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陳長安對於它了解僅僅只有零星一點。

傳聞中蛇身九頭，食人無數，所到之處，盡成澤國，這是出自山海經的神話，還是陳長安穿越之前的，不曾想這修仙地界也有?

還是說，這是那先前巳魚營造出來的幻象?

“歆璿，三千業界真有相柳?還是那巳魚真有如此深的幻境造詣?若是有，那這相柳凶獸，又是個什麽級別的修為?”

陳長安往遠處眺望，海水下的的確確有著巨碩且看上去頗讓人膽寒的影子。

那影子九頭長頸交錯，身下蛇尾擺動間掀起海浪，遊地快如雷霆，估摸著再有幾息到十幾息的時間就要臨面，陳長安便是抓著這個空當，趕忙問歆璿這尊大能。

顧瑤這小狐狸一見那化形巳魚小姑娘膽戰心驚的模樣就有些於心不忍，征求了陳長安的同意，立刻幫手將那巳魚小妖救了回來，現在又去鼓搗行舟了。

畢竟連師父他都是眉頭緊鎖，這相柳，縱是以她蓬萊妖界塗山小公主的身份也只能了解微末一點兒，還是從神話裡了解的，就攜著頭生小角的巳魚妖避開，胡亂幫忙就是添堵。

“現在想到尋本座了?！”

歆璿哼了聲，接著道，“那小丫頭還沒使幻境，相柳麽...是上古一脈的凶獸，若是真身，估計有著業界的登神上人實力，不過很可惜，眼前只是殘靈，勉勉強強的洞虛多出幾段。”

“不過你都手持這山河社稷圖了，還猜忌凶獸的存在與否?有空想這個，不如想想如何去使山河社稷圖，還有這巳魚本是生於河流大江的，南海之中是絕對不會有的，而且這麽大，本座也沒見過。”

“歆璿你都沒見過?”

陳長安一愣，巳魚這種小生靈，三千業界仙氣濃鬱的湖裡比比皆是，沒想到連堂堂神道本尊都見不上的被自己碰上來，氣運高就是這樣的嗎?

不待他多想，那相柳殘靈已然步步緊逼，行舟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這水生凶獸的迅捷，哪怕只是一道殘靈。

“你當我是三千業界百曉生?還不快去取山河社稷圖?想真去當神道是吧?！”

隨著那凶獸身影愈發接近，歆璿像是埋怨般催促道。

陳長安抽出山河社稷圖，這長長畫卷縱是深夜裡也一樣熠熠生輝。

不過於東洲陳長安在魔教裡拿到手的時候系統是為開化殘卷，直到入了仙界還沒集齊，不曉得會不會像神道天書一樣缺失幾頁，倒坑自己一耙?

陳長安放下心念，望向那來勢洶洶的相柳，待至余下十幾丈時，那凶獸忽然放緩速度跳出海面，沒有陳長安預想的化作人形，美人出浴，還是那九頭猙獰地吐著信子，但它開口道:

“交出巳魚，南海放行，反之喪命！”

陳長安眼睛一亮，連這相柳凶獸都專門找尋這條巳魚，那定是相當不凡，雖還不曉得那小姑娘的作勢幾何，但這南海此行算得上是大賺一筆。

當然，首先得扁了眼前這凶獸才是。

陳長安緩緩回想描述，山河社稷圖中有內大千寰宇、山川河嶽、光怪陸離、日月星辰，縱是大羅金仙入圖也唯有被蹂躪的份。

這麽說來，起碼這洞虛境的相柳殘靈是耐不住，問題就在於怎麽引它入圖。

陳長安將圖卷抽開拋入當空，果然隱去無形，他望著那九頭凶獸，嘴角微微一咧，伸手去摸背上的照膽。

————

顧瑤抱著巳魚，小妮子發絲都亂了，一臉驚魂未定，顧瑤只能學著兒時母妃哄自己的模樣輕輕拍拍她的肩背，緩緩開口問:

“巳巳...是嗎?”

巳魚點點頭。

“放心吧，有長安師父在，一定沒事的，不過巳巳，你是怎麽惹上那種凶獸的?這九頭怪物，看上去就令人害怕得很。”

顧瑤邊給她理發絲邊問，行舟中還未有顛簸，看樣子那相柳似乎還沒有追上來?

“巳巳...巳巳本來在靠近南海邊境的妖界江中生活，有日天上仿佛開裂，無數光芒飛散當空灑落，璀璨像是一陣流星雨，有一塊散著光芒的寶石正巧落到江中，旁邊還有一張紙嘞，然後巳巳就...就...”

巳巳歪起頭回想到，說道最好臉一紅，垂下娥首。

“就?就怎麽樣?”顧瑤窮追不舍。

“呃...巳巳就把那寶石吃了...然後就睡著了，一直到了這兩天才醒過來，巳巳才發現自己長大了，還有那個大江已經匯入南海了。 ”

“之後就有這麽可怕的相柳一直追我，它一直追一直追，我就一直跑一直跑，就到這了...還好有狐仙姐姐！”

小丫頭挺實誠，問啥說啥。

“得靠你上仙哥哥...”顧瑤面露尷尬，巳巳望著她背後的五條尾巴滿眼崇拜，陳長安的風頭讓她佔去了。

行舟忽然猛地顛簸一下，舟身搖擺幅度很大，巳巳狠狠踉蹌一下，差點栽倒，船艙外掀起巨大的海浪。

顧瑤本來要去攔住巳巳不讓她出去的，可那相柳凶獸的嗥叫聲戛然而止地實在太過突兀，顧瑤心生疑惑，不由得跟著巳巳出去看一眼。

然後就呆住了。

之間陳長安身形立於當空，身旁巨浪滔天，他並沒有動用那柄劍，照膽像是裝飾品一般躺在他的背上，他的正面是一卷狹長的畫卷，他手中筆墨揮灑間，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將那些巨浪徹底阻隔，然後海水翻回。

至於那相柳?這南海上哪還有它的半截身影?

“在那畫上！被上仙哥哥收進畫裡了！上仙哥哥好厲害！”

巳巳眼尖，正當陳長安停筆收卷之時，將那畫上相柳盡收眼底。

顧瑤盈盈望著當空的陳長安，一筆一畫卷，渾身一股天地為畫，蒼生如墨的仙人氣質，這才是真仙該有的樣子！

本公主動心如此的男人果然不會錯的！

太強了！太有神仙氣了！

殊不知陳長安心裡想的是:咱們山河社稷圖，實在是太厲害了！

一筆斷山海，一畫收妖魔，真不愧是至寶！

“還不說謝謝歆璿姐?！”歆璿趾高氣揚。

陳長安抱起照膽猛親一口。