裡外三層，卻見道人本尊身影化作遁光刹那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