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緩緩遠去，直至塗山都要消失在眼底，顧瑤緊緊攥著陳長安的手才是放了開來，轉而從背後將螓首埋在陳長安的背上，幾乎貼著他背著的照膽，吐息都能吹上去。

歆璿:“......”

“長安師父...這還是我第一次出那麽遠的遠門，第一次去往絳闕仙界，那裡的...人...善不善的?”

顧瑤的聲音軟軟的，陳長安於蓬萊待的日子不算久，但就此一行來看，妖對人並沒有多少惡意，以陌生與害怕為主，畢竟這南海遠，人也不敢來，兩方互相持平就好。

顧瑤沒見過幾個人，說不好自己還是首位，再者說了，顧瑤道行還淺，那對於馬上要入的陌生界域，當然有些許懼意。

陳長安轉過身來直視她，緩緩道:

“為師也是第一次入絳闕...”

歆璿:“　　我當你要說什麽迷倒這小狐狸的話，半天就打趣這麽一句?”

陳長安並沒理她，接著道:

“不過妖有善惡，人比之妖只會有多無少，絳闕雖有妖，但不多，口口相傳之間，妖必然被人所懼，瑤兒這般狐妖定是亮眼，那輪到你怕人，都是人怕你才對。”

“再者，有為師在，你怕什麽?”

陳長安說的硬氣，畢竟靠山有歆璿，這兩天修了仙法，真不一樣，趕緊修行速度哪是快了幾倍，漲幅實在驚人。

顧瑤抬起頭，怯怯地望著陳長安，紅著臉又抱上去，微聲道:

“就知道師父最好了！”

“那就乖乖去修仙，為師給你的仙法，學的怎麽樣了?得先趕緊入仙道...明白嗎?”

顧瑤立刻挺直腰板，連狐耳都豎起，比出個“遵命”的手勢，然後給陳長安晃蕩晃蕩背後的尾巴，“報告師父，這兩天瑤兒十分刻苦，不過回報也不錯，師父你看你看，瑤兒第四條尾巴都長出來了！”

那三尾當中，確實有一條新生的尾巴，短小了些，看上去還挺稚嫩。

“不錯，但還得繼續努力。”陳長安當即伸手輕薄，魔教教主行徑熟絡地很。

惹著顧瑤又當場逃走。

狐族，一般是靠尾數來看修為道行以及天賦的，至於發色，像狐皇那一脈通體赤紅的為塗山正統狐妖，顧瑤這樣呈微粉色的還是第一隻，但也是正統。

尋常塗山狐妖入真境，五條狐尾撐死，除非修了仙道成狐仙，不然得入了洞虛境才有第六條狐尾，不過顧瑤體內天靈根，修個九尾沒什麽問題，那可就是與九劫散仙登神上人平起平坐的道行了。

且...變化不只是修為。

值得期待！

歆璿撇撇嘴，道:

“我呸，陳長安你狐假虎威也就算了，原來用著慢些的法子，還偏得帶上這狐狸是沒安好心...”

“歆璿你又讀了我的念想?！”

“　　你剛剛真在想這樣?！”

富麗堂皇的行舟在海上破浪疾行，陽光正好，海風舒緩，只是行舟上的一把劍正在追著一修士砍。

————

若是仙舟跨越這南海兩岸，至多一兩天，但放作這行船，就得一兩周不等，還得看有無風浪，一般修士不會這麽乾，除非盤纏沒到位，不然來這南海尋浪漫，搞不好就殉情了...

不過陳長安運氣挺好，開頭這兩天無風無浪，連雨都沒幾滴，整日除了修仙，就是釣釣魚，調戲調戲狐狸這樣。

今夜月光皎潔，一人一妖都沒休息的念頭，便是行至室外看海，海面上波光粼粼，映照著整個星空與月，行舟像是灑入星河搖搖曳曳。

美不勝收。

“好美...南海原來也這麽美的嗎?”

顧瑤倚靠這憑欄，

滿眼都是南海，話語脫口而出。陳長安卻怔怔念道: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

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顧瑤這小狐狸忽然一僵，轉眼看向陳長安，上一次師父這般有所掛念，還是在南遊鎮外，那些姐姐們落在業界以外，想必這月圓之夜，也很掛念師父的吧?

可既已成仙，身不由己，長安師父此一行，雖避無可避，終究還是耐不住心念。

顧瑤想了想，將陳長安手臂打開，自己借了個縫隙鑽了進去，柔柔道:

“師父若是實在掛念，這業界也不是你一人行，還有瑤兒在呢。”

她雙手並成碗狀，借由術法將海水攏在手中，挑了個角度，正正巧巧能將月亮整個囊括其中，對著陳長安漲紅著俏臉道:

“長安哥哥，瑤兒將整個月亮都捧給你。”

陳長安低頭看向這正盈盈望著自己的小狐妖，心頭驀地一暖，忽而彎腰低頭，顧瑤手中晶瑩剔透的海水打散，落在船上。

她整個嬌軀從一瞬僵直到柔如春水只有幾個照面，唇槍舌戰當然打不過輕車熟路的陳長安，幾個細節將她心扉輕易撬動。

顧瑤今天生出了第五條狐尾，堂堂五尾狐仙，竟然使不上一分力，渾身靠倒在陳長安身上，任由他深吻。

南海上行舟中一人一妖相擁而吻，一如東洲江南小城，只是窗台上，一把重劍看得通透，劍身都彎扭起來。

“救命！救命！”清脆的聲音刺破寧靜的夜，將行舟內的桃色旖旎打斷，顧瑤輕輕推開陳長安，扯了扯衣裳猛的吸了口氣，還埋怨似的瞪了他一眼，隨後便奔去船尾了。

這一眼媚得很，縱是顧瑤這種一竅不通的狐妖，偶爾的舉動都能如此，只能說是骨子裡就蘊含著的，若是去與池亦蔓學了些，那還得了?！

陳長安去舟室中取了照膽，也不知為何，照膽劍柄入手還有些溫潤，也沒想問歆璿，便是去往船尾。

聽得呼救聲，顧瑤就已經急急忙忙將行舟停下了，陳長安問道:

“怎麽了?誰在呼救?”

方才的聲音稚嫩的像個小女孩。

“在那...是條巳魚妖。”顧瑤點給陳長安看，“巳魚一般不會成妖，道行和修為都夠不上，一般成年也就幾寸大小，不過師父你看那巳魚，能化人形，起碼有四尺...好像有東西在追她...”

顧瑤雙手作喇叭狀:

“小妹妹，快往姐姐這遊，後面追你的是什麽?”

“巳巳不知道，好...好像是應龍！嗚呀！”

歆璿忽然冷冷道:

“巳魚擅障眼法，別什麽都當真。”

(滴滴滴，巳巳不是后宮，禁止煉銅，標題就是背著歆璿[xinxuan]吻顧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